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破天骄 作者:cc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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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破天骄 作者:cctt-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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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候,庄子前面的石板路上,正有一个娉娉婷婷的绿衣人儿,朝管家庄院走来。这绿衣人儿当然是个女的,而且是个身材苗条的少妇。一路行来,低垂粉颈,双肩如削,纤腰扭摆,窄窄的裙儿轻轻晃动着,光是这份模样,就会看得男人眼睛发直。姜老夫子也是男人,他人虽老,但眼睛还没花,老远就看到这绿衣少妇像风飘杨柳般地从大路走来。
  他两颗小眼珠打老远起,一直等她走近,大概只眨过一眨,那是眼皮撑不住了才眨的。现在苗条人儿已经走到近前,他两颗小眼珠更是瞪定了连眨都不眨。因为绿衣少妇面上挂着一层隐隐约约的绿纱,落日余辉西边斜照过来,绿纱隐约而透明,可以依稀看到绿纱里面一张秋水芙蓉般娇丽的粉脸,眉眼盈盈的俏棋样。
  老夫子口里经常说着:非礼勿视,但这绿衣少妇明艳妖娆像盛开的花朵,天底下没有人不欣赏花的。姜老夫子连酒糟鼻子都皱起来了,敢情他已经闻到了花香。
  绿衣少归看到他这副怪模样,忍不住「格」的轻笑出声,右手掏出一方桃花红手绢,举起纤细修长的玉指,抿抿樱唇,娇声道:“老先生,你在做什么呀?”
  姜老夫子「哦」了一声,讪讪地道:“老朽刚写了张字儿,要在大门上贴起来,这是老朽今天最得意的一张,小娘子可要看看?”他最得意的字,自然要在人面前夸耀一番,尤其在这妖娆动人的美娇娘面前,露一手他的字给她瞧瞧。倘若美娇娘再称赞上他几句,岂不比皇帝老子金口称赞还要美妙?
  绿衣少妇笑着道:“老先生写的是什么呢?”
  姜老夫子连忙举起手来,笑得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说道:“小娘子请看,这是:「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老朽把这张字条贴在大门上,就可保诸邪不侵,阖宅平安。”
  绿衣少妇瞟着一双水淋淋的桃花眼,格的笑道:“真的吗?”
  姜老夫子连忙神色一正,说道:“自然是真的了,姜子牙登坛封神,天上人间,各式各样的凶煞,就要一概迥避,自然就阖宅平安了。”
  “你说的倒真是活灵神现。”绿衣少妇笑得像柳枝儿乱颤,接着道:“不过依奴家看,这张纸儿,老先生不用再贴了。”
  姜老夫子一怔,问道:“为什么?”
  绿衣少妇道:“奴家想请问老先生一声,这座庄院可是管崇墀老爷子的家么?”
  “是,是。”姜老夫子连声应是,笑道:“原来小娘子还是管家的亲戚,那好圾了,老朽嘻嘻,就是管家的西席,西席者,咳,咳,就是教管家女公子书者也。”
  “你真有趣。”绿衣少妇格格娇笑,说道:“不过老先生,咱们见面也是有缘,是不?”
  姜老夫子咽了一口口水,几乎不相信这「缘」字会从娇滴滴的美娇娘口中说出来,他连连点着头道:“是,是,是缘,有缘千里来相会”
  “对了。”绿衣少妇道:“所以老先生不用贴这字条了,贴了也是白贴。”
  姜老夫子连忙摇头道:“不,不,小娘子这话不对,这字条贴了一定管用。”
  “奴家要你不要忙着贴,是”绿衣少妇拖长又娇又脆的声音,缓缓说道:“是奴家想请老先生进去捎一个口信”
  姜老夫子听得有些奇怪,问道:“小娘子既然来了,不进去吗?”
  “来了自然要进去。”绿衣少妇嫣然一笑道:“只是想请老先生先说一声。”
  姜老夫子问道:“小娘子要老朽进去告诉谁呢?”
  绿衣少妇道:“自然是管老爷子了。”
  姜老夫子点着头道:“小娘子请说吧。”
  绿衣少妇道:“你头伸过来点,奴家才能告诉你。”
  “是、是。”姜老夫子依言伸过头去。
  他身子没凑过去,光是把脖子伸了过来,这下可把绿衣少妇吓了一跳,这老夫子伸出来的脖子,比一般人几乎长一倍。绿衣少妇只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老头有些古怪,但依然笑吟吟的附着他耳朵,低声说道:“你去告诉管崇墀,今晚鸡犬不留,好啦,你可以进去啦。”
  她在说话之时,一只纤纤如玉的右掌,悄无声息的按上了姜老夫子后心。但这一按,她立时发觉不对。她纤掌摸上的不是老夫子后心,而是摸了一手滑腻腻、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
  姜老夫子缩回头去,却连连摇头道:“不对,不对,老朽在书本上,看到的只有鸡犬升天,没有鸡犬不留的,小娘子一定说错了。”
  绿衣少妇伸出手去,明明按在老夫子的后心,不知怎的,姜老夫子把那个浆糊钵头藏到了身后,她一只玉手,无巧不巧就伸在浆糊钵头里。她急忙缩回去,已经抓了一手浆糊,就这么目光一瞥,她又发现了一件怪事,别人手臂,只能朝前面胸口弯的,这姜老夫子拿浆糊钵头的左手,却是向背后弯了过来。
  绿衣少妇一怔,不由得怒从心起,口中娇叱一声:“你要死。”满手浆糊的右手,迅若闪电,一掌朝他背后拍了过去。
  姜老夫子缩着头道:“小娘子怎好出口伤人?老朽今年活了六十九岁,一向最不喜欢听的就是「死」字,这话有多难听?”他年岁大了,说话也缓吞吞的,随着话声,慢慢转过身来。
  照悦,绿衣少妇出手如电,姜老夫子缓吞吞的说话,等说完了话,才缓吞吞的转过身来,这—掌,应该一下就拍到老夫子背后了。但事情就怪在这里,绿衣少妇和他相距不到五尺,出手又快,却就像距离得十分遥远,一只玉手,就是伸不到他背后,直等姜老夫子转过身来,她这一掌才从他肩后掠过,便自落了空。
  姜老夫子盯着两颗小眼珠,口中咦道:“小娘子,你怎么啦?弄了一手浆糊,唉,老朽就怕浆糊弄污了小娘子,才把钵头藏到背后去的。”
  绿衣少妇现在有些明白了,今晚自己遇上了高人,忍不住轻哼一声:“奴家想不到老夫子居然还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姜老夫子嘻的笑道:“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这是孔老夫子教我们做人的道理,至于高人二字,老朽可不敢当,老朽记得骆宾王有两句诗:「高人傥有访,兴尽讵须还」,这是说有高人来访,兴尽了也不用回去,但老朽觉得兴既已尽,还是回去的好。”
  绿衣少妇目光盯着姜老夫子,实在看不出他是一个会武的人,心中还有些不信,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姜老夫子左手一抬,他手上拿着的正是那张写着「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的红纸条儿,轻声的道:“小娘子自己不会看么?”
  绿衣少妇脸上有了怒容,冷声道:“奴家问你是什么人,你不用再装佯了。”
  “老朽可说没错呀。”姜老夫子又抬了—下红纸条,笑道:“老朽不是要你自己瞧么?”
  绿衣少妇哼道:“你要我瞧什么?”
  “原来小娘子不识字。”姜老夫子耸耸肩,嘻的笑道:“老朽方才不是已经告诉过小娘子了,这上面写的是「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么?”绿衣少妇右手一送,朝他红纸条抓去,身形一个轻旋,左手疾发,五指直伸如爪,直向姜老夫子右胸戳去。
  姜老夫子噫道:“小娘子怎么又来抓浆糊钵子,小心,小心。”说话之时,右手拿着浆糊钵头,朝胸前举起。
  缘衣少妇比他快了十倍都不止,但不知怎的,明明看着浆糊钵头举了起来,自己伸出去戳他右胸的左手,竟会舍了他的右胸,不由自主朝浆糊钵头中戳了进去。她右手去抓红纸条,原意只是把他红纸条撕了,在姜老夫子说到「小心」二字,红纸一抖,竟然由下而上,往外卷来,一下予就被纸条卷住了手腕。
  绿衣少妇但觉那张狭长的红纸条上还含蕴着他一抖的余劲,手腕一紧,一个人就随着飞了起来,「呼」的一声,一下凭空飞出去三五丈远,等落到地上,还是好好的站着,并未摔跤。姜老夫子含着笑道:“小娘子没摔伤吧,老朽刚才不是说过么,兴既已尽,还是回去的好么?小娘子也该回去了。”
  绿衣少妇瞪着一双凶焰已泄的三角眼,切齿道:“奴家今晚认栽,你老儿总该报个名号吧?”
  姜老夫子依然一举红纸条,嘻嘻笑道:“老朽不是告诉过你了么?你自己看不懂,就回去问问尊师吧。”绿衣少妇一声不作,回身就走。
  姜老夫子摇摇头,自言自语的道:“天都黑了,那只好明儿个一早再贴了。”
  距离管家大门还有十丈来远的一株大树上,这时飘然飞落一个肩背木柄长剑的中年灰袍道人。他正是木道长门下首徒丹元子,奉师命前来暗中保护管家的。这时望着姜老夫子背影,微微一笑:“管家有这位老前辈在,就是妖妇的师傅赶来,都可平安无事,自己可以回山覆命去了。”
  三年了,三年时光,虽然并不太长,可也不算短了。凌干青在茅山白云观一耽三年,成了木道长的关门弟子。木道长是以负疚的心情收他入门的,因此悉心调教,倾囊传授,几乎把他压箱本领,全传给他了,如今凌干青艺成下山了。
  他下山的第一个目的,就是要找柳凤娇报杀父之仇。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柳凤娇只是一个女人,并不是出名的女人,不像少林、武当的掌门入,你只要找上少林、武当就可以找得到。于是,他决定先回到丹阳老家去看看,爹的坟墓,就葬在后园,是师父派人把爹运回去,自己艺成下山,自该先去祭拜一番,然后仗剑江湖纵是天涯海角,也非把柳凤娇找出来不可。
  他下山的时候天才朦朦亮,茅山脚下,有一个私墓,叫做「活死人墓」,大家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活死人墓」修得很讲究,有石砌平台、祭案,左右两边还有两条石凳。凌干青刚从墓前经过,就听到有人叫道:“喂,小伙子,你是不是要下山去?”
  凌干青只觉话声低沉,回身看去,四顾无人,只听萧萧草鸣。心头止不住有些发毛,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低笑道:“小伙子,别怕,我就是活死人,你走过来,就可以看到我了。”
  “活死人?”凌干青听得身不由主打了个冷噤,问道:“真有活死人?”
  “难道我会骗你不成?”那低沉声音笑着道:“小伙子,你没胆量过来,那就算了。”
  凌干青绝艺初成,连师父都说自己天下可去,如今仍在茅山脚下,岂会没有有胆量过去?闻言大笑道:“在下过来就过来,你在哪里呢?”
  那低沉声音笑道:“活死人,自然在活死人的墓里了,不过我可以出来,咱们就在后门口见好啦。”
  “后门口?”凌干青惊异的道:“在哪里呢?”
  “小伙子,我看你一张脸生得清清秀秀,人可不大聪明。”那低沉声音道:“你连我后门在那里都不知道?活死人墓的后门,自然在墓的后面了,你快些过来,差幸今朝有雾,不然太阳就快出来了,我讨厌刺眼的阳光。”
  凌干青听他说的不像开玩笑,也就壮着胆子走了过去。墓后,草长过人,凝目看去,果然坐着一个长发披肩的人,只是背着自己而坐,这时天色还朦胧未明,看不清这人是男是女。他,自然就是活死人了。
  凌干青朝他拱拱手道:“老人家要在下过来,不知有何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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