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里的,花瓣被水浪推向池畔,哗哗的水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让空气都为之暧昧起来。
火凤不知何时也飞来,停在池边的屏风形假山上津津有味的盯着水池。它那比珍珠鸡大不了多少的脑子或许也猜出池子里两人在干嘛,所以它不时的发出的笑声很诡异。
终于,水池里不再有水声传出,花瓣也重新占据了全部池面,池子里空无一人,仅在池边留下两行湿脚印,显示着池子里的两个人进了屋。
有名跟竹沥差不多年纪的大龄侍女过来,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擦拭着白玉池沿。火凤看到她过来林大概是觉得无趣拍拍翅膀又飞走了。
仰头望着火凤飞远,这名侍女自言自语道:“火凤大人在这里偷窥的事情,要是被副殿主知道怕是会发火哦。”
“风影,你还真是喜欢瞎操心啊。主子又不是不知道火凤大人在,他都没说。以前也一直这样的。”暗影里传来一声轻笑。
“今天你轮值呢。”
被称为风影的侍女似乎听声音就知道暗影里说话的是谁,答了一句之后,又说:“以前那些女人主子都是玩玩的,她们怎么想主子是不会介意的,但是竹沥前阵子见了我还提醒说,如果主子跟副殿主的命令矛盾,就要听副殿主的。”
“这跟火凤大人偷窥有什么关系吗?”
“哪个女人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会乐意被几双眼睛看着的?不管是人的眼睛,还是鸟的眼睛,都不会高兴。反正我刚才是躲开了,没敢过来侍候。我觉得你们也最好避远一点,至少是在看不到这池子的地方。不然被副殿主察觉就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我们负有护卫之职。”
“护卫你们也避远点啊,就守在池子旁。别说我没提醒你们,竹沥说过副殿主实力不高但她那柄剑是有剑灵的。剑灵要察觉到你们在附近可不难,要是她从剑灵那里得知姑娘家家的羞恼成怒了,主子挖了我们的眼珠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至于吧。”
“你们看火凤大人有多怕副殿主就知道了。我反正是提醒过你们了,要不要听随你们。”风影把池畔的水渍已擦干净,还从池子里捞出飘着的湿衣服收拢团成团,把水拧干了再带进屋子里去了。
池畔的暗处,有个声音说:“我觉得风影的话有道理,要不我们离远一点吧。反正这池子上有防御阵,一旦有能旦波动我们都能感应得到。”
没有人回答。
那个声音消失后大约一个小时,水池子里冒出了一个女人的头。风影站在门里无声的招招手,那女人无声无息的爬出水池,她脱下滴水的靴子赤脚朝风影走去。没有一丝灵力波动,所以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当然,除了风影。
风影接过她的靴子放在门后,领着她走向屋宇深处。
一路行去,穿房过室都没有碰上人,所有的声响都是从别处传来。大家像是都故意避开往她们经过的区域。
在这方安静的区域里,杨烽的声音响起来,是那么的惊心动魄——在那个水鬼一样从浴池里爬出来的女人听来。
“过来。”
女人的瞳孔开始放大,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风影碰了碰她,才算让她醒悟,杨烽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他,是跟寒婧在说,语气是那种央求的语气。
“不要!你快走!”
“那我真走了?”
“罗哩八嗦的,讨厌死了,快走快走,人家要睡了。”
响起一声轻笑之后,有门开合的声音,之后就静寂了下来。杨烽的声音也消失了,再没有响起来过。
风影打个手势示意女人在这里等着,她过去看了一下,再转来还带着个小侍女过来。她对女人点了点头,就侧开身子让女人过去。
女人拨开贴在脸庞上的头发,露出一张泛着狠厉神情的脸庞,很快,狠厉神情被凄惋的神情取代,逼真得让人看不出半丝掺假的成分——至少在她出现在寒婧面前时,寒婧没有看出有假,还露出同情的神色。
披衣坐在床头,寒婧看着这个被小侍女风荷带进来的女人,认出是在那什么森森酒楼碰到过并感到讨厌的女药师。只是这会子骨子里锄强扶弱的性子让她抛弃了讨厌的情绪,还十分关切的:“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么?”
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女人说:“我叫袁青琳,是杨烽未婚妻。求你不要抢走他。”
有点弄不清状况了,寒婧迷惑不解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杨烽有未婚妻吗?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个呢?
风荷小身子哆嗦着也跪了下来:“副殿主饶命,袁姑娘给奴婢钱让我带她进来,我不知道她要说这个啊。”
“她说的是真的?”寒婧说。她听着自己的声音感到好陌生,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的声音实在不是她目前的心境所以发出来的。
“是的,杨袁两大家族联姻不是秘密,奴婢不知道副殿主不知道。”风荷颤声说,头不停的在地上磕,额头破了血流出来染红了地板。
袁青琳也跟着磕头,她的手有意无意的抹过地面的血迹再涂到自己额上,也像是跟风荷一样磕头磕得额头破了血流出来。
心湖如滔天巨浪在翻腾,寒婧披衣坐着的身体像是石化了。她的身上还带着那个男人的气息,带残留着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脏东西。那个骗子!
他娓娓动听的情话还在耳边回响,因为她抱怨说他嘴笨都不会说好听的。骗子啊,随口都可以扯出一江一海的花言巧语,只有自己傻呼呼的听信了。
“别磕了,出去吧,你们。”寒婧单调得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从干涩得要冒烟的喉咙里挤出来,像石子儿一样迸落。
“副殿主饶命啊,让殿主知道,奴婢的娘跟弟弟都会死的。”风荷的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的血已经糊满了脸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在这种时候,寒婧的善良还不可思议的冒出来:“不要担心,我不会说你带了人进来。出去,我要穿衣。”
风荷千恩万谢的出去,袁青琳还跪在原地没动。对她,寒婧实在难有心情安抚:“为什么不滚,等我把你踢出去吗?”
203、真相与阴谋
“或者,死在你的剑下,也比被他抛弃之后的下场来得好吧。”袁青琳脸上的哀惋神情更见悲凄,那双眼里仿佛盛载着倾江湖之水也洗不尽的悲。
“你偷偷摸进来是寻死的吗?”寒婧讥诮的问。
“我以为你们还没到这一步,所以才会想来求你放手,但是,但是——”停顿了一下,那盛载着浓浓悲哀的眼睛投到凌乱的床上,袁青琳怆然道:“我来晚了,你们都这样了,我还能说让你放手么?”
像被蛰了一下,寒婧脱口道:“都怎么样了!”话说完,自己也悟出袁青琳的意思,窘得脸上的血快撑爆脸皮了。
“都是女人,我能体谅你的处境,算了,就当我没有来过吧。也免得生出风波来害了那个小侍女一家子。”袁青琳起身来凄然一笑,柔如风中柳扭动着腰身往外走。她走得很慢,似乎步履惟坚,可实际上,她在暗骂:小贱人,还不叫我转回去!
所有的情绪迅速沉淀,寒婧的眼神变冷,变得如雪山湖的水般清澈得寒冽,“不用拿话挤兑,我不会说你来过。那个骗子是你的还是你的。我寒婧还不至于跟你抢那个渣,你大可以放心。”她骄傲的说。
得偿所愿,袁青琳却更愤怒了。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狠狠的踩在脚下。我会把你的骄傲像羽毛一样一根根拔掉,把你所以引以为傲的东西都毁掉!
“谢谢。其实,我今天这一趟本来就不该来的。”
“不该来还是来了,下面是不是想说来这一趟是为了点醒我,免得我受骗上当,我还得感激你啊?袁青琳,别耍这种无聊小把戏。”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得都是真的。我说不该来跟你无关,只是说自己枉费心机罢了。到最后都是镜花水月。”
本能的,寒婧觉得袁青琳很虚伪,尽管表情很逼真看不出有假,但她就是觉得这女人在演戏,冷笑两声,她嘲弄道:“那你为什么又来了呢?别告你是一时吃错了药啊?”
“是一念不甘,总想要再努一把力。他一直找藉口拖延娶我过门。就算你放手,他其他的女人也不会放手。追到南漠就近守在枫林药谷里的梅,咳,反正他在外面也不止你一个女人。不过,还是很感激你的成全。”哽咽的说完,袁青琳快步跑了出去。
她光着的脚落地无声像一阵风飘过,顺着来时的路返回去。风影还守在原处无声无息把靴子递来,拎着靴子袁青琳很快就消失在水里了,来去都没有灵力波动让人察觉,没有留下一丝来过的痕迹。
风影进屋,在与寒婧所在的屋子一墙之隔的屋里,那里有头磕破满脸是血的风荷,小姑娘才十二岁,对调教她的风影惧怕之极,一看到她进来赶紧缩身垂头。
“你做得很好,喝杯茶回家去歇两天吧。”风影拿之前擦地的布给风荷擦了脸,再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过去,看着风荷毫不犹豫的喝了,她满意的递了个长方形的令牌说:“嗯,去吧。”
“多谢风影姐姐。”风荷天真的以为风影真是在夸她事情做得好,接过令牌欢喜的走了。出门时,她感觉忘了什么事,轻轻的摇头,她也没深想欢喜不已的出了别墅。
进出别墅不管是侍女还是护卫都要凭那个令牌进出,并且是有记录的,风荷的记录就是回家休假,事实上在半路上她就毒发身亡,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用化尸粉化为一滩水渍,死亡的过程很快,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距离最近的一座宅院的护卫都没有发现。
与生俱来的骄傲支撑着寒婧没有让泪水冲毁堤防,怒火把泪水烧干涓滴不存。“杨烽,你个骗子可以啊,把我寒婧当傻子一样玩弄,很得意吧现在一定!”她冷嗖嗖的说。
这时候,恰好是风荷死的时刻。
同一时刻,在南漠帝都王宫到立国日庆典晚宴上露了面之后,懒得应酬的杨烽跟几个谈得来的朋友在帝都天一居喝酒。
天一居是帝都最高档的酒楼,有玄骑神殿总殿主于佑民的侄子参股,大股东则是南漠王室白家的人,敢在这里闹事的绝无,呃,仅有不久之后就会赶来的寒婧。
从镜湖之畔出来,寒婧直接回到了分殿冲进夜孤云住的屋子,对抱刀盘坐床上的他交待:“你带着阿江回家去,告诉我大哥帮着收集塑形的药,我收拾了杨烽那混蛋就去给阿江找药。我准备先去禁忌森林。我会在那里的寒家商铺给你留信,但不要告诉我哥。”
什么都没有打听,夜孤云简洁的而坚定的说:“我们一起。”
“带上阿江吗?”寒婧提高音量反问。
“一起,我们三个。”没等寒婧表示反对,夜孤云就把冰棺收进了他的储物戒指。这个储物戒指是他被黑风盗的莫胖子他们胁持回到夜家祖居,他逃进秘室找到的。等级貌似不低,冰棺收进去也没占到十分之一的空间。
至于那个伞形玄兵等级肯定不低于夜孤云的储物戒指,没有被收进储物戒指,但它似乎能感应到寒江的意念并没有排斥夜孤云的接近,任由他用个包袱包了背在身上。
迎着夜孤云坚定的眼神,寒婧没有再坚持,扭头冲出去站在院子里吼一声:“谁知道杨烽那个混蛋去哪里了!”
乔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