《假如不曾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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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不曾遇见你-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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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没有属名,但向安之知道这是段西良寄给她的新年礼物,他一直都保有这个习惯,多年未改。
    她看了看时间,包裹是半个月前就寄出的,她猜想,他只是途经那里,不会待得太长久,所以,此时此刻,他又去了哪里,仍是个未知。
    想起段夫人憔悴不堪的脸,她微微叹了口气,机械的把围巾折起来。远处隐隐有鞭炮声传来,春节临近,各处都有一种按捺不住的躁动,有人急于辞旧迎新,有人回首哀悼华年。
    一种岁月,万般思量。
    对于新年向安之持有的态度,一惯平淡,反正横竖只有她一个人,折腾到天上去,也不过是华丽的寂寞,凭添清冷而已。
    郁欢堂走的时候,基本把能备的年货,全部都准备齐全,甚至连鞭炮烟花都买了一大堆,她现在望着那堆东西,只能苦笑。
    一个人的新年,适合淹没在庞大的喧嚣中。静悄悄的便好。
    而那个早被向安之忘记的父亲,却在小年夜打了电话过来。
    开口便是:“安之啊,新年快乐!”
    她有些讷讷的,回了句:“新年快乐。”
    然后,万生海又扯了些闲话,便言归正传:“安之啊,到柏林来吧,一个人在那边太孤单了。”
    “谢谢,我挺好的。”她淡淡地。
    万海生在电话那端叹气:“你这个孩子啊,怎么这么固执啊?大过年的,别人家都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你一个人守着个宅子,你让我这做父亲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向安之紧攥着电话,眼底突的一热,像被揉进了辣椒粉,火辣辣的疼着。
    以为是不在意的,却只是以为罢了。
    “没什么,我一个人已经过了很多年了。”她轻轻开口,似是随意,嘴唇却是颤抖的。“您才这一年就受不了了吗?”
    “……”万海生沉默良久。“安之,你怨恨爸爸对吧!”
    她紧紧抿着嘴,睫毛快速的颤抖,然后,眼前一片模糊。
    她说不怨,连鬼都不信吧!难道,她就不该怨吗?他一失踪就是二十年,现在突然跑出来,却已是换了姓名身份,她再也找不回一个完整的爸爸,妈妈再也没有一个完整的丈夫,她难道怨错了恨错了吗?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哎,安之……”
    她匆匆收线,窗外亮起绚丽烟花,照亮她一脸狼狈的泪水。
    小年夜,向安之听着隆隆的鞭炮声,坐到天明。
    郁欢堂一天几个电话的打给向安之,吃喝拉撒都要过问一遍,肉麻兮兮的说想她想得睡不着觉,一定趁他家老头子老太婆不注意的时候,溜回花都来陪她。向安之只得放狠话,说春节过完之前,花都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他才总算消停下来。
    可这个新年,好像她注定要被人提起。
    农历腊月28的时候,老宅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向安之的舅妈,僮秋怡,一个几乎已经被她淡忘的人。
    “安之,你……”僮秋怡乍见到她,有些惊讶。“你的腿怎么了?”
    “碰了一下,没事。”她淡淡地说,单手拄着拐杖,去帮她冲茶。
    “呃,我不渴,不用了。”僮秋怡慌忙上前两步,取过她手里的茶壶,放回木几上,面色有些不自然的伸手扶了她一把:“你……你坐吧!”
    向安之便退回椅子里坐下,“舅妈也坐吧。”
    “哎,好!”僮秋怡答应着,双手绞在一起,犹犹豫豫的在她另一边坐下来。
    向安之抬眸看着她,礼貌而疏离。
    自僮秋怡一进门,她的变化,向安之就看在眼里,尴尬、别扭,欲言又止,又处处表现出示好的意思。僮秋怡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她市侩、刻薄、贪婪,有时候甚至恶毒,无缘无故的,就变了一个人,事出必定有因。只是这个因是什么,她不说,她自然也没兴趣去问。
    两两相望了快半盏茶的时间,僮秋怡的手几乎都要搓红了,才终于硬着头皮开口道:“安之啊,你舅舅想你了,让我来接你一起过年。”
    向安之眉毛一扬,几乎怀疑是自己患了耳鸣症了。
    “谢谢舅舅的好意,我一个人习惯了。”向安之紧盯着僮秋怡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僮秋怡脸色变了变,浑浊的眼球蒙上几根红丝,目光几经闪烁后,又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说服她道:“瞧你这孩子说的!大过年的,谁能习惯一个人啊?往年都是舅妈想得不够周到,委屈你了啊!今年你就跟舅妈回去过个年吧!啊?你舅舅说了,一定要让我把你带回去,你如果执意不去,他会怪我的!”
    向安之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你看你现在,腿又不好,身边也没个人照应,总是不方便的,跟我回去吧!安之?”僮秋怡极力游说着她,只是眼神躲躲闪闪,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向安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变得犀利无比。“舅妈,请您别再演戏了!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僮秋怡瞧着她一怔,笑容僵硬在唇角,而后,缓慢地缓慢地,还原本真的样子。眉目凄凄,松驰的眼皮再也包裹不住那急欲奔泻的一江泪河,她哇地一声便掩面哭起来。
    “你舅舅快不行了……胃癌晚期……这次是真的……”僮秋怡泣不成声,哭得十分凄惨,这次是真的凄惨。“都怪我……都怪我财迷心窍……不该为了骗你的钱,就说他得了癌症……这是报应啊……”
    农历腊月30日傍晚,向安之的舅舅白沣与世长辞,他想临终见她一面,对她当面忏悔,她到最后一刻也没给他这个机会。
    接到他去世的消息,是旧年的最后一天,除夕之夜,鞭炮震耳欲聋,烟花漫天。
    僮秋怡哭得几乎断了气,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嗡嗡地,歇斯底里:“你舅舅终于死了,死不瞑目!这下你满意了!向安之,你的血是不是冷的!我都那么求你了,你都不肯来见他最后一面!就算他过去再对不起你,好歹他也还是你亲舅舅,就算是个阿猫阿狗,快要死了,想见你一面,你也不能这么无情吧?”

    第三十八章 我回来了
    向安之面无表情的听着僮秋怡的谩骂,像被麻醉的人,全身僵木,一动不动。
    “……像你这么没心没肝冷血无情的人,活该你孤独一个人,活该你所有的亲人朋友都抛弃你!都是你自找的!向安之……”
    僮秋怡好像骂了很久,最后大概是再也使不出力气,或者人死不能复生,知道再骂什么也没有用了,便嚎啕大哭起来。
    挂了电话,向安之只觉得脑子里空空一片,整个人轻轻飘飘的。
    红木的雕花桌子上,摆着她为自己做的一桌子年夜饭,鸡鸭鱼肉的占了满满一桌子,白烟幽幽升腾,香气袅袅。她缓缓坐下来,为自己添了饭,大口大口的吃着。
    除夕的夜空,烟花此起彼伏,明明灭灭;谁家的孩子在院墙外嬉戏玩闹,笑声清亮。世界在欢腾喧嚣。
    她抱着冰冷的瓷碗,安静的吃着年夜饭。像分离在那个世界之外,一切与她无关。
    木门“哐的”一声被推开,她木讷的抬头。
    漫天烟花炸开,也只是黯淡的背景,那道漆黑的身影,卷着寒夜的风尘,像一个闯入者,就那么生生的撞进向安之的眼底,光华流溢,玉山拔尘。
    一口米饭卡在嗓子里,她恍恍的望着门口的人,迟钝的咳了一声,又咳了一声。天际炸起一片烟火,“砰”地一声,她猛地伏在桌案上没命的咳起来,嗓子里像梗着砂砺,磨得她灼痛刺痒,咳声越演越烈,怎么也停不下来。浑浑噩噩间,感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将她紧紧包裹,有蛮横的暖流穿透寒冷和黑暗,无孔不入的侵入她的身体,那么柔,那么暖,带着蛊惑的力量,让人无法自拔的沉溺。
    “安之,我回来了。”戴苏城俯身,紧紧抱她在怀。
    向安之依旧在咳,整个身体痉挛而抽蓄的佝偻着,头深深埋在戴苏城的怀里,他渐渐感到胸口越来越重的温热和濡湿,心蓦地颤栗,像被浇了一碗滚水,灼烈的痛。
    “好了,我在这里,没事了。”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最怕遇到一个能带给他温暖的人,那样便没办法再继续假装坚强。
    戴苏城回来的恰是时候,没有早一分,没有晚一分,正在那个点上。
    向安之在这个新年即将结束的夜晚,得到了某种救赎,却又陷入了另一种劫难。
    戴苏城陪向安之吃了年夜饭,十二点的时候,他把家里的烟花鞭炮都抱到院子里,像个大男孩一样,拉着向安之一个个的点燃,让她躲在他的风衣里一起仰头观看。
    那一刻烟花绚烂,时间美好,谁会在乎明天会怎样呢?
    大年初一,毫无征兆的下起鹅毛大雪。
    一大清早,向安之就听见屋外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她忙披了毯子,撑着拐杖打开门,刺目的绚白,她有些不适应的眯起眼睛,皑皑白雪里,她看见戴苏城只穿了深咖的毛衣,挽着袖子在梅树下铲雪,确切的说应该是在堆雪人,绒球一样的雪朵,落得他身上头发上白莹莹的,看去有些滑稽。
    “新年好。”他似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抖了下身上的雪,继续低头堆他的雪人,纷纷扬扬的雪花里,她辨不清他的表情。
    “呃……新年好。”半晌,向安之讷讷的裹了裹毯子,迟钝的回了一句。
    “进去把衣服穿好。”
    “……哦。”
    重新掩了门,向安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不像样的打扮,脸颊不由得一阵发热。
    昨夜种种,原来不是她的一场梦。他确实回来了。
    他总是这样,突然出现,突然离开,每每都教她措手不及。
    向安之梳洗完毕出来时,戴苏城的雪人已经堆得差不多了,胖胖的身子,圆滚滚的脑袋,黑黑的眼睛,柳树枯叶作成的微笑的嘴巴,可爱之极,让人心里有种痒痒的感觉。
    只是好像缺点什么,缺点什么呢?
    “有没有胡萝卜?”她正在出神,戴苏城一回头看见她,张口问道。
    对!还缺一个鼻子!她眼睛一亮:“厨房有,我去拿。”
    她一激动,就忘了自己腿脚不便的事实。
    “我去拿。”戴苏城抬手制止住她,“你放哪里了?”
    “……冰箱里。”
    他点点头,快步走进厨房,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一根红通通的胡萝卜出来,瞧见她眼巴巴的样子,扬手对她晃了晃。“要不要帮我完成最后一步?”
    早就蠢蠢欲动的心,怎么还得禁得住他这样的撩拨?
    “好。”向安之点点头,却看到他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愠愠地皱了皱眉。太聪明的男人,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走了!”戴苏城却抿嘴笑着把胡萝卜塞进了她手里,半揽半扶着她,踏过厚厚的积雪,走到雪人面前,协助她把胡萝卜给雪人安装好。
    有了鼻子的雪人,更加生动起来,就像被赋予了生命,无辜的蹲坐在梅树下,憨态可掬的笑着。
    向安之也不禁跟着笑起来,扫尽眼底阴霾,伸手好奇的碰了碰雪人的眼睛,转眸道:“戴苏城,这个哪里来的?”
    他咳了两声,神情有些不大自然。“我拆了风衣的两个扣子。”
    她愕然的张了张眼睛,突然就掩唇大笑起来,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
    “好笑吗?”他冷冷的斜视着她。
    她点头,然后又摇头。
    他脾气上来,冷哼一声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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