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了我的三师兄。”风铃咬牙切齿道:“那个妖渣,他之前答应我的,放过他了,可是一拐头背着我偷偷把他杀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三师兄?”琴声乍止,慕容雪再次问道:“可否告诉在下,风铃姑娘的三师兄,叫何名字?”
“林逐浪。”
“斩妖世家的林逐浪?”
“你知道?”
“啊,斩妖世家,没有一个妖不知道的吧。而且你的三师兄,名声也不小。”说道这里,他顿了一下,继而看向风铃:“你斩妖师?”
擦好手中的剑,风铃把它放进自己面前的剑鞘里,回头看了眼慕容雪。
“对啊。”
“所以你就是林风铃?那个让很多妖族同胞都畏惧的林风铃?”慕容雪有些哗然,他一直都以为是同名同姓呢而且,如果是斩妖师的话
低下头,他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没想到我们妖族的第一任妖后竟是我们的死对头,斩妖师”
“妖后?哼,少做梦了,我可没说要当你们的妖后。”
慕容雪用手整理了下柔顺的头发,站起身朝风铃走去。
“为什么呢?妖王殿下那么优秀,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要和他在一起,你怎么就?”
“我说过了,他杀了我的三师兄,我要用他的性命来祭拜我师兄的在天之灵。”
停在了风铃的身后,慕容雪突然用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你瞧我这记性!”
“嗯?”风铃回头。
慕容雪在她身边坐下,有风吹过,一股淡淡的香气传入风铃的鼻子里。
“风铃姑娘,我刚才是想告诉你,如果是林逐浪,关于林逐浪死的那天,在下看到了。”
猛地转过头,风铃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沉重。
“够了,关于师兄的事情,不要再说了。”
“风铃姑娘?”
“不要再一次来揭开我的伤疤。”风铃站起身,朝远处走去。
“风铃姑娘,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么?”
脚步不曾停下,女子素白的裙角轻轻飞扬。
“人不是妖王殿下杀的。”
身影猛地顿住。
“我那晚看到,杀林逐浪的人,穿着一身红衣。而妖王殿下,你是知道的,他只穿紫色的衣裳。”
瞳孔渐渐放大,风铃看着前方的院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还在争执道:
“你别骗我了!明明、明明街上的人都说妖王杀的人”
“还有呢?风铃姑娘,你应该都听到了,他们说妖王殿下为了劫财而杀人,走的时候把那男子身上的银两都给搜刮了——你觉得这可能么?”
微微低下头,风铃没有说话。
“如果风铃姑娘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城里找那晚的更夫。他可以证明,劫财杀人的那个家伙,穿的确实是红色的衣服。”
“也、也许那晚妖王他、他换衣服了”
声音越来越弱,风铃心里知道,这种理由,别说慕容雪了,就是她自己,也不相信啊。
“风铃姑娘,其实你刺杀妖王殿下的那天他有跟你说过,不是他吧?”
心脏静静地跳动着,风铃缓缓抬起头,看向蔚蓝的天空。
啊,是吧,她失去理智的那天晚上,银朔的确跟她说,“不是我”。
只是她坚决不会相信罢了。
“其实,对于妖王殿下,你应该有所耳闻吧。不管是再多么伤天害理的事,只要有人指责他,就算不是他做的,他也不会解释。”
行踪飘忽不明,性格阴晴不定,这样的妖王,她知道,根本不屑去解释。无所谓,背着就好,就算别人骂的再狠,又能把他怎么办?
“可是,他却愿意放下自尊,去跟风铃姑娘解释,我觉得,对于妖王来说,风铃姑娘应该真的是很重要的存在。”
很重要的存在么?风铃的眼里出现一丝疑惑,如果她没有记错,跟妖王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花魁大赛上,那个花一万两买下她初夜的富贵子弟。只是这样短短的交集,她会很重要么?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现在不想这个问题,关于三师兄——
又是迦洛!
那个魔徒!杀了整个林家,最后把她唯一的亲人也给杀了么
绝对不能饶恕啊混蛋!!!
猛地朝前跑去,风铃打开院子的门一股气往银朔院子里冲。
紫色的人影还在自己下着棋,远远地就感觉到有人来了,他转过头,就看到风铃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冲来,猛地站在妖王面前,她伸手狠狠地拍了下石桌,瞪着妖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银朔看着她,不知道她又发哪门子的疯。
咽了口唾沫,风铃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继而重重的放在石桌上。
“还我内力!”
“不行。”
“必须还我内力!”
“绝不行。”
“你说过你会帮我杀迦洛的!”
“我是说过。”
“那你就还我内力啊!!!”
“我会杀他的,等我们成亲之后。”
“成亲吧现在!立刻!马上!”
“额。”银朔微楞。
“还我内力,我跟你一起去!”
“你说你说现在要跟我成亲?”
“没错。”
“你自己提议的,跟我成亲?”
“没错。”
“现在?”
“没错。”
银朔的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他站起身,拉过风铃的手,喜悦的说道:“走,我们成亲去。”
第四十四章 碟舞勾魂(13)
伤势养了三天,岚溟、清幽和烟年香多多少少都好了一些。
只是这一大早的,落安城的街上就浮现出不明的气息。
天空飘着细雨,连翘打着伞站在客栈门口,等待着去药房的肉肉。
远远地驶来一辆马车,马蹄声在细雨纷纷的街口十分醒目,连翘转过头,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表情。
“吁——”车夫拉住绳缰,马车稳稳地停在客栈门口。
黑色的靴子从马车里伸出,率先出来的人穿着一袭紫衣,他撑起手中灰色的伞,转身吩叮嘱道:
“在这里乖乖的等我,不要乱跑。”
“嗯。”车里传来的声音很随意,不过这个时候,连翘倒是对这个下马车的人多出了一点好奇。
要知道,因为伞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她只能看到他修长的身形,看不到脸蛋。这样想着,她把伞轻轻上移,再上移,一张飘然出尘的脸就这样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紫衣男子朝着连翘的方向走来,微卷的褐色长发半绑在脑后,用一根红色的发带微微盘起。
连翘见他要进店,自己的身子朝一旁挪了挪。
就在与连翘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男子站住了身形。
轻轻朝台阶上退了一步,站在屋檐下的连翘,缓缓收起了手中的折伞。
紫衣男子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肆无忌惮的看着她,这让连翘有一些尴尬。
“额这位公子,我们认识么?”
嘴角轻轻勾起,紫衣男子的双眸多了一丝难解的情绪,没有回话,他也走上了台阶,收起手中灰色的伞。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不过,那种压迫的气势,连翘几乎可以断定,他绝非一般人。
伞上面的水渍滴落到了地面上,紫衣男子看着又朝墙角躲了一分的连翘,心想,难道人的危机感都是天生的么?
“这位姑娘,我们不认识,不过”男子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你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我认识。”
“肚、肚、肚”连翘说了几次都没说完整,她不敢置信的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这个男人什么意思!难道他想说她的肚子里有宝宝了?!
“好好保护它吧,等我办完事后,我会来取。”
紫衣男子转身上楼,连翘还愣在原地,只是还不足十秒的时间,楼上就传来了一声巨响。连翘突然感觉到整个地面都在晃动,而两层楼的客栈,似乎也摇摇摆摆,此时从客栈里跑出来很多人,被人推攘着,连翘也不得不跟他们一起跑到了大街上。
房屋的震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不需多长时间,竟是“轰隆——”一声疑似倒塌,街上所有的人都赶紧抱着头生怕被石块弄伤。可是灰尘散去之后,大家发现,刚才的客栈已经被移为平地,然后却没有任何石块掉落过来。再定睛一看,满地满地,只有石灰。
许多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街上四周的人很快都围了过来,没有人这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连翘被人群不停挤着,一步步向后退去,背部突然贴到一个东西,她回过头,原来是那辆马车。
——有人!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哗然的声音,连翘也不得不随着大家的视线看去,无奈前面挡路的人太多,看到身后的马车,她索性踩了上去,站在车栏边。
因为她想看看,岚溟他们在哪里。
只是在这人山人海中,首先落入她视线里的,竟是刚才那位的紫衣男子。
他站在的位置似乎是客栈的正中央,周围大大的一片,都没有人敢踏足。紫色的衣袂在风中翻飞轩昂,他看着眼前伤势还未痊愈的女子,眼里盛满杀意。
“死在我手上,你可瞑目?”
蓝色的轻纱沾上了点点细雨,烟年香看到妖王殿下,没有太大的惊讶,因为她知道,妖王迟早会来的。弯下腰捡起掉落在脚边的折伞,她轻轻撑开,挡在了头上。
“能死在您的手上,是蝶姬的荣幸。”
“小香!——”清幽的声音从另一面传来,她的脚伤由于蝶舞派的秘制药房好得非常快,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从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上,她几乎已经猜到了!
现在的烟年香,是苍无大陆上人人遇到都要惧畏三分的夺魂蝶姬,那个站在她们对面的紫衣男子,他能让小香说出这样的话,那么他的身份只有一个——
妖王银朔!
连翘也被这一幕惊呆了,她赶紧跳下马车双手从前方的人墙中扒开一条条缝。早上的时候眼皮一直跳个不停,看来是真的要出事了。
银朔瞟了一眼身着白衣的清幽圣女,现在眼睛虽是在看她,嘴里却还继续着刚才的话。
“你是自尽呢,还是要我动手?”
“蝶姬贱命一条,岂敢让您动手。”撑着淡黄色的花伞,烟年香冲着对面的人微微弯了下膝盖,道:“这几年,多亏您的赏识与栽培,大恩大德无以回报,但求来世”
来世烟年香的双眸突然闪烁,她呆呆的看着眼前飘着的细雨,脑海里却浮现出姐姐和岚溟哥哥的音貌。
如果,真的有来世
“呵。”银朔轻笑一声,“用不着你的来世,因为你不会有来世。”
轻轻抬眼,烟年香看着离她五米的紫衣男子,他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背叛妖王殿下的人,从来都是
“住嘴!”清幽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妹妹面对这个人连反抗都不会,她心急如焚:“小香!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姐姐绝对不会!——”
“姐。”烟年香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另一边激动的清幽,她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这是我的选择,真的,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在那个驱鬼少年说,他的剑没有刺入她心脏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多了几日的苟活。看到姐姐和岚溟哥哥那么开心的表情,她也不愿再去想起。
这几日,她每一日都已经做好妖王降临的准备,她不想再作无谓的挣扎,不想再让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