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少游道,“大哥,你不知道啊。以前那些跟我伯父做对的杂牌军的残兵,逃到了深山里,后来呢,又跟几伙山匪纠合在一起,近年,人数多了起来,活动就越发猖獗,还胆子大得打到了县城呢!”
霍云龙冷笑,“不过是些过气的虾兵蟹将,干爹也值得派你出场,少游,若是这样下去,你什么时候能锻炼出个头啊!等大哥打一场大仗的时候,带上你,让你去见识见识,什么是军人的战役!真正的战役!”
任少游点着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霍云龙摆摆手,“行了!赶紧去跟你的仙女妹妹告别吧!去晚了,人家又该给你碗闭门羹吃!”
任少游不好意思地笑道,“大哥,等少游回来请你喝酒!”
霍云龙笑,“我就等你回来,请我喝那份喜酒了!”
得知任少游将去南省平乱的消息,司楚楚还有些不信。
手里绞着帕子,打趣道,“呵!原你也是会打仗的。过去,我还真以为你是那‘银样蜡枪头’!”
任少游一把将她揽入怀里,“‘银样蜡枪头’我倒不算,不过,我为你这‘倾国倾城的貌’,确实染了一身的病,成了‘多愁多病的身’!”
玉儿端来水果,嘀咕道,“今个儿,可倒热闹,在戏园子里可都没看过这么好的戏!”
司楚楚忙从任少游怀里,闪出来。
“你这丫头,原来这么爱看戏,那我该赶你去那戏园子做工!”
玉儿笑,“小姐,玉儿不用去戏园子!玉儿就爱看一个人演的戏。就是一个人啊,整日对着那白纸啊,‘少游’,‘少游’地写啊!写啊!又是笑,又是流泪的,都不知道用了多少笔墨!”
“你!”被玉儿当着任少游的面,戳穿了自己的心事,司楚楚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再一撞见任少游的眼光,自觉脸颊红得发烫。又是羞,又是臊,又是恼。
任少游忙劝道,“楚楚,玉儿是玩笑话,你认真什么?若是玉儿姑娘不说,我还不知,你对我,如此深厚情谊。”
司楚楚凝望他,眼底氤氲,“你不知?你怎能不知?”
任少游拉住司楚楚,“我是没想到,你竟也跟我一样,陷得这样深。”
司楚楚抓住任少游的衣襟,突然抽泣道,“都怪你!都怪你!为什么偷走了我的心?要我为你思,为你苦,为你愁,为你担忧!都怪你!怪你!”
任少游浅笑着,将司楚楚一把揽入怀中,“若要怪,也该怪你才是,是你先偷走了我的心,令我沦陷,令我不能自已,全身心地都系在你身上,只一刻,都不想离开。”
“少游,我知道,男儿志在四方,不该因情磕绊终身,你若能成大志向,我自然为你高兴,若不能,也不必强求。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我便无欲无求了。”
“楚楚!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你也要平平安安地等着我。然后,我娶你过门。”
“谁说要嫁你了?”司楚楚的脸颊飞起了红霞。
“你要不嫁我,我可就真地回不来了!”任少游笑道。
司楚楚连忙伸手遮住他的唇,“嘘!不要乱说!少游,你记住。你一日不回,我司楚楚等你一日,一年不回,我等你一年。”
任少游一把抓住司楚楚的手,连忙问道,“若是我一辈子不回来呢?”
司楚楚一字一句地说道,“一辈子不回,我等你一辈子。”
“楚楚,我不会让你等我那么久,我怎么舍得让你等我那么久。你放心,我不会有危险。对了,你娘的老家不是在南省么?”
司楚楚神情黯淡,“提这个又做什么?我娘当年是被娘家人卖到司府里的,自那以后就再没跟南省联系过,不联系的倒好,也就无所谓谁亏欠谁的。”
任少游窘笑,“我是想去你娘的老家,给你带些家乡的土产,也算能解你的思母之情。”
司楚楚柔声道,“没见过你这样打仗的,心里还惦记着采买土产。”
任少游望着她,“别人,我可以不惦记,但你,我又怎能不想着。”
福伦阁内。
司老太太歪在软塌上,庄美娥在一旁端着一碗刚煲的参汤,毕恭毕敬。
“老太太,再喝口吧。”
老太太皱眉摆摆手,示意庄美娥把汤碗放下。
“美娥,你说,前些日子,凌萧那情形,我还真以为,他放下了。可怎么又把那个冯芊芊给接回来了呢?唉!这个凌萧啊!”
庄美娥笑,“老太太,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哪那么容易放下呢?就像当年的大老爷,非要把那阮佩云给接进门。阮佩云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身子不清白的女人,还不是照样做了大老爷的妾?自她进了府,打凝玉和凌萧的亲娘秦姨娘死后,大老爷也只应景地纳了苏姨娘。其实大老爷最最在乎的,却还是阮佩云。不然怎会把她扶了正?”
老太太无奈地点点头。
庄美娥忽问,“老太太,那齐家既然骗了咱们,咱们就该将那青州的家产收回啊。”
老太太道,“你以为我不想?只是,若我们立即动作,难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那么必然会顺藤摸瓜地怀疑到三少奶奶的身份上来。为了青州那点子家产,搞不好弄得惹祸上身,因小失大,就不值得了!如今,我只盼着我的曾孙儿好好地生下来,以后的事情,我自会一一处理干净!”
老太太话音刚落,却见张大姐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不好了!三少奶奶突然大出血了!”
“什么?!”
老太太突然脑中嗡的一下,就昏了过去。
☆、血洗清风寨3
霍云龙得到消息,说司家三少奶奶突然大出血,现在医院抢救,司凌萧心急如焚。
霍云龙抖了抖衣摆上烟灰,淡淡道,“大出血?怎地这般巧?那么,司凌萧这把枪,我是用不上了?”
立在身后的郑凯道,“龙少,既然,司凌萧不能出马,那,这件事该如何下去呢?”
霍云龙冷哼一声,“我去!”
“是!郑凯马上轻点人马!”
霍云龙挥手抛掉手里的半截香烟,满脸不屑道“等下!肖天宇他小小清风寨,不过几百人。除了肖天宇之外,都是些没用的软蛋。这次剿匪,不过笼子里抓鸡,没什么好玩的!用不着太认真!郑凯,你去告诉方卓华,把他手里的那个人给我,我要带上那人一起去!”
“是!”
郑凯走后,霍云龙自言自语道,“这种头功,不要也罢。不过,清风寨,一定要弄到手!”
福伦阁内。
老太太榻前,站满了一圈的人。
阮佩云哭得水泡似的眼睛,发现老太太的身子动了下,就知道,老太太是故意装睡,不理她。
便忙唤,“老太太,老太太,您就消消气吧。凌萧,他这也是权宜之计。”
老太太沉吟一声,“权宜之计?哼!权宜之计就拿我的宝贝曾孙儿做戏吗?”
司凌萧赔罪道,“老祖母,是孙儿不对,但请老祖母不要因为孙儿的错,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老太太冷哼道,“凌萧,什么你的不对?你也别替你的媳妇跟我打马虎眼!这分明是她的主意!”
庄妙珍在一旁笑道,“咱们这位三少奶奶啊!还真是不一般呢!这做娘的居然那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施什么缓兵之计!三弟啊,这三弟妹,这么害怕你去打那个清风寨!她究竟是心疼你呢,还是心疼清风寨里的某个人呐!”
司凌萧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大嫂,我说了,这主意是我想的,是我顾念我二叔,才不愿对清风寨动手。请大嫂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庄妙珍见司凌萧面带愠色,便用帕子遮了嘴,不再说话。
自追杀孔老九不利,秦素言和柳文卿又在外逗留几日,却仍未找到孔老九和唐三爷的下落,最终,二人怕肖天宇担心便匆匆地赶回了清风寨。
回到山寨这几日,秦素言的心却一直未撂下。她知道,那孔老九逃走,必定是留下了后患。
如果,她与柳文卿的推断不错,孔老九有可能是霍云龙埋在清风寨的眼线,如果现在孔老九跑去霍云龙那里胡说一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肖天宇这顶通敌的帽子就算戴定了。
这可怎么办?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正待秦素言为此事犯愁时,岗上的喽罗突然来报,说山寨外有一大队坤军,拉开阵势似要把清风寨一举灭了。
肖天宇啪地拍了响桌子,“我出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秦素言一把抓住肖天宇的袖子,喊道,“大哥!这事还要从长计议!”
肖天宇一把甩开秦素言,“还什么从长计议,枪杆子都抵在家门口了!”
秦素言被肖天宇甩了个踉跄,幸好被柳文卿一把抱住,“素言,你没事吧?”
秦素言站起身,神色凝重道,“七爷,情况不妙!”
肖天宇走上岗楼时,大胡子四爷已经站在那里与城下的坤军对骂。
“娘娘的,孔老九,你个软鳖!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带人来打咱清风寨,娘娘的,瞧你怂样!爷爷一条腿都压死你!”
那孔老九仗着霍云龙在,狐假虎威地叫唤着,“李大胡子!你别不听劝,我孔老九是不想你跟弟兄们死得太惨,现在龙少在此,你们快快打开城门,投降,如不然,就别怪我孔老九不念往日情面了!”
肖天宇拍了拍了大胡子的肩膀,“四爷,切莫跟这龟孙浪费口水,让我来跟那龙少谈谈。”
“娘娘的!”四爷朝楼外啐了一口口水。
肖天宇喊道,“龙少,我清风寨素来与坤军同心,并无不轨。肖某实在不明白,你今日率重兵来犯,到底所为何事?”
楼外的霍云龙笑道,“肖天宇,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有人举报你通敌,你认不认?”
肖天宇笑,“龙少莫说笑,此事非同小可,岂能随意放在我身上?”
霍云龙冷笑,“我没心思跟你说笑,这事确实非同小可,否则我干爹就不会命我即刻铲平你清风寨!”
“什么?!”肖天宇心里一惊,顿时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可他不能露出半点慌乱,他瞪了瞪眼睛,大声说道,“龙少,你说我清风寨通敌,可要讲证据,我清风寨这些年也没少为你们坤军出力,你这一句别人举报,就把我们一把拍死,这,谁能信服?!”
“证据?证据就躺在我们坤军指挥部里呢!我问你,唐季春是不是你杀死的?!”
肖天宇一怔,“什么?!唐三爷他死了?”
这时,孔老九突然冒话,一脸奸笑道,“肖天宇,你别不承认了,就是你派人暗算了唐三爷的,可怜唐三爷一心为清风寨忠心耿耿,他识破了你的狼子野心,你便先发制人年地诬陷他通敌,唐三爷死不瞑目啊!”说到这,孔老九居然抽泣着抹起眼泪。
霍云龙实在是厌烦得很,不屑地瞟了孔老九一眼,阴□,“孔九爷,既然这般为唐三爷鸣不平,要不要待会儿你去打那先锋?”
听霍云龙如此说,那孔老九的眼泪就像水管似的,说收又收住了。
岗楼之上的肖天宇,看出今日难逃此劫,他不怕死,他只怕全寨的人都陪着他枉死!于是,他大喝,“龙少,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既然咬定我肖天宇通敌,那么就请在山寨门外等我,我必不反抗,同你们走,就是了。但这清风寨上下,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