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钱仁怒吼一声,扬手掷出一个六角九层玉塔,有宝光透塔而出,遇风即长,陡然间增大十倍,兜头砸向寒婧。
“快躲,那是造化宝塔!”乔森生怕寒婧不知厉害赶紧喊她躲。
对乔森的喊声充耳不闻,寒婧抡起奔雷枪跟玉塔来了个硬碰硬。
奔雷枪的撞击如天雷直击,声动如惊雷,玉塔的光华为之骤黯又暴涨。有形的宝光扩散,迅速漫过奔雷枪以及持枪的寒婧,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彩浪翻腾的小型湖泊,连同其余的人一起笼在其中。
人还是断树都像翻了塘的鱼随浪翻腾。湖泊还以让人吃惊的高速在朝四周扩张。“阿婧!”夜孤云看到随浪起伏的寒婧,担心之下,挥刀斩向宝光闪闪的玉塔。
无独有偶,寒婧蓄势之击也告出手。她这次出手又是动用了冰魄剑的剑气,冰蓝的光华连玉塔的宝光也掩盖不住,耀眼已极。
夜孤云那柄血狂刀暴起的血色刀芒,在玉塔的宝光与冰蓝色剑芒映照之下基本不显。但是,却是血狂刀先行与玉塔击实。
血狂刀果然不负其赫赫威名,一刀把玉塔劈出一条裂缝。寒婧的奔雷枪扎来,恰好扎在那道裂缝之上,冰玄力与雷玄力狂涌而入,在玉塔内部相互冲撞爆炸。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从玉塔里传出的声波震得那钱仁七荤八素,他赶紧召回造化玉塔察看,发现那条裂隙简直心疼得想死了。
寒婧也感觉到玉塔不是那么容易摧毁的,没有继续追击。
林中,因为这对峙状态突然出现而安静了下来。
地面狼籍,林空因为林木倒了一片,明媚的阳光射进这片终年隐在彩雾中的森林,厚厚的腐叶味与草木的清香一同被蒸发,熏人欲呕。
“副殿主,走吧。”乔森看得心惊肉跳,完全是乞求的语气。
“不能就这么走。”面罩冷霜的寒婧断然道。她的衣服在刚才被撞击时让狂暴而乱冲的气流割裂出好些布条,随着气流飘飞倒让她多了一种欲凌空飞去的态势。想到来的目的,乔森觉得没见到林音安然无恙,寒婧是不可能罢手的,也懒得再劝她离开,反正她也不会听的。他擅自作主对钱仁说:“赶紧交出你们抓走的玄骑神殿子弟,不然闹下去大家都不好向上头交待。”
钱仁气得眼发直,张嘴真想骂:简直太无耻太混蛋了,闯进药谷禁地来大闹的是你们,现在倒说闹下去大家都不好向上头交待?
“有什么不好交待?”寒婧冷哼一声。她的眼角有血珠渗出,嘴角也有血渍,很显然是刚才的硬碰硬之下震伤了内腑。
“阿婧你受伤了。”
“副殿主你受伤了!”
夜孤云与乔森同时叫道。
伸手一抹眼角与嘴角,看到那殷红的血渍,寒婧满不在乎的说道:“叫什么叫,有什么好叫的,受伤有什么了不起的,狐狸精抱伢大惊小怪。”
钱仁身边这时出现一名神情傲慢的白衣男子。此人长相还不错,只是薄薄的嘴唇让他显得刻薄寡恩。“不要作无谓的挣扎,束手就擒吧,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他傲然说。
“知道我们是谁不?就敢说留我们一具全尸?”乔森本来还想劝寒婧的,这时也给白衣男子气乐了。他,当然也认出这位不可一世的白衣男子是沐胤文,但即便对方身份贵为药师殿总殿主之子,也不至于就狂妄到不卖杨烽大人的面子吧?
乔森相信,自己跟寒婧的身份早已为药谷内的人所获悉。
“我不管你们是谁,今天敢擅闯我枫林药谷,就必须要死。而且,你们的尸体会送到玄骑神殿南漠分殿去,让你们的杨烽分殿主给我们药师殿一个合理的说法。”
“看样子,在楼少殿主眼里,我们这些人都是死人了。”
“难道你们还想做困兽之斗?”说出这话时,沐胤文面露得混和着得意与兴奋之情的神色,看着不像仅仅因为本次入侵之事。
“看样子,沐少殿主是因为情场失意要公报私仇了。”乔森脱口说罢,不仅让沐胤文脸色大变,他自己也心虚不已,偷眼看看寒婧并无异色,才又道:“既然沐少殿主做好了跟玄骑神殿反脸成仇的打算,想来掳我玄骑神殿弟子也不是误会,而是有预谋的。那么,就看沐少殿主以及药师殿如何承受我们玄骑神殿的怒火吧。”
“无耻之尤!竟然反咬一口了,这!”沐胤文大声喝道。
钱仁也大声附和道:“太无耻了,真的是太无耻了,黑白颠倒混淆事非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
“也就是说你们不会交人了!”寒婧厉声吼道。
早就暗自蓄势的夜孤云看到寒婧吼完之后挺枪就刺,他的血狂刀也全力劈出。两人动作都快,相互间的配合简直妙到颠峰堪称完美。
华丽丽的枪影形成的光幕拉开,血狂刀的刀芒也混在其中,令沐胤文下意识的一眨眼,再睁开眼时,血狂刀的刀芒已从光幕上飞离出来,比风里落花还轻薄似的飘到沐胤文的面门前,让他清晰的感应一股绝强的凶煞之气冲进脑海。
脑子像炸开般的痛起来,沐胤文抱头踉跄后退,华丽的枪影光幕陡然间散成千百条双属性玄力束,映得这一片五彩缤纷,形成一道奇特而壮观的景观。
钱仁哪敢让沐胤文受伤,顾不得造化玉塔之前被炸出一道裂隙,甩手将玉塔当砖头拍了出去。
寒婧枪影一动,夜孤云又是几近同时出手,枪尖使一股巧力挑飞了玉塔,血狂刀也在重重枪影掩护之下斩在沐胤文的左臂,默契好得估计就是孪生兄妹也莫过如此了。
一袭白衣的沐胤文里面还穿着玄级防具中有名的锁云甲。左臂上的护甲在血狂刀击实时光芒大盛,血狂刀在这光芒之中还是略略一滞,才破开锁云甲砍在了他的左臂上。
被血狂刀砍中的瞬间,沐胤文还感到刀身传弟来一股强大的威力,像长鲸吸水那样从他的伤处吸着他的血。闷哼一声,他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与暴戾凶光。
在血狂刀与奔雷枪袭向沐胤文时,钱仁也没闲着。能不能擒下入侵之敌,他已经不在意了,只要沐少殿主平安无事,否则,即便是擒下了来犯之敌,他有过无功。
炼丹师都是财主,造化宝塔被寒婧的奔雷枪挑飞,钱仁又甩出一套七柄的飞剑。这是一个高级剑阵,用玄力或晶核的能量都可激发。
七道剑气化为流光,挡住血狂刀与奔雷枪,发出一阵密集的铿锵敲击声。
趁着七柄飞剑挡住血狂刀与奔雷枪的短短瞬间,钱仁扯过沐胤文暴退,眨眼之间就退到林深处,那逃命的速度倒是够快的。
“还想逃跑?门都没有!”寒婧冷笑一声,奔雷枪抖手射出。
华丽的枪身如龙飞掠,流星赶月般追上钱仁,轻易的就破开他花了大价钱买的护甲,在他身上上扎了一个对穿。带着沐胤文坠落在地,他半跪在地,捂着胸口冒出来的一截枪尖,怔忡问道:“这是紫电九曲枪么?”
132、药谷谷主
夕阳像只刚煮出来的红心咸蛋黄,把天空晕染得分外苍凉幽远。地面的枫林七彩雾岚像是受到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如沸水般翻蒸腾。
在寒婧等人抵达枫林药谷之前,在药谷深处,沐胤文还在与美徜徉在花海之中。
种在药谷深处的花自非凡品,都是等闲难得一见的珍稀药材。能入药师殿总殿主小儿子沐胤文之眼的女人自然也是人间尤物。
那女人面若敷粉,黑亮双睫浓密如蝶翼,红扑扑的两颊梨涡清浅,透着一股天真无邪的娇憨味儿,偏生那凹凸有致的身子又像是熟透了汁多香软的桃,诱人生邪念。
沐胤文看那女人的眼神简直就像是要把她剥光,只可惜佳人意兴阑珊完全不在状态。直到他提到杨烽的名字时,她才来了精神,这更让他恼火。
“他跟袁青琳名份已定,你还不死心啊?”
“没死心,我为什么要躲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你这是躲么?还是因为枫林药谷离南漠帝都的那个混帐更近!”
“我出身卑微配不上他,我梅雪仪输给了袁青琳,我无怨,但是不代表我不心痛。不过,揭我的伤疤如果让你感到快乐,你继续吧,谁让我欠你的呢。”
“雪仪,我没有要伤害你。”
“你走吧,让你那位高贵的母亲知道你又跟她讨厌的梅姨娘的侄女儿鬼混,一定会骂你的,我不想害你被骂。”
“雪仪,你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子的。”沐胤文痛心的说。
似笑非笑的看着沐胤文,梅雪仪尖刻的说:“以前的我不知道自己比袁青琳的身份卑贱,仗着姑姑的势去欺负袁青琳她们,可是姑姑再得宠到底也只是总殿主的小妾,袁青琳的姑姑却是总殿主的正妻,袁家更是跟杨家门当户对的豪门世家,而梅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家族,我在你们这些名门公子哥们的眼里与烟花女子无异。”
“雪仪,不是这样的,你相信我。”
“事实上,我就是的,对我这种残花败柳,沐少殿主应该避如蛇蝎。”说到这里,梅雪仪捂着脸掉头就跑,一路飞奔到矗立在石楠花丛中的竹楼前。
一双快乐的灰羽燕啾啾地鸣叫着,从楼顶俯冲下来,在梅雪仪面前打了个旋儿又双双扶风而起。
沐胤文自后追来,一把拽住梅雪仪的胳膊愤怒的质问:“你把我当成杨烽那样的薄情寡义之徒?”
回首粲然一笑,梅雪仪眼里闪着泪花幽幽的说:“他不是薄情,是太优秀了,优秀得令女人们都愿意做扑火的飞蛾,他只是还没有学会拒绝。”
“你还要帮他说话?”沐胤文愤慨的质问。
“我和他的事情,跟你真的没关系。抓林音的事情,你做得实在是幼稚得愚蠢,对你对药神殿都没有任何好处。对他,也没有任何损伤。”
“你这是在替他向我求情,让我放了他分殿的子弟?免得他的声望受影响?”
“你斗不过他的。奉劝一句,你不要去招惹他,不然吃亏的绝对是你。”
“我是在帮你出气啊,你还要长他的志气!”沐胤文嫉恨得要发狂,双拳握紧指甲都扎进肉里了。
清冷的眸子对上沐胤文发红的眼,梅雪仪狠下心来刻意淡漠的说:“你走吧,不要打扰我。欠你的情,我会让姑姑帮我还,反正姑姑也没有儿子,总殿主的儿子谁接班对她而言都是一样的。”
“你认为我接近你是别有居心?”沐胤文嘶嚎道,如同受伤的老狼。
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不管你愿不愿意。
在这一刻,还有几分青涩的沐胤文被梅雪仪的无情扫尽内心的稚嫩柔弱,受到的伤害越大,他的反弹也越大。
别说放林音,沐胤文还在考虑要逼杨烽亲自上门要人,再狠狠的折辱他。
获悉药谷有敌入侵,正值狂怒之中的沐胤文冲动的跑了去。发现是杨烽的弟子上门来索要林音,他就存了全灭之心,只可惜他被梅雪仪的话气昏了头,没等己方高手出场就傻乎乎的自个儿冲了上去。
等到寒婧枪穿钱仁的胸,沐胤文让怒火焚毁的理智也恢复了。不过,这时血狂刀也架在他的脖子上。
毫厘之差,一道阴柔的风从林深处席卷而来,准备把沐胤文推开的,让血狂刀占了先,那道阴风退去,在沐胤文身侧先后落下五人。
“好厉害的小家伙,不过,就这么来药谷惹事生非实力还是不够看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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