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我曾听鲁索格贝伯爵详细谈到了您跟他讲的那件事,夫人。”兰伯特说道。
“是的,是的。”女人的语气有一点不耐烦,但依旧保持着应尽的礼仪,“虽然我不认为伯爵应该把我的话转告给其他人,但既然他是我父亲的老朋友,而您又表示能够帮助我找到公主殿下的病因,我也只好放弃我的不快了。您知道,太后陛下不希望人们在背后议论这件事情,如果让太后知道了我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她一定会严厉地惩办我的。”
“您放心吧,尊敬的夫人,”兰伯特说道,“不到最后时刻,太后陛下是不会知道您曾经对别人说过什么的。”
“‘不到最后时刻’?”女人的声音明显颤抖起来,“您这是什么意思,约克先生?难道您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将不再遵守您当初的承诺了吗?”
“当那个时刻来到的时候,您也会赞同我不再遵守那个承诺的,夫人。”兰伯特说道,“为了消除您的担心,让我来告诉您公主殿下的病因吧!”
“您……您已经找到病因了吗?”
“是的,找到了。”兰伯特说,“但在我如实禀告给您之前,您千万要做好思想准备。如果您昏倒了,您就不能按时返回王宫了!”
“怎么……那个病因很可怕吗?”女人颤声说道。
“是的,很可怕。”兰伯特说道,“我想您曾经听过类似的说法,那是出自宫廷的前任首席医官拿塔里先生。”
“不……您不会是想说……”
“是的,夫人,甚至比那还要严重得多。公主殿下是被妖孽附身了。更确切地说,您真正的主人已经在半年多前死去了,现在的这个是一个邪恶的灵魂,一个怀着可怕企图的魔鬼。”
斯塔伦斯的全身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在瞬间放大后又突然一阵紧缩,如果房间里点着灯火,法利亚一定能看到他那种死人一样的脸色,不过,大主教能够想象得到。他握了一下斯塔伦斯的手臂,甚至感到了衣袖之下由于失血而产生的冰凉感。
“啊!”斯塔伦斯恍恍惚惚地听到了女人的惊叫声。
“夫人!夫人!您还好吗?”兰伯特的声音,“噢,请您镇定一些吧!”
“不!您胡说!”女人虚弱地喊道,“那根本不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编造这样的谎言吓唬您呢?”兰伯特说道,“况且这传出去是要被杀头的呀!这就是事实,夫人,不争的事实。请您好好回想一下,现在的公主还有什么地方能让您相信她是原来的那一个呢?”
“不……”女人哭了起来。
“请不要这样,夫人,您让我担心极了。”兰伯特劝慰道,“今天晚上,您还要回到王宫里,明天,您还要继续侍侯她呢!”
“不……上帝!”
“别这样,勇敢一些吧,夫人!”
“可是……可是要是殿下她真的象您所说的那样,我……我怎么……我不能……”
“我说的都是真的,夫人,这一点请您千万不要怀疑。”兰伯特说道,“可即便这样,您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行。如果您不回去,或者有什么异乎寻常的表现,您会更危险的!”
“为……为什么?”
“还记得拿塔里先生的下场吗,夫人?医官大人当时还仅仅是做出了没有深入的猜测而已!”
“噢!我宁愿象拿塔里先生那样被流放!”
“拿塔里先生已经死了,夫人!”
“什……什么?!”
“是的,千真万确!为了寻找公主的病因,我曾经去里岛拜访过医官,但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已经令他尸骨无存了!”
“我的上帝!”
“所以,您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夫人,我是在保护您,而且会一直保护您的!”
“不……先生,您说的不是事实,您一定是搞错了!”女人近乎崩溃地喊道。
“那么看看这本书吧,夫人!”兰伯特说道,“看看前人的记载吧!”
一阵短时间的沉默后,女人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上帝,这件事应该让国王陛下知晓,陛下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国王陛下已经知道了。”兰伯特说道。
“已经知道了?这怎么可能?!”
“知道这件事的不只是您跟我,夫人,我敢保证,国王陛下也知道了。”
“不!这不可能!”
“因为国王并没有任何行动,是不是?”兰伯特说道,“再想想吧,夫人,国王陛下为什么会那么强硬而不近人情地把公主关进圣亚尔德西殿?仅仅是因为公主在军事会议上公开表示她要嫁给诺曼帝国的皇太子吗?任何人都知道那是出于公心!因为国王知道她根本不是他的妹妹!包括那个被一起关进圣殿的、同样失忆了的奥莉维娅·西赛尔侯爵小姐,她们是一样的!您难道不觉得她们如此投缘,甚至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吗?”
“天哪!”
“想想吧,夫人,难道国王对公主的态度还象从前一样吗?难道没有什么让您想不通的地方吗?”
“是的,是的……”女人虚弱地回答道,“在公主返回那比城的当天,国王陛下曾派里文斯勋爵在深更半夜带走了公主。公主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她胳膊上带着一道深深的剑伤,但却不让我声张!难道是……国王陛下……”
“是啊,是啊!”兰伯特急切地说道,“我想国王陛下一度曾想杀掉这个邪恶的灵魂!”
“可是陛下他为什么最终没那么做呢?”
“那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夫人!国王杀了受人爱戴的公主,这将如何解释呢?难道国王能承认公主是魔鬼的化身吗?难道王室能承认菲尔拉法家族已经受到了诅咒吗?这是政治,夫人,您自幼就在王宫里,您见的还少吗?”
“那么,国王这次坚持要让公主去维亚那,也是因为……”
“也是因为这件事,夫人!”兰伯特说道,“他不能说出实情,不能杀掉她,但他也不能让魔鬼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留在王宫里呀!”
斯塔伦斯感到头昏脑胀,甚至有了一种虚脱的感觉,以至于漏过了隔壁房间的几句对话。当他重新打叠起精神的时候,他听到女人喃喃地说着,“……您总说公主是魔鬼的化身,可是她看上去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啊……”
“丑陋和罪恶经常是掩盖在美丽和善良之下的,夫人。”兰伯特说道,“您是如此单纯诚实,怎么会理解世间的凶险呢?我相信,过不了太长时间,您就会看到那些丑陋和罪恶了,那个时候,达尔兰地王国将面临一场巨大的灾难。”
“那……那该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的,夫人,就象勇敢地面对这个可怕的事实一样,我会不惜生命扞卫这个王国的!”兰伯特庄严地说道,“请您留在公主的身边,作为我的眼睛和耳朵,帮助我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吧!如果国王陛下受到迷惑而打算姑息这个魔鬼,请您站出来告诉大家您所看到的公主是多么的不同。请不要担心,夫人,您要做的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无需对此做出任何结论——这个使命将由德高望众的人来完成。您不会有任何危险的,事实上,即便我们不说,我相信人们也会看清这位公主的本来面目的!”
“可那样的话,整个王室都会被拖累的呀!”
“噢!您是多么忠诚,多么善良啊,夫人!”兰伯特大声说道,“可王室的命运不是您或者我有权决定的!上帝会做出公正的裁决,巴雷西国王是上帝的宠儿,不是吗?现在,请擦去您的眼泪吧,夫人,您得回宫了。请牢记我的话,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有那样我才能保护您啊!”
“哦,是的……我的上帝!”
“还有一件事,夫人,”兰伯特说道,“我了解到您的父亲——我们的前任财政大臣——在任职期间曾经不只一次地贪污过国库的款项。”
“啊!您……您是在重伤我的父亲,约克先生!”女人尖叫道。
“恰恰相反,夫人,我对您父亲所做的事情跟刚才我们一直谈论的那件事一样确信无疑。请看看这个吧,夫人!”
“不……”两分钟后,女人发出了羞愧的呼喊。
“您看,您对您父亲的了解远不如我,夫人。”兰伯特继续说道,“如果这件事被揭穿,您知道国王会怎么处理您的家族吗?”
“您……您在要挟我吗……”女人颤声道。
“不,夫人。”兰伯特的口吻极其真诚,“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您对我的帮助,或者说对这个王国的帮助将彻底弥补您父亲所犯下的过错。”
“我知道了,先生。”女人无力地回答道,“请您放心吧,约克先生。”
“那么再会了,约瑟芬夫人,马车正在门口等着您呢。”兰伯特说道,“为了表达我的真诚,请以后叫我兰伯特吧,那是我真正的名字!”
斯塔伦斯听到了关门的声音,随即,他们这个房间的门被打开了,照射进来的光线令斯塔伦斯感到一阵晕眩。他象梦游一样跟着红衣大主教走了出去,然后重重地跌坐在一把座椅上。
“我想您从刚才的对话中找到了一些问题的答案,是不是,爱德蒙?”大主教看着脸色惨白的青年伯爵温和地说道。
“我无法相信,大主教大人。”在说话的同时,卞卡的音容笑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地飘荡在斯塔伦斯的眼前,“这是您的另一项计划,不是吗?”
“既然您提到了我们的计划,伯爵,”大主教看了他一会儿,既而语气沉缓地说道,“就请允许我在这里向您如实禀报吧!”
在大主教讲述“计划”的时候,斯塔伦斯一直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他应该为那个完美而精彩的计划感到兴奋,因为那是他多年以来生存的目标,但是他没有,他的心象被一团乱麻捆缚着一样,不但憋闷,而且疼痛。
“如果您没有什么要说的话,统领大人,我就当作您已经认可了。”法利亚用锐利的目光凝视着浑浑噩噩的护卫队统领,“至于您不愿相信的那件事,看看约瑟芬夫人刚刚看过的东西吧!”说着,他把一本黑皮书递到斯塔伦斯面前,那年代久远的封页上有四个被岁月蚕食了的烫银大字——灵异攥文——它们在跳动的烛火里散发着光怪陆离的光芒。
斯塔伦斯默默接过那本书,冰冷的书皮令他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另外,”在护卫队统领低下头去的时候,法利亚的唇角边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我前些天见到了黛丽尔小姐,她看上去有些伤感。我想,那位可怜的女士已经看出了您的心不再属于她了。是啊!您爱上了卞卡公主,可是您知道那个所谓的卞卡公主又爱上了谁吗,我尊贵的爵爷?”
第十一节 祝福达尔兰地
公主再次远行的消息从梵卡露斯宫传到了西赛尔侯爵府,这使苏晴再度兴奋起来——虽然这段时间王国发生了许多令人激动的大事,但国王的婚事却一直干扰着她的情绪。现在好了,太后似乎并没有着手准备巴雷西的婚典,劳拉·蒂亚戈已经离开了王宫,而园园看上去也不象前一阵子那么伤心了!苏晴想着,到维亚那住上一段时间确实是“疗伤”的好办法,等她忘掉了这段没有结果的爱情——尤其是有我陪在她的身边,一切就又可以重新开始了!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会跟田园一起去维亚那,所以当西赛尔侯爵告诉她出行名单上并没有她的时候,她感到非常诧异。她一开始以为是拟定名单的人过于粗心大意,但父亲却告诉她那个名单是经过最终确认的,而最终确认的意思是:卞卡公主也已看过,并完全认可。
于是,苏晴气势汹汹地找到了她的朋友,质问她为什么那么无情无义,竟将她一个人丢在那比城自己“寻欢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