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亮的日子 作者:定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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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亮的日子 作者:定慧-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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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清一口气跑到院里。得知馨雨刚退学了。院里说,听说她前些时得的那场重病留下了后遗症,需要继续治疗。所以办理了病退……不,没有留下联系电话和地址。

    若清目瞪口呆。馨雨走后不久她便给她广州家里打过电话,可是那个号码已经停机。她知道馨雨责怪孟飞。谁不是?大家都盼望馨雨病愈归来,可以跟她解释和道歉……

    可是,可是她不回来了。而且,她不愿再跟她们任何一个人联系。她就这么消失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因为她不想再有孟飞和秋红的任何消息,不想为难别人,为难自己。所以连她和佳慧都不愿联系。馨雨,你怎么这么傻?

    孟飞还在医院等你。你知道你走后他发生了什么吗?你知道他有多么想你吗?你知道他后悔得快要死掉吗?……

    若清几乎不敢告诉孟飞。她无法想象,孟飞如何能承受这个消息。可是,她必须告诉他。否则,他会那么奄奄一息地一直等下去。

    若清独自来到医院。正好孟飞一个人在病房。

    孟飞听她说完。好像没有听懂。呆呆地看着她。

    若清只有再说一遍。

    他还是发愣。

    “孟飞……”

    “哦……”孟飞回过神,看起来十分平静,“若清,谢谢你来告诉我。你回去吧。”

    若清非常担心,但也没有办法。“孟飞,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她转身离开病房。

    孟飞头脑一片空白。心仿佛被生挖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痛。他对不起她。他差点害死她。他不敢奢求她原谅。可是,内心深处,却一直抱着一丝希望。现在终于明白:她不要他了。真的不要他了。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失去了她。

    孙黎姿去跟医生谈话,不过十几分钟。回来,立刻可以感觉到什么方小说西不一样了。

    孟飞还是躺在那里。可是,他的脸色,他的眼神……满是绝望,彻底的绝望。十分可怕。

    孙黎姿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从那个下午开始,他的情况急转直下。

    他吃什么吐什么。很快开始发烧,然后陷入昏迷……

    医院竭尽全力抢救。他的情况终于稳定,却一直没有起色。

    医生们不知原因,束手无策。

    孙黎姿想起什么,打电话到学校。

    原来,那个女孩子退学了。孟飞知道等不到她,所以真的不想活了……

正文 梦境

    秋红一直在等机会跟孟飞和馨雨道歉。可是,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若清和佳慧不再理她。她们不知道那一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们知道,是她害馨雨和孟飞入院。

    她走到哪里,都有同学指指点点。看她的目光也多是鄙夷厌恶。

    她去找尚方小说。尚方小说让她滚。

    她去找文杰。文杰告诉她:馨雨出事那天早上就转院了。不知道转到哪家医院。尚方小说一直在找她。可是找不到……孟飞?孟飞那天晚上也入院了。第二天早上转到同济医院……不,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学校……

    秋红一直等。等到最后,却等来馨雨病退的消息。她明白:孟飞也不会回来了。

    他们深深相爱,却被她活活拆散。他对她那么好,她却害了他。她羞愧懊悔难当。只有不停地告诉自己: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出事以后,她从画廊辞职,开始打三份工。她让自己更忙,每天白天几乎没有一分钟的休息。

    可是,不管多累,晚上她都难以入睡。好不容易睡着,又总是做着同一个梦:

    风雪交加的夜晚,农夫发现一条冻僵的蛇。他可怜它。将它放在胸口。蛇感受到农夫的温暖,苏醒过来。立刻咬了农夫一口。农夫看着蛇,眼神悲哀绝望,为什么?你什么这样对我?农夫死去。蛇抬起头来。它竟然有一张人的脸。她的脸。嘴边还滴着血……

    每当这个时候,秋红便惊醒过来,大汗淋漓。

    日子却还是要继续。她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出事时,杨校长在北京开会。他一回来,便听说这件事,立刻请钟院长到他的办公室。

    杨校长大发雷霆:“四个学生同时夜不归寝。太不像话!一定要从严处理。”

    钟院长面有难色:“具体情况正在调查……”四位当事人,两位入院,剩下的两位什么也不肯说。

    “都是些什么样的学生?”

    “最好的学生。”

    杨校长一脸诧异,怀疑自己听错了。

    “真的是建院最好的四位学生,”钟院长长叹一声,“其中三位的家长你都认识。”

    杨校长十分震惊。

    “任馨雨的父亲是前武汉军区司令员任远波。何孟飞的父亲是蜀天集团的老总何铭川。韩尚方小说的父亲是郑州市市长韩秉林。”

    是的,这三位杨校长都认识。从前去北京开两会,他和任远波同在湖北代表团。蜀天集团对H大慷慨捐赠,他和何铭川几次会面。韩秉林是H大校友。几年前,H大四十年校庆,他作为杰出校友被请回来作报告。这几年,在他的大力帮助下,H大学生在郑州的实习和就业人数持续增长。

    杨校长知道他们的小孩在建院,也听说十分出色。怎么这次出事的会是他们?怎么可能?

    钟院长接着说:“叶秋红是个孤儿。也非常优秀。她一直给外院方院长的夫人当家教。他们当她亲闺女一样。”

    杨校长默不作声。竟然有这等事?

    “唉,年轻人……”钟院长慨叹,“不过,我相信他们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最后,杨校长让钟院长接着调查。现在他能说什么?

    两个月后,钟院长跟杨校长汇报:“任馨雨办理了病退。何孟飞和韩尚方小说都已离校实习。那晚,应该是年轻人的误会……”

    事到如今,杨校长只有让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虽然学校未作处理,建院四位最优秀学生的人生却因那一晚而改变。他们中没有坏人。可是,天意弄人,他们都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同时也伤害了自己。

    都说情场如战场,有人打胜仗,有人打败仗。可是,这场仗,没有胜者,四败俱伤。

    孟飞情况稳定,却一直没有起色,一直靠打针输液维持生命。

    孙黎姿心力交瘁,终于病倒。两人一起被送回成都。

    孟飞知道,妈妈病倒是因为自己。他想努力振作,却力不从心。噬心蚀骨的思念和悔恨几乎将他逼疯。

    从前车祸,他们截去他一条腿,在另一条腿里钉入钢板钢钉。疼痛难忍,借助药物,最终活下来。

    这次,馨雨离去,仿佛掏心摘肺,更让他痛不欲生。他原以为,他们只是错过了一晚。没想到,他们错过的,是一生。

    他爱她,却伤害了她。还有比这更大的伤害吗?他差点要了她的命!她不肯原谅,他理解。他原本不奢求她的原谅。可是,无法向她道歉,实在让他痛彻心扉。

    他不知为什么要活下去,为什么要忍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醒着是。梦里也是。

    他天天做梦。大部分时间是噩梦。同一个梦。

    梦里他一个人,站在荒野里。双腿剧痛。四周一片黑暗,远处鬼哭狼嚎。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忍痛茫然前行。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仙女。白衣白裙,笑容美丽。她问:“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

    他求之不得。拼命点头。可以。可以。

    仙女又问:“你要去哪里?”

    他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打算一个人走到哪里是哪里。”

    仙女笑容温柔:“那怎么行?我知道你应该去哪里。我带你去。”

    她牵起他的手。有如奇迹:他们面前一条大路突然发光,清晰明亮地展现自己。四周响起来自天堂的乐章。他的腿上不再感觉疼痛,心里如同灌蜜。他们携手同行。

    可是,走了没多久,她突然说:“我不能陪你走了。”

    他还未及反应,手里已经抓空。她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重新陷入黑暗,大路也完全消失,鬼哭狼嚎再次响起。他的腿如刀割般疼痛。他想追她,可是不知方向。他试着移动双腿,可是完全迈不开步。内心惊惶害怕,难以言诉。绝望地大声叫喊:“馨雨,馨雨,不要丢下我,求你不要丢下我……”每当这个时候,他便醒来,心如刀绞,浑身冷汗涔涔。

    偶尔是个好梦。好梦各不相同。

    有时,她坐在他身上,紧紧地抱着他,用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眼睫,用唇温柔地吻他。

    有时,他们一起走在蒙蒙细雨中。他撑一把暗红的伞。她关切地说:“下雨天你很辛苦。”

    有时,她手拿一朵栀子花,脸上飞起红霞:“这是我第一次送花给人,请你帮个忙,收下吧。”

    ……

    醒来更是肝肠寸断,泪流满面。

    寒假前,三少爷回到家里。陈姨初见,完全不敢相信。

    他瘦骨嶙峋,简直不成人形。更为可怕的是他的眼里毫无光采,仿佛已经失去灵魂。

    还记得他夏天离家时,玉树临风,俊美绝伦。而且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和现在完全判若两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先生太太没说,陈姨也不敢问。不过,很快她便知道,是因为任同学。

    陈姨负责照顾三少爷。三少爷的情况让她一天比一天担心。

    她每天换着花样做三少爷喜欢的饭菜,他却什么也吃不下。每次端进去,又几乎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他时常坐着看书出神。那天,一不小心,书掉到地下。他急着想下床去捡。陈姨正好端水进来。替他捡起。书里掉出一朵干枯的栀子花。

    另外,还是在三少爷几岁时,陈姨见过他睡觉时抱个安全毯,就是小孩子难舍难分,一定要抱着才能睡着的小毯子。现在,她惊讶地发现,三少爷又开始抱着一个雪白的羊绒围巾睡觉。

    而且,他时常做梦,梦里不停地说,“馨雨,对不起……”“馨雨,不要走……”“馨雨,不要丢下我……”

    每天早上,陈姨给三少爷铺床时,都会换条枕巾。换下的枕巾上大片潮湿。陈姨的心疼得不行。她知道,三少爷有苦无人说,只得深夜哭泣。

    最为严重的是,三少爷停止了按摩和锻炼。左腿和右腿残肢的肌肉持续萎缩。残肢更是多次痉挛。痉挛时他都不许人帮忙。任凭自己痛得死去活来。陈姨知道,他在用身体的痛麻痹自己。

    那天,痉挛再次发作。三少爷不许任何人近身。陈姨只有叫来先生和太太。

    太太泪如雨下。先生脸色铁青。等痉挛过去,大声吼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有没有担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么没有出息。难怪她不要你。”

    陈姨看见三少爷浑身颤抖,原本苍白的脸上更是罩上一层死灰。他绝望无助,欲哭无泪的样子让陈姨的心都碎了。

    这时客厅的电话铃响。陈姨从三少爷房里退出来去接电话。电话是太太的一位朋友打来的。

    陈姨自作主张,说太太正在休息,等她醒来就会告诉她。然后回到三少爷的房里,做了一件这辈子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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