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说我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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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说我变态-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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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衔着两条面条睨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放下碗问我,神情并非太意外,“还好你来了。”他顿了顿,“你究竟对老表说过什么?”

“什么意思?”

“他今天早上给我煮了一大碗恶心巴拉的面条,然后就不见了。”

“……”很神奇,严子颂会下厨……我问“他去哪了?”

“打工。”他摸了摸下巴,“为什么老表找的工作,都是当天能上班的?”

脸……

我很囧的想着,那张脸你很难对他说不,而且他有时眼底的坚持会让人把持不住。

然后我瞄了瞄他,搬了个凳子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的脸,想了想突然发问,“你是不是知道他家里的一些事?”

余凰戎默了,又捧起碗,“清明那天,他是不是来找你了?”

我点点头。

余凰戎反而扬了扬唇,言语中尽是感慨,“以往清明,他都一个人躺在床上,不去上课也不下床,一句话都不说。我带东西回来,他就一个人默默地吃完。你觉得他在乎吧,但他表情偏偏是无所谓的。”他望了望我,“这种事本来我不方便说,不过既然他都肯为你出门……”他狠狠扒了一口面条,嚼了嚼,“我姨丈,好像是为了姨妈自杀的。这还是婉转点的说法,你懂了吗?”

他把面条咽下,“本来吧,是我姨丈比较有钱,但他去世之后,遗产盘查,百分八十以上的财产都转到我姨妈的名下,所以姨丈家里边就理所当然地和姨妈翻脸了,吵架,动手,打官司,每天吵得不可开交。你说吧,我老表脸是不是很好看?问题是长得不像我姨丈,那边人的脸也一个个跟芝麻饼似的,所以他们就说老表不是姨丈亲生的,反正就是很烂俗的故事。”

“……”

“老表很搞笑的,刚和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有天早上突然穿着皮鞋说要离家出走,因为没穿袜子会打脚磨出泡,所以过几天脚好了,他就改穿我爸那双大拖鞋继续离家出走,走了两次,他又说穿不稳,就换了双夹脚的,再继续离家出走……”余凰戎停了一下,仿佛真的说着笑话似的,还笑了笑,“之前他走我还得跟着他,后来发现他饿了,就回来了,也没再理他。有时回来他还被淋得一身湿,我妈有时火大就说他,说他走了索性就不要回来……”

“姨妈其实给我们家很多钱,我后来才知道的。然后老表也知道了,就说要走。我爸不放心,才让我陪着……”

接着他摆下碗平视着我,表情认真得让我害怕,他说,“蒋晓曼,你太儿戏了,你每次说喜欢他我都觉得假,假到巴不得你离他远一点,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接近他。你给不了他任何安全感,你害他每天都患得患失,他担心你离开,就甚至避着你,我看着都累。”

……

这瞬间我找不到任何语言,从头到尾我保持了沉默,很久很久,我只是很平静的问,“严子颂呢?”

**

他站在那里,卖那种19块29块任选的衣服,身上穿着一件橘红色的工作服,胸前挂着明明俗气,他搭配着却变得莫名时髦的眼镜,那张脸明显不在状态中,有点走神。

我看见几个女客人都绕过去他身边,拿着衣服装作挑选,却是抬头偷偷地看他的脸,那张精致别致的脸。

我也看着他那张脸,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初遇那个雨天,想起他那时的表情那时的心情,我的心紧紧的揪在一块。

我以为我会眼眶含泪,却是干得找不到一丝水份。

我吸了口气朝他走过去,看见他顿了顿,突然回头望着我。

时间在这一瞬间有些静止,我冷着一张脸,第一次用冷冰冰的语调对他开口,我说,“严子颂,你出来。”

他有迟疑,可是在我转身的那瞬间,我感觉到他跟了上来。

那是一个地铁口,人很多,楼梯并不高。

我站在地铁口的边界,等他靠近。

他靠近的时候,我推了他。

很多人下不了手,可是我不同,我狠狠地推了他。

那一瞬间,我满脸的眼泪。

我望着他因我突如其来的力道,摔下楼梯。楼梯并不太高,二十来阶,我就站在上面,一直看着他滚下去。

感觉惊心动魄。

我觉得我的心在痛,身旁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疯子。

可是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只是看得见他,我冷冷的说着,“严子颂你残废了吧,你残废了我养你一辈子。”

娶我

“严子颂你残废了吧,你残废了我养你一辈子。”

**

说完这话我突然觉得受不了,情绪濒临某临界点,猛地蹲下来埋头痛哭。

记得吗?童年时期我们喜好追逐,更多时候是女孩追逐男孩的画面。因为羊角辫被拽了吧,小脸蛋被捏了吧,或许东西被抢走了?但为何真能锲而不舍绕着教室跑上几圈呢?

讨厌他吧,赌一口气,还是因为一种朦胧不清的喜欢?

那种淡淡的情絮明明淡到足以忽略,然而每每追到的时候,女孩却会情绪强烈的狠狠捶打男孩,或者重重推他一下。

泄恨吧,喜欢?还是在强调自己的强悍?

我觉得我突然回到那样一个年代,我记起小学时候其实有男孩跑过来敲我的光头,那种时候我反倒是快乐的,因为我被关注着。反而那些一直忽略我的人,我会想方设法逗弄着他们,会伸脚绊倒他们,然后哈哈的笑。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态我忘了……

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我和严子颂、我们彼此,不应该这么痛着而疲惫。我想证明些什么,叫嚣的想证明些什么,证明我是……存在的?

不喜欢他什么都藏在心里,不喜欢他什么都不说,不喜欢他会因为喜欢我而逃避我……我还想告诉他其实我不是他想的那样子,我想告诉他我很在意他,想告诉他、告诉他……

我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我只能用所有的力气,狠狠的哭着……

坏蛋严子颂,混球严子颂,怪兽严子颂,坏蛋、坏蛋、坏蛋!!

呜……我哭起来毫无节制,别的女孩楚楚可怜,我却是鼻涕带眼泪。

他平时明明站得老稳,怎么一推就下去了呢?

他真残废了怎么办?他痛吗?他是不是恨我了?

……

我乱七八糟的想着,想着……直到一个温实的怀抱搂住了我……

我泪眼婆娑的抬头望了他一眼……“呜哇——”便是扑到他怀中狠狠的哭,眼泪鼻涕猛往他身上揩。我也是个大坏蛋吧,我想。我和他现在的情形分明就像我是被欺负的那个。

然后听到他说,“我不疼。”

他又说,“我只是没站稳。”

我泣不成声。

他没有责怪我,只是不问缘由的拍拍我的背,然后他轻轻的说,“不哭了,蒋晓曼。”

又反反复复的轻声重复,“不哭了……”

不哭了……

咱不哭。

**

女人永远口是心非,说好不哭还是止不住眼泪。

哭完了,我的眼睛肿的像核桃。

严子颂背着我,走得很慢。

我想,也许他的脚腕受伤了,然而我还是让他背着。想着如果他伤了,也许就没别的女人要他了,没有富婆会买个瘸腿小白脸吧。

但我的鼻头还是酸酸的,我趴在他背上,下巴枕在他肩膀上,我问他,“你会娶我吗严子颂?”

他没有答话,人来人往的街,喧闹的掩饰着这个繁杂的世界。

我突然伸出双手蒙住他双眼,感觉他顿了顿,我说,“你看不见了,还会背着我继续走吗?”

他不说话,而是用行动证明,他继续背着我,沉默地前进,哪怕我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把脸贴在他的肩头,也不去看前面,在市里这条最热闹的步行街上,在人群中随波逐流。

以往他身上的味道清新好闻,不知道是不是服装质量的问题,如今有一种淡淡的酸臭刺激着我的嗅觉。这种味道,突然让严子颂一下子变得好真实,我不理他的沉默,我说,“等你我再长大点,你就娶我吧,不要管我妈了。”

我的手紧紧捂住他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或许是方才哭得太累,我轻轻的开口,“如果以后我们吵架了,你也会离家出走吗?”

“如果你离家出走,记得穿上夹脚拖鞋……”我像个老太婆般絮絮叨叨,“到时我一定是坐在门口等你回家,如果听到你拖鞋的响声,我就回房间装睡。”

“然后你记得爬上床,给我一个吻……”

我抽抽鼻子,“我不要钱,虽然现在我还养不起你,但是我会很努力很努力……晚上还回家做你的黄脸婆。”

“可是……我任性的时候你要让着我,否则我会咬你,不让你上床,这样你会觉得寂寞……”

“你想淋雨的时候,记得要叫上我,我们不撑伞,一起慢慢走……你去东边,我就陪你去东边,你去北边,我就陪你去……北边……”我把眼泪抹在他的肩膀上,“我们天天住在一起……”

“我们……”

话音未落,手心却突然感到一点点……濡湿,温温热热。

大概……是严子颂的眼泪。

我感觉到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依旧枕在他的肩头,我问,“你哭了吗严子颂?”然后微微松开点手。

他没做声,只能感觉到他的眼泪慢慢的湿了我的掌心……

我轻轻挣脱,试图下来,他也是轻轻松开我,却是别过脸去,不看我。

我绕到他面前,掰正他的脸,我说,“你哭吧严子颂。”

因为,老天已经为你流了太多的眼泪……

他开始轻轻抽动着身子,鼻子一吸一吸的,可是他却又想躲开,于是总是一而再二而三的别过脸去。但是他的眼泪,却是抑制不住的流下来。

他频繁的眨动着眼睛,想把眼泪眨回去,别扭的,却又那般让我动心。

这个男人,应该已经压抑了很久。如今,他就那么真实的站在我的面前,无声的哭泣着……

一滴一滴,打动着我的心。

是谁说过,许下的诺言就是欠下的债,我说,“严子颂你听着,其实我爱你。”

然后眼瞧着严子颂鼻子一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他什么话都没说,突然狠狠地抱着我。

抱着我四肢筋骨直发疼,但却是幸福的。

我们继续拥抱在街上妨碍风化,待他哭够了,我也抽抽鼻子,哑着声音问他,“金木水火土,谁的腿长?”

我说,“火腿肠。”

亲爱的你瞧,我还能给你说笑话。

重逢

我和严子颂牵着手,在大街上慢慢的走着,没有目的。

出了步行街,就是另一条商业街,大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来来去去,人行道上的路人,少了以往的行色匆匆,多了几分惬意。

五一劳动节,劳动者的节日。

不知是不是眼泪是释放让情绪得以宣泄,心里头暖暖的。尽管严子颂从头到尾没开口对我说一句话,我却能感受到他握着我的手,微凉中透着一种坚定。

我说我爱他,但今天,没再开口问他爱不爱我。突然有种这样的感觉,或许我说的某些话会成为一种不经意的逼迫,逼迫他故意刻意的改变。

打工什么的,逃避什么的,兀自揣测我想要的东西。其实我并不喜欢。

我感觉得到严子颂的步伐有些不大自然,知道他真的受了伤,但我没有开口就一直和他走着,等着,等他主动开口说出他的痛。

然而终归没有等到。

他像是太平洋最深的那片海,静谧而深沉,习惯把什么都藏在海底,习惯让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叹了一口气,我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望着他的脚踝,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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