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里的哀求,听得耿佳慧心里也是一阵的难受,硬着心肠说完分手的话后,她又给佟妈赵丽芳打去了电话。
她知道,两个人在怎么哭闹着说分手,也只会被人当成情侣之间的玩笑,别扭,但是直接通知家长就不一样了,也只有这样才能快刀斩乱麻。
本来儿子这几日的烦乱,就被赵丽芳看在眼里,接到了耿佳慧的电话后,心疼儿子的她倒是劝慰了耿佳慧几句:“慧慧啊,我知道我那天说话重了些,但我到底是你的长辈,好听的你留在心里,难听的,你就应该听过就忘,现在你们俩婚期都定了,家里的亲戚都都通知完毕了,你却突然说不结婚,你这不但是对我们佟家不负责,对你自己的名声更不负责!”
耿佳慧低声说:“阿姨,都是我的错,是我跟佟晓亮之间的问题,不关您的事,我给您打这个电话,就是希望您多多开解一下佟晓亮,他以后一定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姑娘的。”
这话赵丽芳也很是认同:“要进我们佟家门的好姑娘,的确不少,但我有一句话先撂在这,你今天要迈出佟家的大门,以后想要再进,是连门都没有!”
一连打了两个电话,却好像跑了一场疲惫的马拉松。
放在床头的圆形鱼缸里,那两尾金鱼还绕着水草,一圈一圈地彼此追逐着。
这鱼是佟晓亮是追求她时,给她买的,大冬天的,傻兮兮的守在自己的楼下,耐心地等着自己出门。将鱼缸用大衣裹住,自己却只穿着薄薄的羊绒衬衫,站在雪地里:“你一个人住多孤单,养猫狗的话又怕你照顾不过来,就如就养鱼吧,几天不喂也饿不死,就跟我似的,你要是不愿意搭理,我就安安静静地一边默默地守着你,要是想要搭理我了,使劲喂,没事!怎么喂都成,我就跟那金鱼似的,不知道饱,被你撑死了,我也高兴!”
抽着鼻涕,傻乎乎的笑,却一瞬间感动了自己。
耿佳慧知道,此时佟晓亮一定已经到了自己得到出租屋,想着他拼命地敲门,却怎么也敲不开的情景,耿佳慧的眼泪再也止不住,静静地掉了下来。
她站起身来,看着洗面池上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个坏女人!”
☆、15。第十五章
梳理完了挠头的佟家,耿佳慧知道,得跟自己的爸妈交代实情了。
可电话拿起来,放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总算是鼓起了勇气,拿起电话拨打了爸爸的手机:“爸,我……可能结不了婚了。”
当了图书馆里当了一辈子管理员的爸爸,被书香浸染得说话的语调永远是不急不缓的,可听到女儿婚事发生了变故,还是急切了起来。
耿佳慧直说与佟晓亮性格不合,俩人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分手。耿爸爸是知道女儿脾气的,主意“正”,一旦做了什么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尤其是当年还发生了那样的事儿,变得更懂事了,一个人在外面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现在她既然说出了婚前分手的话,绝对不是女孩子的意气用事。耿爸没有再问下去:“你如果觉得不合适,那婚前就分手是间好事儿,你妈那边我去跟她说。慧慧啊,你受了什么委屈,就跟爸爸说,别在外面飘荡久了,忘了你还有个家……”
跟爸爸聊了半天,手机的电池后有些发烫,终于撂下了电话,可偏在这时,手机响了,耿佳慧一看,是佟然的手机号,在屏幕上一闪一闪的。
耿佳慧没有接,将手机静音,甩在了一边,过了一会拿起来,佟然发来了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有种!
她收了电话一声苦笑,当佟家的叔叔还姓李时,别人最怕从他口里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通常敢招惹他的人,真的都是有点不怕死的带种,因为得到这句“褒奖”的代价是凄惨得差点没法替家中传承种子。
佟然的狠劲儿,她是亲见过得。从刚开始身边只有几个哥们时,把对头堵在胡同里,一个人用拳头把对方打得一口口地往外吐血,到后来酒吧生意越做越大,他可以稳稳地坐在办公室里,自己不再动手,指挥着一帮小弟,运筹帷幄地算计着争抢生意的对手倾家荡产。
现在那这种狠劲儿来对付她这样“带种”的弱质女流,还真有种宰牛之刀错用在杀鸡之途的小遗憾。
佟家的那位大瘟神有上天入地的本事,想避是比不了的,但是想要让佟晓亮彻底忘了自己,还真得远远地离开这座城市了。
苦心经营的工作想要放弃,真是跟是失恋分手同等的痛苦。
借用赵一莉的电脑,耿佳慧敲了一份辞职信,给负责人事的张姐发了过去。
不大一会,杨总的电话居然就打了过来,单刀直入地问耿佳慧辞职的原因。耿佳慧没法说的太细,只是含糊地说家里有事。
杨总倒是没有拐弯子,直接说方才佟晓亮去公司找她了,挺大一个小伙子,眼睛都是肿的。
“我说小耿啊,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这个当你老板的没法参与,但是工作儿戏不得啊!当然你是有了好的下家了,我什么也就是不说了,准备逃避感情在家待业,可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情。”
耿佳慧知道老板应该是疑心有对头来挖自己,最近公司的几名技术骨干有不少跳槽的,她作为掌管订单和客户的组长,的确手里有不少人脉,突然离职不能不让老板疑心。她连忙解释到:“杨总,我就是因为感情的事儿,想躲一躲,不然……他总来公司找我,影响也不好。其实离开公司,我也是舍不得的。”
杨总说:“那就好,既然这样……如果换个城市的工作,你能接受吗?”
耿佳慧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有工作自然是好的,杨总,你朋友的公司需要人吗?”
杨总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在电话里说让耿佳慧下午有空来公司一趟,办理交接手续。
琢磨着佟晓亮已经离开了单位,那天下午,耿佳慧才打了辆车去了公司。
一进门就看见了公司大厅告示板上的白榜,这榜单是专门用来宣布违规罚款名单的。白雯雯的大名赫然其上,被扣了三千元,原因就是因为上海那批没有保险的货。
按理说,姑娘着被罚的金额已经是大打折扣,应该大大庆幸了,可看见了耿佳慧拄着拐进来,却是冷淡的一瞥,连声招呼都没有打。
耿佳慧哪有心思去猜测奇葩的花花肠子,她径直来到杨总的办公室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杨总正跟车间主任商讨着下个月的生产单子排表呢,看耿佳慧进来了,就示意她在一旁走下。
等车间主任离开后,杨总亲自给耿佳慧倒了一杯茶,这样她有些受宠若惊。
“你看到没,又是生产上的麻烦事儿,没办法,工人总是招不上来啊,在这么发展下去,老是延期交货,大单子都要跑了啊……”
耿佳慧不知道杨总准备排演什么八卦阵,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结果杨总饶了一大圈后,终于说出了正题——在临近A城的县级市,有家业务跟公司超不多的新公司,熟悉业务的管理型人才,不知道耿佳慧有没有想法接触一下。
耿佳慧慢慢地喝着水,一点点过滤着老总方才的话。杨总可不适合替人做嫁衣的人,哪有把掌握自己公司机密的骨干,往同行的公司里送的道理?
公司董事局的构成,耿佳慧是略知一二的,杨总虽是管理运营的一把手,可是在他头上还有个不怎么露头的大股东。年前的时候,好像隐约听别人提起过,分红的时候,杨总跟股东们闹得很不愉快。年初的时候,公司便又多了一个不太管事,但是满公司转悠的刘总,据说是大股东的亲戚……
这新公司……耿佳慧立即想明白了,杨总这是要背着董事们自立门户了。
“这家公司选择的地点不错,周边紧挨着大片的乡镇,人力成本方面,要比我们公司强得多,只是设备和生产方面从头做起不大容易啊……”
杨总很满意耿佳慧的一阵见血,这小姑娘他没有错看,别看资历浅,但做事稳稳当说什么都是一点就透,这样的人必须挖到新公司去。
耿佳慧的心里也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新公司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变数,尤其杨总现在的举动明显是挖老东家的墙角……也许是看出了耿佳慧在想什么,杨总慢慢悠悠地说道:“小耿啊,做人,我得跟你学,你踏实不浮躁,做什么都是一步一个脚印,但是做生意,你得跟我学着啊,生意场上没有什么对与错,只有抓住与错过,在你面前摆着的,就是这样的机会,一个成熟上轨道的公司,它可以给年轻人的机会,可就太少了!”
这话倒是实打实的现实,耿佳慧知道,摆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个机遇。
杨总对她是有知遇之恩的,耿佳慧面试的时候,前来应试的姑娘小伙子们都是左一个红本,右一个证书,只有她,除了一个毕业证就再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了。
大学的最后一年,她几乎都是错过的,就连英语四级考试都没有过,更没有学位证书。连手中的这本证书,都是当初爸爸托人花钱,搭关系,补考后好不容易才弄下来的。
几轮面试,都是因为她这不过关的证书,就止步于初步考核了。可杨总却对大家递过来的证书连看都没看,只给了面试的几个人,一人一份名单,让他们打电话接受客户的反馈。
等打起电话,几个高等院校的优等生们听得脸都绿了,原来杨总给他们的是公司延迟交货的客户名单,那一连串夹杂着各色口音的英语,裹挟着强大的怨念一起向耳膜袭来,结果个个是结结巴巴地一通“SORRY”后。灰头土脸铩羽而归。
只有耿佳慧先是在电脑前坐了一会,然后低声地请示了杨总,问自己可不可以这么说。杨总点头后,她稳稳握着电话,耐心地听完了客户的抱怨,有理地用流畅的英语表示歉意,同时向客户解释到,最近中国暴雪来袭,各个路段都是交通堵塞,就算是有心准时交货也力不从心,请客户海涵。
电话聊下后,小姑娘自己坐在电脑边,还细心搜集整理了雪灾的图片,包括大货车的司机们蹲在雪地里冻得满脸通红,烤火吃盒饭的照片,逐一打包,搭配再次诚恳的歉意一并发到了客户邮箱里。
过了一会,客户就回信了,说是在新闻中看见中国受灾的影像了,耿小姐在这么严重的灾情下,还要坚持上班,很辛苦,嘱咐她要照顾好自己,
一旁几个面试的孩子眼睛都看直了。因为中国最近的确有暴雪,但只是局部城市,北方的公路丝毫没有影响啊!这不是欺骗客户吗?
可杨总却赞许地点了点头,中国实在太大了,就算是经常来中国的老外,对中国的地理概念其实也是不清晰的,营销公关有时候必须撒些高明的谎言,小姑娘倒是挺有灵性的。
就这样,耿佳慧被杨总钦点进了外贸部。
其实,事后杨总问过耿佳慧当时是怎么想出来的。
姑娘回答得倒是实惠,房租到期了,她也吃了快两个月的泡面,人在肚子发饿时,办法想得就比平时要多得多了。
所以,现在就算不是自己想要离开公司,杨总如果开口提出要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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