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虚空中拉了出来。”
穆晴顿了顿,转眼看着婉倩,语气变得慎重起来,“你却要注意,这烟霞阁脚下的白雾,正是“无”气。”
“无气?”婉倩皱皱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东西。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因而睁大眼睛看着穆晴,听她讲道:
“没错,这正是从虚空中衍生出来的,我们称之为“无”气的东西。你要记住,它对我们修行者来说,——有大恐怖”
大恐怖?
婉倩渐渐想起一物来,脸色也慢慢变了。
穆晴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道,“看来你也是听说过的。任何灵力一遇到“无”气,就会被同化为“无”,曾有修士落进这“无”气当中,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那修士的灵力就被同化干净,一身修为却是尽数被毁。没有修为,一介凡人又如何能生活在无气当中?只有生死魂灭的下场,连转世投胎都别想——个中恐怖,实在太过可怖。”
婉倩听得此言,不由倒吸一口气。这“无”气,竟然这般厉害?若非穆晴解说,她却还真没记起此事。若之前冒冒失失地踏上小径,一沾上那所谓的“无”,这对于她这个刚入炼气期的小辈来说,才是最要命的东西。
不过,想想掌门他们能从这些东西中,将烟霞阁拉出来,这又该拥有怎样逆天的法力?而又观这烟霞阁下白雾翻滚的情况,那“无”气,却似乎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由此也可见,这建造甚至是隐藏烟霞阁的人,又是一名何等的高手
和这些人一比,她的修为,实在是天差地别,由不得她不叹息
“多谢师叔提点,婉倩一定注意。”她诚恳地对穆晴点头致谢,心中微吁。而此时,两人脚下一顿,却已经乘剑飞入建筑的内院,轻轻巧巧地落了下来。
这烟霞阁的内院颇为精致。精巧的白玉栏杆上,有着大幅大幅的鱼戏莲蓬图案。而院落中间,则有一椭圆池子,池边由细碎的小石子铺成,池子的一面有石桌石椅,看来是供主人休憩闲赏所用。
只是此时,无论是池中也好,还是石桌旁的一棵大树,都已然干枯死去。池中的水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积满了尘埃和腐烂的落叶。而石桌旁的那棵大树,也早已干枯而死,再无一丝生命气息。
毕竟是千多年没人居住,又是在充满“无”气的虚空,四周都没有灵气,这些灵物,自然荒芜了。
曾经令主人花了大心思整理出来的院落,现在却是枯死的枯死,干涸的干涸,任他再怎么繁华,如今却是一切随风。
千多年后的今天,要还有他用,这烟霞阁,也确实需要好好打理才行。
虽然还没进几个房间中一一查看,婉倩灵敏的感知却一瞬间将这府内大致摸了一遍。这里确实早已经没人居住了。什么都没有,别说虫鸣鸟叫,就是任意一颗草木的种子,都没有丝毫活力。
“之前毕竟是在虚空,四周承受着“无”气的不断侵袭,能保持着这烟霞阁整体不腐,已是难得。这之中又没灵气,兼且什么阳光雨露,一丝俱无,因而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穆晴带着婉倩四处看了看,“这地方,掌门和三位峰主都前来看过,大概什么有价值的,早已取走。你倒是可以放下心来,安心收拾整理这里。这任务虽然繁琐了些,却胜在安全。无颜仙子虽然神通广大,却是无论无何也到不了这地方来捣乱。你安心收整是就,几日后,我再来看你。”
穆晴将要求与婉倩一一讲了,这才一踏飞剑,从院落上飞了出去。
婉倩转身看了看这没有生命迹象的院子,一时还有些茫然。
这地方可是曾经住过那位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的。如今成了这番模样,只怕那女子得知,也会心有伤感。毕竟从这里的一花一木来看,就可知道,那位女修,却是个心思细腻,颇为用心之人。
不过,自己怎么都算是来避难的,却没有时间在这里悲秋伤春。她打起精神,慢慢往房间中去,一间一间查探起来。
这烟霞阁实际上还是很大的,光是房间就有不少。待婉倩粗略看完,天色却已经有些暗了,一天时光,竟就这么过去。
她在其中一间房中打坐休息,到的翌日,才真正开始整理起来。
穆晴说的没错,这烟霞阁中,稍微有价值的东西,只怕都被人拿走了。剩下的,不外是些堆满灰尘的桌椅床铺,木柜床头这些地方,也被人早早的翻了开来,一片狼藉。
也不知道是在找些什么
婉倩无端觉得有些愤愤。这毕竟也算是女子闺阁,如何被人翻成这样?特别是主卧室的那一间,应该是那女修的居住之所,更是从头到尾被翻了个遍。甚而那面梳妆镜,也被破坏得彻彻底底。
难不成镜子里还有夹层?
她心中怨念不已,却也不知这烟霞阁外有没有大神通者监视,因而没有诉诸口端。面上也是平静无波,老老实实地将杂乱坏掉的东西收集起来,统一堆在院落中间去。
白天慢慢整理,晚上就打坐修行,到的第四日的时候,她居然借着藏书阁的三日之功,和这些日子的勤勤恳恳,终于进入了炼气初期。体内那颗青色水滴,完全转变成碧青色,晶莹剔透,散发出神秘的光彩。
而也是这一日,她终于收拾到了主卧室。
第二卷 第六十章 蜀锦一匹引情愫
第六十章 蜀锦一匹引情愫
这里应该就是那位前辈的居住之所。门前是一架紫晶珠帘,只是不少已经散落。而屋内设有一架檀木古典大床,上有绯红的层层纱帐,将床团团包裹起来,如一束细碎花帘,从上到下流落,使整个卧室散发出一份不知名的情愫来。
那面业已被打破的梳妆镜台就摆放在屋内一角,旁边是一座高高重重的沉色衣柜,从打开的柜门可以看到,里面还有些多年前的衣物布料,只是杂乱的堆在一起,也不知被多少人翻过。
婉倩叹口气,上前将业已坏掉的东西收拾出来,一一扔掉。
到收拾到那座沉重的衣柜时,她的手伸进柜门,却突然怔了怔。
这是?
手指间摩挲着的,是柔软的触感。如在柔润的温水里飘摇,手心手背都是温和。
这些布料,搁在这里怎么也应该有千年了吧
一千年的时光,居然都不腐朽的吗?
她将那堆布料拿出来,上面确实已落满了灰尘。她不由拿手抖了抖,仔细辨别,才发现,这些却都是一些锦缎。
是蜀锦做的衣服。
啊,除尘术
她恍然想起这一遭来,一个除尘术使了出来,霎那间,手上的衣物都恢复如新。
她睁大了眼,不由屏住了呼吸。
这般绚丽的颜色即使是绚烂落霞,孤鹜流星,皎洁冷月,也都没有这样绚丽的颜色。金的银的,紫的碧的,夹杂着流霞一般的色泽,让人几乎忘了呼吸。
这是色彩美到的极致吧。
不可思议的秾丽美丽。
好半天,直到她即将窒息的瞬间,她才回过神来,大口的呼吸,胸膛里却是砰砰跳动的心脏。
没错,是蜀锦。
这真是她见到的最美丽的蜀锦。
照理说,蜀锦色彩鲜艳,质地坚韧。可今日所遇之蜀锦,却是从未有过的柔软触感,和如此秾丽的色泽。她蓦地想起《门内五千年记述》中关于那女子的一件事来。传闻她喜好蜀锦,天下众人也认为,只有秾丽的蜀锦在她身上,才能衬托出她的倾尽天下的美丽。更有那云门少主的一番过激作为,都将这女子的形象推到了最高。
她原本还以为,文多夸张之语,一个女子再怎么美艳妖孽,也不过如此了。却没料到自己今日会见到这般美丽的蜀锦。甚而,她心中也隐隐觉得,那女子的美貌,大概远远超过她的想象,难以用语言描述万一。
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她收敛了神色,平复心情,将手中的衣物翻了翻。
这应该就是那位前辈的衣物了。有纱衣,有长裙,各色裙褥,一概不少。而压在最底下的,倒是一块没有做成衣物的布料。
不,这远不能用“布料”来形容,而应该是“千金难易的蜀锦”。
将其他衣物好好收好放回,她倒将这块唯一没有用上的蜀锦展开来,就着屋内柔和的光线,仔细观看。
“这锦的织法,倒不是自己所知的任意一种呢雨丝锦、方方锦、铺地锦,散花锦、浣花锦、民族锦、彩晕锦不,不是这些中的任意一种”蹙起眉头,她仔细观摩着这锦缎的纹路,却有些茫然。
缎地纬浮花锦面用金色和其他色彩的经丝组成,色络由粗渐细,金经由细渐粗,交替相间不,这里又有明显的转圜
不,不对这匹蜀锦,不是她已知的任意一种锦缎。
不过,自己不知道,也很自然。自己关于蜀锦的信息,却全然是当初自周家大小姐那拿的书册。只是,一个小镇上的所谓大家藏书,所记载的,又哪里有那样齐全。自己不认识这种织法,也很自然。
只是这匹蜀锦的织法,对于她来说,有着极为奇异的吸引力。上面经纬线的交织,明显不属于她所知的任意一种织法,其中的转圜纹路,几乎已经呈现出玄奥的境界。
呼
自己却一定要将这织法纹路搞清楚。说不定,还能对自己的女红针黹大有裨益。
正想着,她的目光一顿,落在了这块蜀锦的一角。
咦
居然有字
她蹙蹙眉,发现那行墨迹经过千年,早已晕开,将此蜀锦的一角染得满是墨迹。之前叠在下面,她却没有发现。此时看来,却如一条丑恶的蜈蚣爬在绚烂的锦缎上,极为惹眼。
难怪没人将这块蜀锦拿走了
她心中隐隐闪过这个念头,眼角却扫过那行墨迹,勉强辨认起来。
“慵懒眉什么”她断断续续读着,好半天,才连猜带蒙,将这行字还原。
“慵描眉翠,闻说因由梳掠迟。轻笼蜀锦把头低,偷揭香帘认是谁”这却是一段描写女子情态的句子了。
最后一字落音,婉倩却是怔在当场。原来,这块蜀锦,还带着那位女修的情感纠葛么?看这墨迹,虽然已经模糊,但却仍能辨认出,和门上的“烟霞”二字一样,都出自那位前辈之手。
当初的她,是因了一段什么情,才将这般私密的情感诉诸锦缎上?
在原地站了良久,她才咬咬嘴唇,收回神思。情么有着那样残忍过去的自己,这一世,还配有情这个东西么?
情,她不敢要,也要不起。
不然,她要以什么面目来面对上一世自己伤害过的人?志兴自是不必说了。经历了生死,又不断和天地大意相融,志兴的面容,现在想起来,居然已经模糊。
她竟然忘记了志兴的样子。
是什么时候,她竟将自己曾经用生命爱过的男人忘掉的?指甲深深地掐在手心,她眼睛一红,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她以为,在这个世界生存了这么久,她已经学会了坚强才对。可是,现在,她竟然连志兴的样子都忘记了。
而记忆中,越来越清晰的,却是清云和清雅两个名字。
清云的面容,也是模模糊糊,但单是那这两个字,就已经成了她心上永不会愈合的伤。原来,爱情,只会越久越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