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地身亡。
郑爷很是动容——需知这人是他从退役特种兵里很不容易招募到的前特种兵教官,不成想竟然会被自己儿子一刀封喉——他是该高兴还是害怕?
来不及品咂这种复杂的情感,他眼见那儿子如浴血修罗般提到过来,吓得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挨到那紫檀椅跌坐下去。
郑爷脸色苍白,冷汗从额角流下。
他强撑着说:“小菖,爸爸、爸爸是为了你好……”
梅宝的刀锋已经顶到他脖子上。
医生在一边举手说:“内个——这老头真的是你亲爹吗?”
梅宝不理他。
医生又说:“你真的打算杀了你亲爹逃跑吗?”
梅宝幽幽说:“几天没见,你还是这么讨厌!”
医生说:“嘿嘿,剧情太狗血了,忍不住八卦下……你看看你!我这也是关心朋友嘛!大老远来的……”
梅宝吼他:“你闭嘴!狗改不了□!”
随着她情绪激动地说话,刀子和郑爷脖子接触的力道有微弱变化,并且这是几十万一把的吹毛断刃的好刀,于是……郑爷脖子上很快就见红了。
门外传来阵阵喧嚣。里面的骚动早已经引起了外面人的恐慌,他们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只听得阵阵惊呼惨叫之后就悄无声息了。
有人在大力砸门,还要撞门而入。
医生一只手拿着枪一只手在数子弹,自言自语:“不知道一会够不够用——小梅你看咋办好?”
梅宝说:“你敢进来难道就没过怎么出去吗?”
医生挠了挠脸,无辜地说:“我就觉得只要把你救起来了,剩下的事交给你办,人也交给你杀,就成了——没想到你爸爸家里人还挺多的,你行不行?”
梅宝狠狠地瞪他一眼,随即一把扯起郑爷的领子,刀架在他脖子上,推着向前走,对医生说:“开门,我们用这个死老头做肉盾脱身。”
医生一听觉得这事行,于是就利索地把门打开了,枪往门口一比划,大喊一声:“你们老大在我们手里,不想让他死的滚一边去!”
梅宝挟持着郑爷走出来,场面一下子震住了。
有个头目诚恳地劝和:“菖少爷,儿子对老子动刀,要天打雷劈的!”
梅宝说:“给我准备一辆车,否则我现在就劈了这老鬼。”
医生和她背对背,很机警地补充说:“车上要放一箱钱,油箱要加满!”
郑爷的属下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梅宝冷笑,也不再动嘴催逼,只是一刀擦进郑爷的肩膀上又抽出,仍旧逼在他脖颈间。只听郑爷一声闷哼,肩膀登时血流如注。
医生啧啧摇头,在旁边做注释说:“你们啊,不见棺材不落泪——知道梅宝姐是什么人吗?赫赫有名的黑道第一女杀手!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何况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爹!她可不开玩笑的。快别磨蹭了,一会你们郑爷两个膀子都得卸掉了。”
喽啰们只得在头目的主持下慌乱地去办事。
梅宝他们走出楼外,果真已经停了辆加满油又放了一箱钱的路虎。
医生开车,梅宝带着人质坐后面。
满院子的人眼睁睁看着儿子把老子给带走了,又慌乱地派车在后面远远地追踪。头目们颇费心思地想这事用不用报警,最后决定还是不通过警方,怕郑爷回来后怪罪。
又觉得菖少爷不至于下手那么歹毒就要了亲爹的命,所以还是靠自己帮派的力量摆平。
医生很欢乐地开着车,大声对梅宝说:“酷啊!没想到我们是这么出来的——他怎么是你亲爹呢?……你亲妈谁啊?”
梅宝有点头疼了,转移话题地说:“你怎么会来这?”
医生就很兴奋地向梅宝讲诉了自他们别后他的经历——醒过来后他发现不知道怎么的居然睡在壁橱里,设法出来之后他就去夜店问老板梅宝的下落,老板开始不想告诉他,后来他想了点办法让老板说了实话,然后他就来这里找梅宝,结果路上遇到自己医学院的师兄,一打听是这家高薪请整形医师,他就替他师兄过来看看情况。
他说的这样轻描淡写,但是梅宝并不很信——他就这么一说,她就这么一听。
梅宝冷哼,“你找我干什么?”
医生说:“咦?你这个人!当然是因为你还欠我钱哟!”
梅宝说:“……那你蛮可以等这个死老头给我手术之后来要钱,为什么出手把我从手术台守上救下来——不要跟我说朋友同事什么的,我不承认和你和那个小气巴拉的民间组织有什么交情!”
医生嘿嘿笑说:“把你从手术台上救下来当然是因为——我不忍心看自己的作品被毁掉么!你是我最好的作品之一,我怎么能让我师兄那种半吊子改动!”
“……”
车子开出市区,一路上追兵陆续被甩掉,但是仍有两辆车远远跟着,锲而不舍。郑爷毕竟年事已高,又受了伤,现在失血过多已经神志有几分不清。
医生问梅宝怎么打算处理,“你难道想带着你爸爸跑路?——老爷子这种状好像伤势不轻,要不要送去医院?”
梅宝说:“何必那么麻烦。”
她打开旁边的车门,一把把郑爷从疾驶的车上推下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点没有犹豫迟疑,仿佛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医生看得下巴都快掉了,差点踩急刹车,然而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跟踪的两辆车慌忙停下来,跑过去急救的样子,就觉得似乎自己这边也没必要了,还是跑路要紧。
话说回来……
“那老爷子真的是你亲爹?”
梅宝说:“是个P!”
医生想了想,点头,“看来是认错亲了。”他换了一种更加欢乐的语气说,“那么接下来我们一起去泰国吧!”
78第13章(6)
廖忠平赶到B市的时候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郑爷全身上□无完肤,被绑得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
本来人上了些年纪骨头就脆了,据说刚被抬回来的时候身上的骨头折了不止一处,简直像蛇,经过几个骨科专家十几个小时的接骨才勉强又给拼凑起来成个人形。这还得说郑爷平时保养的好,底子摆在那抗摔打,搁一般人可能早就去了。
经历了这一番身体上和精神上双重的打击之后,郑爷整个人看着就十分见老了,之前的矍铄儒雅当然无存,真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了。
廖忠平享有国家高级别的特权,得以亲到他病床旁进行调查。
郑爷迟缓地转动眼珠,然后看到了廖忠平,定住了盯着他看。
廖忠平照例不便表明身份,只笼统说自己是国家公务人员,来调查了解关于一个化名“梅宝”的女人的行踪,如果他有什么特别的线索应当配合调查。
也不知道郑爷的听力是否还在,又是否正确地理解这话的含义,之间他略略迟钝地又把眼珠转正了,盯着天花板发起呆。
伺候事情越发不顺利,无论廖忠平提出什么问题,郑爷都一副老年痴呆的样子,一言不发。
几分钟后,郑爷开始受不了痛地呻吟。
廖忠平心平气和地提醒他梅宝是个很危险的人物,如果他有什么线索,应该及时和有关部门联系,配合调查,并且和她保持距离。
听了这话郑爷病情更加恶化,突然开始抽搐,最后干脆眼睛一翻抽过去了。
大批医生急忙冲进来开始抢救,各种仪器都上了,很气地对廖忠平及随从说病人现在情况不稳定,随时有恶化的危险,请他改时间再来。
调查一无所获,廖忠平不得不带着他的人离开。
郑爷随即就“醒”了过来,让人传话下去,关于他儿子郑菖的事有谁敢走漏风声格杀勿论。
他找来心腹爱将,附耳面授机宜,让她查廖忠平到底什么来头。
他认得廖忠平,之前让人调查梅宝的时候就知道他儿子身边有这么一个情夫。
可是刚刚廖忠平来谈话的姿态并不像是在担心情人失踪的老实人,倒更像是如她自己说的代表国家JIQI在追杀他儿子。
想起那个毫不留情地刺了他一刀又把他从车上踹下去的儿子,郑爷心情很复杂……大体上讲,还是担心和爱护多一点。
毕竟,活到他这个年纪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任何选择。
廖忠平清楚这个郑爷隐藏了某个秘密,但是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
关于郑爷千里迢迢把梅宝带到这里来的目的,他之前做了诸多预设,比如——垂涎她的姿色。他记得听梅宝提过说B市有这么个送她珠宝又想收她做干女儿的一号人物,当时他还笑称对方是Sugardaddy。
但是现在见了本人,廖忠平初步否定了这个可能性——很难想象一个郑爷这样的老江湖,会为了为了一个女人而兴师动众到这个地步。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以他在B市的身份地位何以受如此严重的伤?伤他的又是谁?
梅宝的影子隐隐隔着一层面纱在他眼前晃。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郑爷和梅宝脱不了干系,也许是她在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前最后一个接触过的人,郑爷身上一定还可以挖到点什么。
廖忠平决心无论天涯海角追踪这个女人到底,亲手给她戴上手铐收监!
他不觉加快了步伐。
深夜,经过一天紧张而有序的逃亡,医生和梅宝把车子开到一个小镇旁废弃的停车场。这里鲜有人烟,看上去是个打尖的好场所。
路上他们在一个村口的小店补充过一次物资。梅宝买了一条秋香色头巾包住头发,勉强恢复点自信,人前不那么遮遮掩掩自觉没脸了。
医生在车前露天升了一把火,把大灯打开,明晃晃照着,然后他很神奇用新买的水壶烧了点热水,开始吸溜吸溜地吃方便面。
梅宝喝水吃面包。
医生就一个劲地说着到泰国怎样怎样,畅想的很好,蓝图很宏伟。
梅宝喝下最后一口水,说:“你是真的想去泰国?”
医生说:“必须得去,那里是我们最后的乐土了。我们齐心协力打下一片天下!”用一种“求你了一起去玩吧”的眼神巴巴地看着她。
梅宝垂眼盘算了会,说:“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别的特别可以去的地方,和你搭伴同性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医生一拍大腿说:“太好了!我跟你说,泰国真的不错,我听说在那里人妖收入很高的,游摸胸部就得给小费,摸一次给一次钱拍照还另算,你说这一晚上得多少钱!”
然后他就这个问题展开来说,照他的计划推演下去,梅宝会艳压群芳夺得变性人选美大赛皇后,然后嫁入豪门,最后成为有钱的寡妇;他自己则开了全世界最好的整形医院专门接待皇族,就诊还要提前半年预约,手术要签订保密协议,然后他退休后写自传什么的专门揭人伤疤。
梅宝不忍猝听,打断说:“你要去泰国的话,不觉得现在的计划有问题么?”
医生说:“有什么问题?没有啊,都挺好,一切都妥妥的。”
梅宝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随手在地上画了个很标准的中国地图——他当年理论课上对中国乃至世界地图的掌握成绩非常好,比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