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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洪图冷哼一声,“卓华!那你就让凌萧跟肖天宇去打?!别忘了,那块地方毕竟是你二叔的!那肖天宇可是你二叔认下的干儿子!”
方卓华苦笑道,“大哥,就因为是二叔的地方,那肖天宇才不会真地跟凌萧打起来嘛!我正是这么想的,才故意把凌萧的火,引向肖天宇那里。可,可我也没想到,肖天宇的清风寨里,还有位冯家的小姐!”
庄美娥冷笑道,“哎!原是我们司家被人当猴耍,齐家人耍完,再被自家的女婿耍!”
司绮珊怒道,“三太太,你这话说的可不对!那齐家欺瞒我们家,是为了家产!我家卓华可是怕凌萧忍不住火气,闯下大祸!再说了,现在事实证明,那个齐语嫣也是假的,若是当时为了个残花败柳的冒牌货,跟龙少打个两败俱伤,到底是不值得!”
说着司绮珊走向冯芊芊,拉起她的手,“老太太,为什么拘泥什么齐家小姐,冯家小姐的!咱们这府里上下都睁着眼睛看呢,冯芊芊有哪点配不上三少奶奶的名分?!”
司绮珊看着阮佩云,“大嫂,你说,你这个儿媳妇,孝不孝顺?”
又看向司洪图,“大哥,你也说,这三少奶奶,懂不懂规矩?”
“凌萧,你也说句心里话,你这个媳妇有什么不好?是不漂亮?不贤惠?还是不聪明伶俐?她嫁给你时,是不是冰清玉洁?”
司绮珊这几句虽是在为冯芊芊辩驳,冯芊芊却听得面红耳赤,不敢听司凌萧的回答。
司凌萧点了点头,“除却她隐瞒了真实身份,她的人,没有一点,不令我满意。”
司凌萧的回答,令冯芊芊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忍了忍,还是流出泪来。
司绮珊道,“老太太,您瞧瞧!现在有什么不好?错过一个冒牌货,咱们凌萧反倒捡到了一个宝!她到底是不是齐家小姐有那么重要吗?”
老太太皱了皱眉,“绮珊!你先别跟着搅和!我还没问完!”
“冯芊芊,你说,你为什么会为了清风寨牺牲自己?”
冯芊芊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老太太,我当时在清风寨养伤,盼着早点回去与家人团聚。可没想到,肖天宇的义妹秦素言,为了清风寨的安危,居然要我代嫁!我当时不肯,可她恐吓我说,若是我敢不答应,就要对我爹娘下手。我知道他们清风寨都是草莽之辈,我爹虽认识些权贵,可也从不与他们深交。万一有什么事情,真地一点抵挡都没有!”
说着,冯芊芊又抽泣起来。“老太太,我也是被逼的!我娘本是妾室,在府里常受夫人欺凌,我很怕因我失踪,我娘会被迁怒。我又怎愿意替人代嫁?!”
庄妙珍冷笑道,“说的可真有孝心啊!都知道我司家是沪城大户,谁知道,你是不是贪图荣华,主动请缨嫁到府里来的呢?或者,你本来就是赵子楚派来的探子!”
冯芊芊道,“我是探子?那么请问大少奶奶,我嫁入这府里近一年了,我又做了什么?我能做什么?”
说着,冯芊芊抚摸着自己肚子,感伤道,“我不过是顶着别人的名头,怀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若是再给我一千一万次机会来选择,我都不会选择做别人的影子,嫁到这府里来。”
冯芊芊说完这话,眼光不小心与司凌萧碰擦,她立刻有些后悔,察觉刚刚的话,似乎有些伤了他。
司洪图道,“老太太,不论如何,这位冯四小姐,到底是欺骗了我司家,这件事不能就放下了。”
老太太点点头,“那你是什么意思?”
司洪图看了冯芊芊一眼,“待她剩下孩子,要凌萧立刻休妻!”
还没等老太太说话,阮佩云突然扑过来,“老爷!你不能这么对我的女儿!”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喘不过气来,就连冯芊芊也惊得险些叫出来。
“大太太,你说什么?”
阮佩云脸颊滑出了两行泪。
司洪图厉声道,“阮佩云!你终究还是要把你当年的丑事说出来吗?”
阮佩云突然镇定,“不!我要说!司洪图,当年之事,又岂能只怪我一人?!”
说着,阮佩云噗地跪倒在老太太跟前,“老太太!19年前,大老爷上门提聘礼要纳我为妾,怎奈几日后,却未见大老爷来接我。我一直在等他,一天却被那冯耀川派的家丁掳走。他把我关在一处别院说要纳我为妾,我死活不答应,可我却没有办法。后来,我有了他的女儿,就是冯芊芊。”
这时,司芊芊从里间跑出来,扶住阮佩云,“娘!你说,她,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
冯芊芊摇头,“不!不是的!我娘是兰姨娘,怎么可能是大太太!”
阮佩云道,“芊芊,你的生日是七月初八。你和你妹妹的名字都来自《梦舜抚琴歌》中的一句:南风薰薰兮草芊芊,妙有之音兮归清弦。”
“那你为什么自己来到这司家,把我扔下了?”
“当初,大老爷突然出现来接我,我和你爹冯耀川的事已经被大太太金兰芝知晓,金兰芝扬言要活埋了我,你爹没办法才让大老爷把我带走,而他死活也不许我把你带走!芊芊,是娘对不住你!”
司凌萧恍惚明白,为什么大老爷这些年一直对阮佩云这样冷淡,原来,其中有这段缘故。不过知晓,冯芊芊不是大老爷的女儿,他还是松了口气。
司绮珊扶起阮佩云,“大嫂,你起来!在这个家里,你又不是罪人!凭什么贵!你为了这个家,付出这么多,就是为了我那死去的凝玉表姐,照顾凌源,凌轩这两个孩子,又拉扯凌萧和楚楚,哪一个,你都不曾亏待呀!”
司洪图叹气道,“佩云,当日若不是冯耀川耍了诡计,令我陷入奉军的拘禁,我岂会错过娶你的日子!”
阮佩云哽噎道,“佩云并没有怨怼大老爷,佩云只求,老太太看在芊芊她怀了凌萧的骨肉的份上,就认下她这个孙媳妇吧!”
老太太看了看冯芊芊,又看了看所有人的表情,叹息道,“唉,我老了,对有些事情,已经不那么看重了。我只知道,她是我司家三媒六聘进来的三少奶奶,我不管她是姓齐,还是姓冯,她进了我司家的门,怀了司家的骨肉,我就认了她这个孙儿媳妇。以后,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许再提!我累了,乏了,这饭我是不想吃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散了以后,不大会儿功夫,那庄美娥又折了回来,轻手轻脚地凑到老太太跟前。
低语道,“老太太,那冯耀川向来跟奉军的赵子楚走得很近啊,他还把自己的二女儿嫁给赵子楚为妾。若是这个冯家四小姐做了咱们三少奶奶事情,被传扬出去,这可难免不让人浮想联翩啊。到时候,即便任大帅不追究,那个龙少也会想法设法地做文章。我看啊,这个冯四小姐在这府里,很危险啊。”
老太太沉吟一声,“美娥啊,你的这点心思,真以为我没想过吗?我现在说不处理,并没说以后不处理。她毕竟怀着我司家曾孙儿!待她五个月之后,随便找个机会,让她从这沪城消失,我再给凌萧娶一门妥当的,那时候,这孩子还小,给新媳妇养,那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你们不说,那孩子怎会知道?”
庄美娥笑道,“还是老太太考虑的周全!”
老太太合上眼,摆了摆手,“回去吧,别总搀和这些事,管好你自己那摊子。洪琦再不回来,你就不会去把他抓回来?!”
庄美娥刚还满脸笑意,一提到司洪琦,这脸上又挂满了灰。
☆、真地爱你
自那日后,冯芊芊隐约察觉司凌萧仿佛在故意躲着她。
冯芊芊的心里有些冷,有些灰,更多的,却是隐隐的痛。
这些天,冯芊芊一直在想,司凌萧之所以在躲着自己,正是因为她怀着他的孩子,踌躇着何时把休书给她。
或许,不会再有几天了。
不然,为何,早上的时候,主动找他说话,他却假装没听见?
老天为什么总是开玩笑?想爱的时候,迟迟爱不上。不该爱的时候,却偏偏爱得难以自拔。
冯芊芊想着,忍不住又流出泪来。
锦瑟劝道,“小姐,我看三少爷不是绝情的人。你们俩最近的感情那样好,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吗?”
冯芊芊苦笑道。“锦瑟,我知道,你来这府里,自有别的目的。可我还是劝你,放手吧。我不希望,你出事。”
锦瑟苦涩道,“我若是能放手,你以为我真不想吗?小姐,这世上有许多事,都是无法放手的。就像三少爷对你,你对三少爷是一样的,你以为,他放得开你,你也能放得开他吗?”
冯芊芊惆怅地仰起脸,“不然还能怎样?放得开,放不开都要放开?呵!我又不是第一次放手!”
三天后,老太太派张大姐来传话,说为了冯芊芊安心养胎,让锦瑟陪着冯芊芊搬去别院小住,待生产后,再搬回来。
冯芊芊笑着答应,她也知道,即便此刻她反对,也是丝毫没有意义。司凌萧已经几天没回家,吕梁过来说,司凌萧出去执行任务,可冯芊芊知晓,他这是故意躲她。
躲开也好,不见也罢。
纵然相见泪沾襟,也拗不过前尘别绪。
冯芊芊在书房桌上,铺上一张纸上,提笔写道,“旧恨春江流不尽,新恨云山千叠。料得明朝,尊前重见,镜里花难折。”
搁笔,拿起桌角的田黄石镇纸压好。
“锦瑟,收拾东西,咱们这就搬。”
这次住进来,老太太倒是很大方,李嬷嬷说,老太太说了,冯芊芊要住哪间房,用几个丫鬟,冯芊芊自己选。
冯芊芊苦笑着对锦瑟说,“住哪间房,用几个丫鬟,有什么要紧?这里又不是我的家?早晚,我哪都回不去了。”
见冯芊芊如此,锦瑟也心里说不出滋味。
冯芊芊依然住进了当初来这别院时,住的房间。
一切都没变,又仿佛变了。
冯芊芊忆起近一年以前,在这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司凌萧第一次抱她,第一次吻她,第一次对她调笑,第一次握着她的手练习狂草。还有第一次他因妒发狂,踹开房门,用手枪指着她的头,信誓旦旦对她说,杀了她,他再自杀。
那日,她在这房间里经受了从未有过的耻辱,他像个疯子一样为她出气。当她提出悔婚时,他眼中的失落,痛楚,他攥着她的手,那样紧,那样紧。
往事一幕幕回放,冯芊芊似乎觉得,他一开始爱上的,就是眼前的她,不是齐语嫣。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脑海中的一切,不过是她自己不肯割舍的幻想。
终究是抓不牢的东西。
搬入别院的第二天,冯芊芊叫锦瑟将窗台上那盆玉兰拿来。
锦瑟将玉兰端到她面前,谁知,她一抬手,便将花盆打翻在地。
那玉兰就连同陶瓷花盆,碎在原地。
锦瑟忙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你心里不痛快,就哭出来,你整日憋着,也别拿东西撒气啊!”
冯芊芊笑着摇头,“锦瑟,你把这花土拨开,里面有一个牛皮纸包,你把纸包里的东西交给秦素言吧,我此刻,已经不需要它了。”
锦瑟蹲□,在花土里果然找到了一个牛皮纸包,打开来,一看,却是秦素言那把视为珍宝的象牙梳。
锦瑟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