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有芊芊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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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芊芊劫-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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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芊芊的叹息被司凌萧看在眼里,遂安抚道,“你也不必为素云可惜,依我二哥的脾气,他定是不会再娶的。既遇见了心里一直要的那个,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又何必在意妻,还是妾?”
  冯芊芊淡淡问道,“那么你呢?”
  司凌萧忽地紧攥住她的手,他的力度很大,捏得她的手指骨节都要碎掉了,却仍不肯放松,他眼底里漾起了红色,呼吸急促夹杂着些微不安与愤怒,情绪激昂得忘记了一切。
  冯芊芊咬着牙,忍着痛,却不敢挣脱他的手,她怕丝毫的推拒,都会引他怀疑,惹得他伤心。
  “语嫣!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对我有所怀疑?我的心,你是早知道的!”
  司凌萧说着,眼底满是委屈和焦灼,冯芊芊噗哧笑出来,另一只手抚了抚他的脸颊,“瞧,你紧张什么?亏你还是个身居要职的军官,就这么大的胆识?我不过随便问问,你就这么紧张起来?”
  司凌萧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地。“不,语嫣,我不许你再用开这种玩笑!不许你再用这种语气考量我的真心!否则......”
  冯芊芊连忙问,“否则怎样?”
  司凌萧眼光执著地盯着她,像要把她一丝一毫地都收进眼底。他一字一顿道,“否则,我就剖开我的心,让你亲眼瞧瞧,我有没有一分一毫地骗过你?我有没有一分一毫地不想着你?”
  冯芊芊忙掩住他的嘴,“刚说了二哥的病,我看你,也该瞧瞧这心上有没有病呢。”
  司凌萧见她眼底情愫饱满,不禁心动,捉住她的手,放在心上,“我这心上的病,就是你啊。”
  她胸口一揪,顺势靠进他怀里。听见那胸口的澎湃,她恍惚觉得,刚司凌萧说话的眼神,跟肖天宇的那么相像。不!没人能跟他一样的!没人!
  肖天宇爱的人是她,而司凌萧爱的是齐语嫣!
  冯芊芊越发感觉混淆了,到底,她是谁?司凌萧爱的又是谁?爱的是她,还是齐语嫣影子下的她?还是从里到外的齐语嫣?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办?一切都已木已成舟!回不去了!
  她抬眼望见司凌萧泛着青色的下颌,手指摩挲上去,“凌萧,我帮你刮刮胡子吧。”
  司凌萧笑着点头,“嗯。对了,明个儿,有个饭局,你要不要跟我去走走,散散心。你的身子也退烧了,总这么躺着,也不见得好。出去逛逛,看看雪景,赏赏梅花,或许,比在家里面窝着要好些呢。你若不想去,我也不勉强。”
  冯芊芊看他这样说,虽不勉强,可毕竟他们新婚,她还从未为他做过什么,就算勉为其难也好,陪他出去应酬一下,总能让他心里舒坦些。
  没办法,每次面对司凌萧,她心里总不免愧疚,事情从头至尾,他都被蒙在鼓里。真相就像封于冰下的一排排雪亮的尖刀,虽触不到,却时刻令人难以忽略遗忘。如果能选择,她反倒更愿意像司凌萧这样,不知晓,便没了痛苦折磨。
  冯芊芊笑着点头,很爽快地答应了。
  司凌萧果然高兴,乐得抱起她,在屋子里转起了圈圈,她感觉头晕得厉害,双手紧抓着他的背脊不放,越抓越紧,指甲仿佛要陷进他的背部血肉里。她以为他会疼,却听见他得意的笑,“语嫣,我就是要让你明白,除了我,没人能拥有你!没人能保护你!”
  锦瑟看着司凌萧卧房里的灯光灭了,便走到翠儿房门外,停了下,发觉周遭没什么声响。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梯,出了院子。
  顺柳畔一路走经荷香池,到了少有人来的崆峒崖。
  这地方是司府宅院的最西角,日照时间极短,还曾有人撞死在这块。即便白天,也没人肯走到这里。
  这时,锦瑟仰望着,那不远的人造的山崖边上,一抹艳粉影子斜斜地歪在那,久久不动,竟像死过去的一样。那艳粉色,被忽来的冷风鼓动,噗然张开,像一滩鲜血被倾倒过来,朝着锦瑟的方向铺开来一张网。
  锦瑟一掌拍过去,却触到了冷冷的石头。
  这时,一媚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溢过来。
  “姐姐,来晚了!”
  锦瑟捏起压在石头下的粉红斗篷,转过身,一把扔给眉儿。
  眉儿笑着披上斗篷,挑眉道,“没想到,红姨这么快就派姐姐来做这桩大事件,看来姐姐还真是有造化呢!”
  锦瑟冷冷道,“有事快说,这里并不清静。我来,不是为着听你放屁的!”
  眉儿绞了绞手里的粉红帕子,郑重道,“眼下正有一件事,需要姐姐出力。”
  两人站在月亮照不到的崖边,说了一会儿,便各自分开。
  雪,依旧下着,将那两排细小的脚印,很快掩埋住了。月光却偏打在那雪上,像要故意揭露着什么。
  


☆、旧人重逢4

  第二日一早,便有车过来接司凌萧和冯芊芊。
  冯芊芊病才刚好,外面的风雪虽停了,可必定入了冬,气候也是一天天地冷下来。冯芊芊身着夹棉的锦缎旗袍,湖蓝色的缎面上面绣着孤零零的几朵冷傲梅花,由领口开至腰畔,勾勒得身姿更加婀娜。那湖蓝的光打在脸上,映得脸色更显白而冷,笼了月色一般。
  冯芊芊站在镜前查看衣襟,翠儿在侧帮着整理。
  “怎么穿了件这么素的衣裳?”
  司凌萧走过来,端看镜中的美人,顺势搂了一把,只觉,旗袍拢在那纤腰之上,却显得浮了一寸,显然这两日,病染身,人也消瘦了许些。心里咯噔地生出怜惜。
  冯芊芊见他眼光执著,碍着有丫鬟在身边,有些不大好意思,便低下头,佯装没察觉。
  她这一低头,反倒勾得司凌萧心潮悸动,望着那从领口出浮出的半抹凝白,羊脂玉般的光泽柔韧,情不自禁地将吻印在那颈子上。冯芊芊只觉脖颈处,被湿热的气息浅啄了一下,
  顿时,猝不及防的,惯性地往旁一躲,却没躲开,反被他搂得更紧。司凌萧调笑着,一手担起她的下巴,“你逃什么?”冯芊芊脸红了大片,说不出话。
  这时,锦瑟早已找来一件绛红色立领厚呢大衣和貂毛的昭君帽,见此情此景,立在一旁多时,翠儿更是假意忙着别的,不敢出声。
  恰巧,那墙上的挂钟,咣铛铛地敲响。
  冯芊芊窘迫地拨开司凌萧放在她下颌上的手。司凌萧笑笑,捏了下她的手,终又松开。
  翠儿提来鳄鱼皮手提包交与冯芊芊,自己又拎着一只手袋,里面装着冯芊芊外出常用的东西。
  三人刚要出门,锦瑟突然拦在翠儿跟前,不容置疑地说,“翠儿,你留下这,看院子,叫那些小厮,把后院整理下。”说着,便伸过手来,要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翠儿嘟着嘴唇,久久不语,也不应声,也不松手。
  冯芊芊笑,“锦瑟,你就留下来吧。有翠儿跟着,也是一样的。”
  锦瑟笑道,“我是怕这丫头,做事不周详,又加上,不是在这府里,到了外面,倘或有什么事情要她做,反倒,不应手。”
  翠儿小声道,“翠儿这些日子学了不少了,姐姐也不给翠儿个机会服侍少奶奶,以后倒说我偷懒。”
  锦瑟刚要说话,被冯芊芊拦住,“锦瑟,你就在这里看屋子,再说,这院子里的人,也都听你的指派,翠儿反倒叫不动他们。”
  听冯芊芊如此说,锦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司凌萧不禁笑道,“你这娘家带来的丫鬟,对你还真是忠心,是怕我们家亏待了你呢。”
  冯芊芊笑道,“她这个人,是小心惯了的。总是信不得别人。”
  三人出了院子,望见一排黑色轿车整齐地停在门前。
  这时,任少游早已迎了过来。
  “三哥!三嫂!”
  冯芊芊见眼前这人,虽身着军装,然眉宇之间,却少有英气,倒有着不俗的书卷之风,虽立在司凌萧近前,也不显得逊色几分。
  冯芊芊倒觉得,这人生得粉白肤色,嘴唇略厚,更像个潇洒的痴情种。再见他的军装之上的军衔,又如此称呼司凌萧想来,必定是任大帅的侄子,任少游。
  果然,听见司凌萧介绍道,“语嫣,这位是任副官。”
  任少游笑着伸过手,“三嫂,少游有礼了!”
  冯芊芊清楚这是西式礼节,便见怪不怪地伸过手去,倒也落落大方。
  任少游笑,“三嫂果然不是行为拘泥的旧式女子,定然是有见识的新女性。”
  冯芊芊笑道,“任副官真是过奖了,我不过是入乡随俗,现学现卖,也不显得,我没见识,倒叫任副官笑话了。”
  司凌萧忍不住笑,“贤弟莫要听我内人调侃,她的嘴巴,今天是饶你的,若是改日,你有错处,就禁不住了!”
  任少游笑,“我倒是觉得三嫂是知书达理的,改日有不懂的,问三哥不明,倒可向三嫂请教。”
  司凌萧知悉任少游为人,并不会有轻挑之意。
  冯芊芊笑而不语,只觉得,这个任少游说话,竟是痴了些。这样的人,以后怎好统领全军?
  正说着,身后的一辆车门被打开,由车上下来两人,却并未走上前,只是站在那里等待。
  “司参谋长,还是上来寒暄吧!”
  冯芊芊一抬眼,朝那人望去,心里不禁一个寒颤,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幸而被翠儿搀住。
  “三少奶奶,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
  霍云龙!霍云龙!他怎么会来的?!
  正在惊慌错乱,却从霍云龙身后闪出来一绝代佳人。
  冯芊芊一望,又是惊,又是喜,又是悲。
  语嫣,你活着?活着,就好!
  冯芊芊如此想,不禁瞥向司凌萧,心底,倏然隐隐泛着疼,不知是为他,还是为她,或者,还有自己不愿承认的那部分私心。
  坐上车时,冯芊芊的心,渐渐安稳。她发觉,霍云龙根本没认出她,想想也是,那个时候,他一心地只想要得到齐语嫣,怎会记得,当初被他手下佟老大痛打的那个疯丫头?
  冯芊芊不禁瞥向前面的黑色轿车,齐语嫣的背影,恍惚陌生了许多。就在刚刚上车前的那一秒钟的对望里,齐语嫣也并未流露出丝毫纷乱,仿佛已然不记得她。冯芊芊不免生疑,难道,她连司凌萧,也不记得了吗?
  一路颠簸,车队居然开进了胶寨秦岭。
  这时,秦岭的梅花村里,早已梅香四溢。
  车子停在一土家酒馆门前。
  三层的小竹楼,还未到年下,却已然吊满了大红绸布的灯笼,灯笼之上,绣着黄灿灿斗大的一个“胥”字。
  冯芊芊读过许多史书,知道这个姓氏,从上古时期,便与吃食结下缘分,乃是钻木取火的燧人氏后代,凡族内之人,不论男女,皆对厨艺美食方面有很高的悟性和很深的研究。这一族人,后在唐朝,为躲避政治迫害,举家迁徙至地域偏僻,人烟稀少的云州,与当地的少数民族多年通婚,许多古老习俗仍未遗落。这云州地势险要,森林茂密,有众多奇兽出没,四周高崖绝壁,除当地人善徒手攀爬之术,外来人来攻,必死于万丈深渊。绝壁之外,更有浅海作为天然屏障,真是易守难攻。正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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