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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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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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的余辉映得福康安半张脸染成浅金,俊朗的面容如同一副静止的油墨画,眸中却有掩不住的忧虑。
  金珠带着向个丫环搬来桃花矮几,置了果子热茶,便知机的退下了。
  庭院中微风轻过,合欢树尚未开花,却有淡淡的草木清香。福康安轻轻的阖上眼睛,似乎能听风吹过树梢草尖儿的声响。
  
  里面门销抽动,福康安马上睁开眼睛,善保用布巾包着头,一张俏脸蒸出春末微红,眼睛中尚带三分氤氲水汽,睫毛湿而重,湿漉漉的,黑玉般的眼珠含笑的望向福康安,伸出手,“进来吧,我洗好了。”
  福康安笑吟吟的上前,握住善保微湿的手,用力捏了捏,“别出来,小心着了凉。”
  善保知道福康安向来大方,竟然送了他两柜新衣,连内衣袜子都有,他随便挑了件家常袍子换了,藕合色的平纹暗花真丝料子,贴身柔软,关键还不花哨,只是领端袖口有些缠枝莲花的绣纹,素雅大方。
  福康安点头,“不错,他家铺子的手艺是一流的。”
  “料子也好。”
  “你眼力也好,贡品能差了。”福康安搂着善保的肩,“外头那些料子,俗气不说,着身也不舒坦,反正这些东西我家多的是,每年都有新的赏下来。我叫他们连秋冬的都给你做了,现在还没好,等七八月份就能送过来了。”
  善保洗完澡,嘴里发干,倒了盏茶,润了润喉咙道,“我就不长高啦,别做小了,穿不来多浪费。”
  “放心放心,”福康安就着善保的手喝了剩下的半盏,果然善保脸又黑了,一笑道,“叫他们放大了,肯定能穿。”
  就这样先不清不楚的,等善保习惯了,再跟他说破,凭自个儿的条件,不怕善保不动心。
  福康安的如意算盘拨得啪啪响。
  善保无奈的放下薄胎汝窑盏,认真的看着福康安道,“你这个喜欢在别人嘴里抢食儿的毛病可是得改改了。”
  “没事,我只抢你的,你别跟我计较就是了。”
  善保细白的手背青色的血脉微显,修长的手指握住天青釉色的茶壶,凸出圆圆的指节,腕微倾,又是一盏芳香的茶水,善保做了个请的手势。
  福康安摇头。
  善保端起来喝,留下半盏,看向福康安,无言相询。
  你还喝不?
  福康安去接,善保忽然做了一件让福康安终生难忘的事,粉唇一抿,飞快的凑过去对着茶水“呸呸”两声。
  福康安手一抖,差点碎了手中名盏。
  这,这是啥意思?
  你,你好歹是探花郎啊!
  读书人啊!
  你不嫌有辱斯文啊!
  福康安唇角抽了抽,讪讪的放下。
  善保笑笑,端起来,面不改色的喝光。
  
作者有话要说:早发,抽得不厉害~~~~
48、善保兜头两盆冷水 。。。
  
  善保头一天来,自当去向傅恒请安,只可惜未能如愿。用晚饭时,得知傅大人仍在行宫没回来,一直到睡觉,傅大人还没见影子。
  直到第二日清晨早起,善保向来是五点半起床,生物钟在那儿,准时的很。
  倒不是说他勤快,关键是这会儿晚上实在没啥娱乐性节目,善保晚上从不看书,怕伤眼睛。用过晚饭,和福康安说会儿话,再将人轰走,就洗洗睡了。
  睡得早,自然起得早。
  当福康安穿戴整齐翻墙进院儿想堵善保被窝儿时发现善保已经起了,心里那叫个郁闷。
  美人出浴时被挡屋外。
  美人起床,他又来迟一步。
  这叫什么鬼运气,福康安都想去庙里拜拜。
  善保擦干净脸,对着镜子搽一点乳霜。放下挽起的袖口,问道,“伯父在家么,要不要先去给伯父请安?”
  福康安凑近闻闻善保身上的香气,计上心头,牵着善保的手上下打量善保身上的短打,笑道,“你就这一身儿去。”
  善保摸不着头脑,皱眉,低头瞧自己身上豆青镶玫红宽边儿的短打衣裤,恍然回神,拍拍脑门儿笑,“刚刚打过拳,只顾着洗脸,忘了换衣裳。”
  善保吩咐金珠找套正式的衣裳出来换,福康安噙着笑,一面摸上善保的颈项,帮善保解颈间的扣子,一面道,“头一天,换件喜庆衣裳,等用过早饭,咱们去城里逛逛。”
  唉哟,这小脖子,又细又嫩。
  这豆腐吃得好不舒爽,福康安贱兮兮的笑半点不差的落在善保的眼里。
  善保不露声色,瞟了那只磨磨蹭蹭连一颗扣子都没解开的贱手,温声道,“也好,还有件事想托你呢。”
  “咱们俩,不用这么生分,直说就是。”离得近了,香味儿更清晰,福康安不由问,“善保,你熏香了么?”
  “熏什么香?没有。”善保笑眯眯的一盆冷水泼下,“我想着在这里买处宅子,你这里熟,着管事帮我问问,三进院子就可以了。”
  福康安一个冷颤,脸刷就冷了,正在解扣子的手顿住,问,“可是有下人不周到,还是你住得不舒坦么?买什么宅子?”
  善保跟福康安的牛眼相对视片刻,听着福康安喘气儿喘得都要跟牛似的,才慢悠悠的说,“不是我住。”
  “你不住,买宅子做什么?摆着好玩儿啊?”
  你,你糊弄傻子呢?现在不住,买了就该住了。哼哼哼!
  福康安开始琢磨善保买宅子的用意。
  见金珠捧着衣服上前,善保接过,解开腰带。金珠轻手轻脚、俐落的伺候着善保去了外衣,换上新装。
  福康安只顾在一旁追问,“到底买宅子做什么,你要急死我啊?”
  系扣子,束腰带,换靴子,善保起身,一掸衣袖,微笑,“给刘全他们住。算了,过些日子再说,铺子还没找好呢。”
  “刘全儿也要过来……”
  两人一问一答,出了院门,福康安才想起来,我,我不是打算给善保换衣裳的么?
  我……
  我,我这是被忽悠了吧,我?
  偷眼瞧善保,好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脸色跟往常无甚区别,善保微微侧头,给福康安一个浅笑,“这园子景致真好。我还是头一遭见这么精致的园子,只要你不嫌了我,我巴不得多住些日子呢。”
  福康安听了这话,心里舒泰的,跟吃了仙丹一般,上前牵住善保的小手,捏啊捏的,“那日后只要随驾,你就跟我住。”日久生情么。
  善保笑眯眯的再一盆冷水泼过去,温声道,“这几年还好,若以后,我结了婚,有了妻子儿女,少不得要接他们一块儿过来,难道还能拖家带口的来麻烦你么?”
  啊?
  结婚?
  拖儿带女?
  福康安沉默了,是啊,善保是家里长子,男子汉大丈夫,光宗耀祖自然不能忘,繁衍子嗣也是人生大事。由己及彼,自己当然不能拦着善保,福康安很快便想通了,女人嘛,只是生儿子的工具,没啥大不了。
  “善保,你想要什么要的女人,跟我说说,我托我额娘帮你留意。”福康安热心的问询,大有给善保做媒的意思,倒是让善保吃了一惊。
  莫非自己错怪福康安了,这人对自己就是红果果的好朋友的心思?
  可若是好朋友,能睡一张床上时偷摸他屁~股?为他解扣子脱衣裳时,动手动脚?
  可若是福康安真对自己有意,听到自己娶妻成婚,不会是这种反应吧?
  善保迷着着,琢磨着,脸上笑意不减,“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跟着叔婶过日子,也没什么产业,官爵不显。只要容貌周正,品行娴淑,我就知足了。”
  “你何必自我鄙薄。”福康安正色道,“你才多大呢。要我说,能当上御前侍卫就体面的很。别说这样丧气的话,哪个女人能嫁给你才是福气呢。”
  善保其实并不是自卑自谦,这年头儿,满人是特权阶级。他有幸生为旗人,不过他家在旗人里就属于中下阶层,跟富察家这等高门显第、著姓大族简直不能比。而且他家还有个缺点,人少,这年头儿讲究宗族排场,他家偏流行单传,传到他这一代,还好些,算上福保佳保,堂兄弟拢共三人,已经父辈强了。
  满汉不婚,他又够不上指婚的资格,要结婚,只能从落选秀女里挑。
  也就是说,别人挑剩的里头,矬子里面拔将军,选一个做老婆。
  一想到这儿,善保就心里有些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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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户人家规矩重,福康安拉着善保在廊下站了,问门口的小丫环,“阿玛可起了?我跟善保过来请安。”
  小丫头进去通禀,福康安和善保侯着。
  闲着没事儿,善保打量着傅恒的院子,真叫一个宽敞气派,小三进的院子,自带小花园儿,正房轩峻壮丽,连脚下铺的青石板都磨砂后雕刻着寓意吉祥的花卉,精致的令人发指。
  “阿玛定是昨天回来晚了。”福康安怕善保多心,小声解释。
  善保顺意的点头,“伯父乃军机重臣,自是忙碌,只是得注意身体,好生保养为要。”
  傅恒梳洗毕,坐在花厅里,待福康安和善保请了安,笑问善保,“可还住得惯?”
  善保笑道,“一应是好的,我还没住过这样好的屋子呢。福康安待人热诚,不然我得去客栈租房子了。”
  “你们是同窗,原就该互相照应。”傅恒笑眯眯地,他性子好,生得年轻,完全不像做祖父的人。
  傅恒虽然大半时间在乾隆身边伴驾,可该知道的事儿一点儿没落,很是满意福康安对善保的照顾,笑对善保道,“你只当是自个儿家,不必客套外道。”
  善保笑应,傅恒对福康安道,“你大哥就要回来了,小湖沿东的屋子是他以前住过的,我已叫人收拾了,你在家闲着,也去看看,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弄舒坦些。”
  “阿玛,大哥什么时候到?”福康安笑道,“儿子也三年没见着他了。”
  “若是道上不耽搁,有个十来天就到了。”傅恒格外郑重,“那院里安排些醒事的奴才,小厨房里也吩咐下去,待他回来,好生煲些滋补的汤水伺候着。”
  福康安笑,“儿子记得了,定安排妥当。”
  傅恒点了点头,见侍女进来通禀,“太爷,大额驸请见。”
  “大姐夫?”福康安迷惑着,“一大早上的,怕有什么急事,阿玛还是请大姐夫进来吧?”
  大额驸是指固伦和敬公主的丈夫辅国公色布腾巴勒珠尔,当然,原本这位额驸已得封亲王,因又因阿睦撒纳叛乱被削爵,后来,风声小些,乾隆的气也消了,不好看着女婿没个爵位,便封了个辅国公。如今色布腾巴勒珠尔任理藩院尚书,专管着一些番国朝贡、国书来往事宜。
  因和敬公主礼遇母族,富察家的势力又摆在那儿,色布腾巴勒珠尔有啥难事儿就找上傅恒出主意,傅恒何等老练之人,有他把管着,乾隆照顾着,布腾巴勒珠尔这几年倒也过得相当顺遂。
  色布腾巴勒珠尔着一品尚书仙鹤官服,戴着夏凉官帽,进门先对着傅恒行礼,傅恒起身避开,把手虚扶道,“不必行礼,额驸请坐,可是有什么急事。”
  色布腾巴勒珠尔也来得多了,坐在傅恒右首主位,自袖子里抽出帕子拭了拭额上的汗珠儿,“舅舅,可是个急事儿。昨儿晚我就想找舅舅拿个主意,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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