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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沈莹死后,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真正的沈莹还是没有来。
眼看着午时过了,转眼到了傍晚,天边的晚霞再一次的将山林染透的时候,终于——
风声响了。
李相宜看到,排山倒海般的山风,如有魔力般抚弄了林间的碧树,发出犹如海浪般有规律的响声,而李相宜在这样的响声里,看到了排山倒海的乌云从不远处的地方沉沉的压来,这种乌云,不像是要下雨了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躲在云层后面,随着一起来。
李相宜想起了自己的梦境里,那一次令人惨烈的战斗。
这一次的乌云比上一次的还要密集。
它们移动得很缓慢,却很厚沉,每往前移动一分的时候,云层的厚度就会增加一些。
李相宜突然一个冷颤。
越来越近的冷风里,她嗅到了血腥的味道,还有一股子莫名熟悉的气息。
这股子气息令她觉得不安起来,今天似乎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而她却无法预知。
人最害怕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因为未知所以有些恐慌。
李相宜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此刻除了看着乌云越来越近,再也没有其它的动作。
艳无双站在原地,也望着那片云层。
看了眼还站在那里看热闹的聂纤纤,拧起眉头对秦霸道:“秦霸,先带着你的夫人离开。”
“纤纤,你回去。”秦霸道。
“可是我担心你,怎么回事,要下雨了吗,你们为何一个个面色这样的凝重。”聂纤纤看着那片云层,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觉得冷了,只感觉气温好像骤降了几十度,她的身体在冷风里有些瑟瑟发抖,禁不住这样的冷,聂纤纤将身子缩进了秦霸的怀里。
秦霸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人,听从了艳无双的劝,将聂纤纤拦腰抱起。
他打算把她送进密道,此时只有那里是最安全的。
聂纤纤被秦霸送过了密道以后,拉着他不肯松手:“别去了,那风声光听着就已经令人害怕,那个沈莹又是个女魔头,很可怕的,你不要去。”
“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秦霸道。
“难道你就要丢下我们不管吗?”聂纤纤越来越觉得着急:“我怀孕了,你知道吗?”
“你说什么?”从来没有生过孩子的秦霸听到这句话,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定定的看向聂纤纤,飞快的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脉。
聂纤纤任由他拿着:“看不出来,你还会听脉呀,不过我真的怀孕了,没骗你,不怕你听。”
“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怀孕?”秦霸道。
“怀孕难道还要挑时候。”聂纤纤不高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霸道。
这个时候,外面的阳光突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秦霸感受到了室外空气中的那种异样,他不由得凝神对聂纤纤道:“以后我再跟你解释,现在我必须要出去了,他们会有危险的。”
“万一你有危险怎么办,我不让你去。”聂纤纤拉着秦霸不肯松手。
“纤纤,不要胡闹。”秦霸道。
“我没有胡闹,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办?”聂纤纤道。
“放心好了,为了你和孩子,我会保重自己的。”说完,秦霸关上了密室的门,转身离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平地一声惊雷,雷声似乎准备了千万年之久,震得碧霞山庄地动山摇。
李相宜看着那片渐渐接近的乌云,在快要落下的时候,突然化成了沉沉的雨幕。
真正的怪异,其它的地方都没有下雨,这雨全都落在了碧霞山庄。
李相宜恍惚之间看到,潘玉站在茫茫的雨幕之中冲着她微笑,他一袭白衣翩翩,温柔的向她走来,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停住了,伸出双手,对她微笑,似乎在说,让她过去,两人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紧接着,他的笑脸变了模样,满身的血光,带着满脸的伤痛,似乎在指责,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不要我们的孩子,为什么那么自私。李相宜原本想上前的脚步停了一下,在越来越大的雨中,四周的一切景物都变了样。
所有的花草树木似乎都变成了潘玉的影子,不管看向哪一处,全都是潘玉。
或温柔,或嗔怪,或哀伤,或痛苦,或沉思。
那些她所熟悉的潘玉的神情。
李相宜后退一步,这是怎么了。
她看到所有的潘玉到最后都汇聚成了一种表情,那就是指责。指责她的自私与无情,在责问她为什么要丢下他一个人,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自己做了决定,为什么不等他,为什么不相信他,为什么不和他一起。
李相宜用手捂着眼睛,步步的后退。
潘玉的影子消失了,可是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影子又出来了。
李相宜飞快的后退了,直到撞上了柔软的躯体。
艳无双和她一样,似乎也在躲避着一些什么,发出了痛苦的一声尖叫。
紧接着,艳无双狠狠的一掌向面前的松树劈去,那么大的威力,树硬生生断在了她们的眼前。
除了冷香雪,站在雨中的人似乎都看到了幻觉。
李相宜这一刻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一切都是雨在作怪。这场雨根本就是决斗的开始。它让人产生了幻觉,让人对自己害怕的或是期待的事情不停的重现,而渐渐迷茫的她们却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她们真的错估了沈莹,这个人太狡诈了,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正的和她们打一场,而是利肜人的心理防线来击溃她们。
她不能上当,不能被这样打败。
李相宜蓦的睁大眼睛,缓缓的看着面前潘玉的影子。
她咬了咬牙,暗暗的提升了内力,她知道,那不过是一棵树或者别的什么,根本不是潘玉。
只有一掌打下去,就可以从幻境中醒来。
李相宜握紧了双拳,蓄势待发。
就在这个时候,身边又是一声响,艳无双又击断了一棵。
冷香雪摇头叹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她现在已经占了上风。你们的心全乱了。”
冷香雪微微摇了摇头,自怀里掏出一款玉笛。
碧绿色的长笛,雕成了李相宜万分震惊的模样,这样的笛子,她曾经见过的,李相宁最喜欢这样的笛子,她全都是自制的,这样的流畅线条和笛身上的花纹,太像了。
李相宜这个时候顾不上认亲,而冷香雪也一心的吹响了能令人从幻境中清醒过来的曲子。
☆、真/相
瞬间。
所有的雨滴都在漫天飞舞的花瓣里变成了一颗又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不再是充满着邪恶与蛊惑人心的光彩,而是变成了平凡普通雨滴,一颗一颗的落到了地面,唯有乌云越来越多的累积,似乎怎么也不肯散去的哀伤一样,顽固的聚集在碧霞山庄的上空,留下一抹至极的忧伤过后的空洞与惆怅。
李相宜惊呆了。
愣愣的看着漫天大雨里,衣裳不染桃花雨的冷香雪。
她的眉眼间流露出来的那种忧伤看起来是那样的令人眼熟。
她手里拿着长笛,缓缓的吹奏着,听到笛声的人全都停止了哀伤的思绪,从沈莹所布下的迷碍中给走了出来,不知艳无双看见了一些什么,她的双眸变得仇恨而血红,满是噬血的冰冷,冷香雪的备声让她宁静了以后,她才站在一旁,缓缓的喘着气,似要分清虚幻与现实。
唯有李相宜,泪水不停的从眼角滑落。
她看着冷香雪,缓缓的吟唱。
……
世间种种的诱惑
不惊不扰我清梦
山高路远不绝我
追踪你绝美的笑容
登高一呼时才懂
始终在为你心痛
俯首对花影摇动
都是东风在捉弄
……
李相宜看到,冷香雪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她的笛声微顿了两个音符,可是现在不是能停下来的时候,所以她继续的吹奏,李相宜继续的唱着:
……
世间种种的迷惑
都是因你而猜错
水光月光又交融
描述着朗朗的晴空
生死到头的相从
似狂花落叶般从容
当一切泯灭如梦
就在远山被绝世尘封
……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冷香雪转过头来,眼里不复往日的那种淡漠与疏离,眸光里带着微微的惊喜与激动,略微震惊的看着李相宜。
虽然她什么也没有问,但是李相宜知道,冷香雪的心里此时一定有很多的疑惑,她很想知道,为什么她也会唱这首歌吧。
李相宜看着她手中握着的长笛,扬唇一笑,缓缓吐出三个字:“李相宁。”
刹那间阳光透出了乌云,而雨水清晰的在两人的眉眼之间滑落。
李相宜定定的,从冷香雪眼中看到了宁静,也看到了一种宁静背后所隐藏的惊涛骇浪。
她似不敢相信,终于,饶是再镇定的人也难以镇定下去。
手中的长笛落了地,在水面溅起晶莹的水花。
冷香雪难以置信的看着李相宜:“你是……”
“岁月静好,两相宁宜。”李相宜笑着,泪从眼角滑落:“李相宜。”
“相宜。”冷香雪难以置信的挑起了眉头。
这一次,她终动不再淡定了。
激动的上前,握起了李相宜的手,指尖微微的颤抖着:“你是李相宜。”
“嗯。”李相宜用力的点了点头:“是你吗,姐姐,我真的好想你。”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终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心里充满了质疑,但她还是从李相宜的眼中看到了曾经熟悉的光芒,冷香雪难以置信的紧握着她的手,这个自己曾无心救过的沈媚云,真的是自己的妹妹李相宜。
她的眼神不会有假,为何从前没有看出来呢。
李相宜似看出了李相宁的疑惑:“我是半年前来的。”
“我来了,已经二十多年了。”李相宁却彻底的把李相宜雷到。
姐姐在那个世界,死了好像只有几年,竟然二十多年了,难道是她的灵魂胎穿在了这个世界吗,这也就不奇怪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都令她觉得熟悉。
“你过得好吗?”李相宜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漫天乌云散去的时候,一道黑得浓烈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见李相宜与冷香雪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以及她们之间除了艳无双别人难以听懂的语言,仰天长笑着:“别以为你们联起手来可以驱散我的幻雨云就赢了这一场决斗,告诉你们,我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让你们死掉的,这一次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自寻死路。”
沈莹咬牙切齿的看着地面的一众人:“还有你,冷香雪,艳无双,你们这些个早就该杀却从我手中逃掉的漏网之鱼,我正好把你们一网打尽。”
“老妖婆,看看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估计刚才那一场雨没少损耗你的内力吧,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干什么,有本事就下来和我们一起打啊。”艳无双冷冷的嘲弄道。
李相宜松开了冷香雪的手:“姐妹团聚,却又是分离之时。”
她眸中含泪:“中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