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妙珍冷笑,“遭人陷害?三少奶奶若是知道紫云犯了什么错,就该早些闭嘴。”
冯芊芊看向老太太,“请问,老太太,紫云她犯了什么错?”
老太太沉声道,“紫云私通外人,现已身怀有孕。”
冯芊芊简直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她瞥向秋紫云,却见秋紫云正用帕子掩着嘴干呕。
冯芊芊艰难地撑起身子,朝她走过去。
“紫云,我信你的为人,你不会做出不耻之事,你有什么话,务必要当众说出来,不要一个人噎着。”
秋紫云喘了口气息,“三少奶奶,紫云没做任何不耻之事。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二少爷的。”
老太太道,“这怎么可能?二少爷的身子骨,连走路都没力气,岂能行周公之礼?”
秋紫云忽地眼眶湿润,“紫云自被大老爷救了一条命,来到这府内做丫鬟,便满心的感恩要报答司家。”
老太太马上打断她,“哼!别说这些了,我要听关键的。”
秋紫云接着道,“紫云本一心为奴,只为服侍好二少爷。可自紫云在元熙阁之后,与二少爷朝夕相伴,紫云景仰二少爷的品行才学,二少爷将紫云引为知己。就这样,二少爷与紫云已心心相许。那晚,紫云家传有一针法可使体虚之人在一个时辰内,展现龙虎之姿,紫云用此针法使二少爷暂时气血同于常人。就是那时,紫云将清白献给了二少爷。一个月前,紫云发现,自己竟怀了身孕。”
老太太一把抢过张大姐的玛瑙小锤,狠力扔向秋紫云,正打在秋紫云的额头上,瞬然流出血来。
“好你个秋紫云,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娼妇!居然敢在二少爷身上使用蛊惑针法,消耗他的精气!他的病,蒲太医都说过,绝不能做有损精力的事情,你倒好,为了你的一己私利,居然设下阴谋,可怜我孙儿!还不快来人,把她给我沉塘!”
冯芊芊忙叫翠儿用帕子给秋紫云捂住,秋紫云偏甩开帕子,满不在乎。
忽地站起身,不卑不亢道,“司老太太,您也是出身大家望族的小姐,岂能如此能口出如此污秽之语?我秋家本也是名门,世代以医术悬壶济世。紫云也非目不识丁粗劣之人,知晓什么是廉耻,什么是仁义礼智信!我对二少爷只有情义无价,岂会以自己的清白觊觎司家财产?司老太太,您未免也太过小看人了!”
老太太怒道,“张大姐,给扇她耳光!狠狠地扇!”
张大姐果然走过去,一巴掌一巴掌地扇过来。秋紫云像吃了秤砣一般,死了心地一声不吭,那张大姐果然下了狠力,没打几下,秋紫云的脸,便红肿得高高的。
冯芊芊忙拦住张大姐,望向老太太道,“老太太,您是家中长辈,该清楚这种事情,若非二少爷心意,又岂能成事?紫云方才也说,她与二少爷早已心心相惜,情深意重。紫云向来是谨慎妥善之人,若不是二少爷亲口要求,她又怎会拿二少爷的性命冒险?”
老太太沉着脸色,“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相信,她肚子里的是我司家的骨肉!张大姐,林大姐,把秋紫云给我按住!给我用木棍死死地打!”
秋紫云用双手护住小腹,喊叫道,“你们,你们不许碰我的孩子!他是凌轩的!他是凌轩的!”
冯芊芊急忙拦在秋紫云前面,“老太太!您口口声声盼曾孙儿,怎么连事情都没搞清楚,就要对自己的亲曾孙儿下如此毒手!若这一时冲动,害了自己骨肉,难道,老太太您就不后悔吗?!”
庄妙珍笑,“三少奶奶保证得了,自己肚子里的是司家的曾孙儿,又怎么能给紫云肚子里的野种打包票?!”
老太太道,“总之,我如何也不能相信,秋紫云会怀上凌轩的骨肉!”
冯芊芊道,“老太太既然这样说,那么,孙媳斗胆问问。紫云常年在元熙阁里,服侍二少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连元熙阁的园子都很少出来,又怎会与外人私通?若是外人飞檐走壁进到园子里,这府内,长得好的丫鬟又不只她一个,又为何会偏偏选中她?这些年,紫云照顾二少爷,并未有半点差池,紫云的医术,整个府里的人,也都有目共睹。老太太若是不信,当初又岂会用她?既然,紫云的医术,老太太信得,那么紫云说她有运针回阳之术,您为何不信?她肚子里的骨肉,又为何不能是二少爷的?”
冯芊芊的言之凿凿,步步紧逼,令老太太越发难堪,此时,老太太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变红,嘴唇紧缩成瘪瘪的一条缝。
许久,才冷哼了一声,“三少奶奶,你真是好口才!”
冯芊芊恻然,“老太太!二少爷与紫云本是日久生情,两情相悦,二少爷体弱,现在证实,命中有子,是一件好事,您又何必千般阻挠,万般不肯给他们一个机会?!紫云本是大家小姐,既怀了司家血脉,老太太为何不给她一个该得的名分,将来这孩子生下来,也有个体面,更好让二少爷安心呐!”
老太太厉声道,“你,你给我住口!”
此时,老太太已气得浑身哆嗦起来。张大姐急忙走上前又是掐,又是拍,又是捏。
正在这时,正堂门口忽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在竭力嘶喊。
“谁要紫云死,就是要亡我司凌轩!”
☆、为秋紫云鸣冤3
这时,锦瑟推着一男子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身着一锦缎宽袍的年轻男子。
此人,身材纤瘦,一脸病容,脸部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每喘一口气,那皮肤下的血管都看得清晰。可尽管如此,仍掩不住,他俊朗秀美的五官和儒雅超凡气质。
此时,锦瑟已经男子推到秋紫云身旁。司凌轩摆摆手,“紫云,紫云,你没事吧?”
司凌轩刚说完话,又咳嗽起来,却仍朝紫云伸出手。
紫云连忙抓住司凌轩的手,顿时滑出泪来,“凌轩,死,我不怕,我只怕我们的孩子,要保不住了!”
司凌轩正色,“紫云,你放心,这里,没人敢动你一根头发!”
司凌轩说完,朝冯芊芊点点头,“多谢弟妹,为我和紫云做的一切。你身子不方便,还是让翠儿姑娘扶你过去坐着吧。”
此时,冯芊芊也确实觉得疲乏,见司凌轩来了,她也安心了些,便决定随着翠儿,到一旁的座位坐下。
翠儿搀扶着她一转身,却撞见司凌萧的眼光。她心里一惊,原来不知何时他已回来,却站在身后,默默看她。
冯芊芊心里觉得有气,刚刚那个场面,他却片言不语!把她弄得如临大敌!
想到这,冯芊芊瞪了司凌萧一眼,司凌萧笑着,拉她在身边坐下。
冯芊芊小声道,“你既然回来,为何不上前助我?难道你没看见刚刚紫云有多危险吗?”
司凌萧爽朗一笑,“我的女人如此厉害,哪还用得着我来插嘴。”
冯芊芊冷哼一声,听见他如此说,心里却尽是甜蜜。
这时,老太太突然喊道,“凌轩!我以为,你是这几个孩子里最听话懂事的,怎么现在也胡闹起来!这秋紫云分明是贪恋我们司家的财产!想借你达到她的大阴谋!”
“老太太!”
紫云虽语气中夹杂忿忿,可眼光里仍透彻清冷。“老太太,我秋紫云出身并不卑微,也曾享受过锦衣玉食,我秋家虽比不得这司家的排场,也是县里的望族大户,可如今,又能怎样?所以,请老太太听紫云一句话,再大的富贵,也不过是过眼烟云。切莫把这世间所有事情都放在钱财这些俗物上做衡量。”
冯芊芊听这看似娇弱的紫云,居然有这番见解,心中不禁佩服。
“哼!好一张利嘴!凌轩,我问你!你只与她同床一次,又怎能肯定,她不会拿别人的野种欺骗你这个病人!”
司凌轩看了眼秋紫云,淡淡道,“我爱她,敬她,自然信她,何必疑她?”
这时,冯芊芊忽觉有一双手在她肩膀上压了压,偏过头正看见司凌萧的柔情眼光朝她瞥来。
老太太叹道,“你呀!凌轩,你真是伤透老祖母的心了!”
“老祖母,您又何尝不再伤孙儿的心呢?”说着,司凌轩流出两行泪来。
“孙儿自落地便体弱多病,后生母去世,幸有大太太照顾,直到,15岁,老祖母便叫孙儿移居元熙阁,是为孙儿静养。可您是否想过,孙儿虽身体不好,可也需要人的关怀慰籍。您整日把孙儿关在那空房子里,不能与人说话,不能多见人,不能多走路,整天只守着那毫无意义的劳什子!可我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活人,不是冰冷僵硬的死物!”
“凌轩,住口!”大老爷突然吼道。“你,莫要说了,老太太也是为了这个家!”
锦瑟一听司凌轩说“劳什子”那几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只不过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司凌轩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这时,庄妙珍向前走出了一步,笑道,“老太太,老爷,太太,此时,容我说句话,如今之际,相持不下的是秋紫云腹中的血肉是否二少爷的。只是他们二人咬定,恐怕不得服众。若是不想个法子证明一下嘛,终归搞得这孩子即便生下来,也会名不正言不顺的,后患无穷啊!”
“妙珍,你有什么法子?”大老爷问道。
庄妙珍笑,“只有个慢点的法子。等十月之后,孩子落地,滴血认亲,到时候,什么就都真相大白了。”
“呵!大嫂,还真是见多识广。”冯芊芊冷笑道。
庄妙珍笑,“我倒不是见多识广,只是现在的女子都太奇怪了,为了荣华富贵,居然可以拿自己的清白来冒险。”
“大嫂,你这话岂不是把你自己都骂进去了?据我所知,大少奶奶的娘家和舅舅家的绸缎生意可是自从大少奶奶嫁进司府里才有了蒸蒸日上的气象的。又有谁不怀疑,大少奶奶的娘家人是沾到了司家大少奶奶的荣光呢?”冯芊芊淡然道。
“哼!我庄妙珍无论如何,也是司家三媒六聘抬进府里来的。那些居心叵测混进司家来路不明的女子,又有何廉耻?当然所谓清白都是无所谓的了!”
庄妙珍这几句话,说得冯芊芊,忽地想起自打进府,前前后后的几桩事情,这心里的火就霍地窜了起来。
冯芊芊厉声问,“那么大嫂,可以跟我们解释解释,何为廉耻,何为清白?!”
说着,冯芊芊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她眼里盯着庄妙珍,愤怒已经写在了脸上。庄妙珍看她这副样子,也倏然不敢吭声了。
冯芊芊接着道,“大嫂,今天本是为二哥和紫云的事情,我不想牵三带四的。大嫂若是有什么好听的或不好听的,不妨,咱们选个日子,当着老太太,老爷,太太们,彻彻底底,清清楚楚地说个明白!到时候,大嫂可不要怪三弟妹我,说出一些让你不敢听的事!我想,若是被府里上下知道,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你这位司家三媒六聘名正言顺的司家大少奶奶的脸往哪里搁?!”
冯芊芊几句话出来,庄妙珍顿时像被打中了七寸的毒蛇,再也不敢嚣张了。脚跟一软,险些当众跌了个仰面朝天。
见这情形僵持,司凌源忙上躬身,笑道,“三弟妹!三弟妹,你大嫂她没别的意思啊,你别往心里去,你是有孕之人,不要生气,对孩子不好啊,对孩子不好。凌萧啊,我代你大嫂跟三弟妹赔不是了。凌萧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