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仅客气地笑了笑,内心却无比惊讶男孩的坦率。
接他的人来的很快。卢修斯扯出个不是笑容的笑容。亚瑟的表情更加死板不耐。贫富阶级间剑拔弩张的演示全世界如出一辙。
“再见,里格,万分期待下一次的碰面。”卢修斯如一位慈祥长者般殷殷切切。
海姆达尔略过他伸出的手掌,大大拥抱了他一下。“再见,马尔福先生。”说完便被亚瑟护在怀中,一块儿幻影移形离开了。
卢修斯四肢僵硬地立在原地。马尔福家的人不擅长肢体接触式的寒暄礼仪。他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莫名感到一股怅然。
###
回到陋屋时已经过了平时的睡觉时间,和气的韦斯莱夫人以温暖的拥抱欢迎他回来。在仔细询问金妮的伤势并确定无碍后,他拒绝了韦斯莱夫人的宵夜提议。
海姆达尔上楼进到卧室。
罗恩的呼吸绵长均匀,看样子是睡着了。
海姆达尔忿忿地坐在床边,这家伙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就这么睡了?!正坏心眼地盘算在他床上放几个袋蜘蛛以示报复,罗恩猛地坐起来,把动机不良的心虚男孩吓个正着。
“我、我……”红发男孩频频吞咽口水,神情很是惊慌,他摇摇摆摆又结结巴巴地说:“我不能睡,不能睡……我要等里格回来……跟他道歉……我不能睡不能睡……我不是故意冲他发火的……不能睡不能睡……”
海姆达尔急忙咬住下嘴唇。
“睡吧,我原谅你了。”
罗恩茫然地眯起眼睛,“里格?”
“嗯哼。”
“你原谅我了?”
“没错,老伙计,睡吧,里格原谅你了。”
“喔……太好了……嗯……”罗恩眼一闭向后倒去,须臾,绵长的呼吸声再度传来。
海姆达尔飞快地爬上床,然后才允许自己裂开嘴巴。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让棉花尽情吸收泄露出的笑声。整个过程——痛苦并快乐着。
快天亮时,他被尿意憋醒。眼睛张开一条缝,一张脸悬在正上方。他狠吸一口气,一把推开那张可恶的脸。“他娘的!吓死我了!你脑抽啊?!”
罗恩瞠大眼睛,抖着手腕指控,“你骂脏话!”
他大爷的!“我还想杀人咧!”
罗恩委屈地低下头。“里格……我想说……我只是……只是……”
这小子睡着比醒着诚实。海姆达尔翻了个白眼,张手攥住他的领子把他拖到自个儿脸面前,眼对眼鼻冲鼻地说:“有屁快放!”少顷,又推开对方,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脸红什么?!有工夫脸红,赶快把话说一说,老子还要睡觉!”
这下,罗恩的脸和他的头发一样红了。
“行了,你别说了。”海姆达尔受不了的哀号。“我原谅你了。”吼罢,被子一裹倒回床上。
罗恩可怜巴巴地站在床边,终于明白自己弄巧成拙了。他不敢再做别的什么举动,生怕把对方的怒火引得更加高涨。红发男孩揉着酸涩的眼睛,爬回自己的床上,再一次被困意打倒。
没过多久,海姆达尔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他咕哝一声,差点忘记尿尿了。
TBC
I … 在 英 国 “亲子”会面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晋江的抽搐已经彻底绝望了,上个章节不管我怎么整就是显示不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一章节出来之后上一章节是继续失踪,还是被拽出来了!『德拉科…马尔福寄给海姆达尔…斯图鲁松的信,1990年11月7日』
亲爱的里格,
请允许我加上这个前缀,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别的更合适的。妈妈告诉我朋友之间可以这么称呼,虽然我不清楚你是否把我看做朋友。
你来马尔福庄园做客的那天,我真的非常开心。家里很少接待与我年龄相近的客人,大人们来拜访庄园时总有谈不完的严肃话题,那个时候,我总是被隔离在外。只有家里召开宴会,才能见到几个让父母满意的同龄孩子。
我要郑重声明一点,我不是在抱怨,马尔福家的人从不抱怨。
因此,
由衷期待下一次的会面。你肯定也这么想。
PS:就别管我家那只猫头鹰了,我对你说起过的奥拉尔非常感兴趣,请务必让它送回信。
您诚挚的,
德拉科
#
海姆达尔读完信后简直哭笑不得。就这么一封简短的信函,从口吻到字迹,无一不彰显着马尔福式的自大。
好吧,回信。探头张望一眼正在被罗恩喂食番茄的奥拉尔,它的成长速度令人心惊。
也许是该吓唬一下自我感觉良好的马尔福少爷,想到这,海姆达尔愉快地提起羽毛笔。
#
『海姆达尔…斯图鲁松寄给德拉科…马尔福的信,1990年11月12日』
从不抱怨的马尔福家的德拉科,
瞧,我就找了个别的不同。这很容易。我的朋友,别那么死板板的套模式。这是两个同龄男孩之间的私人信件,不是威森加摩的庭审记录。
那天贵府的招待令人印象深刻。但是,请原谅我实在没法让自己说出违背意愿的恭维话:恕我敬谢不敏。用麻瓜的话来说,就是磁场不和。改天请你去斯图鲁松老宅逛一圈,让你瞧瞧我们家崇尚的格调,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PS:我的邮差可爱吗?请善待它。对了,它喜欢番茄和袋蜘蛛。
您诚挚的,
海姆达尔
#
德拉科用手支着下巴。桌上的信虽然已经看过无数遍,每一个字词依然能生成新的趣味。
他必须承认,他被里格的信使吓到了。
想他德拉科…马尔福竟然被一只黑黢黢的怪东西弄得丑态百出,而奇怪的是他并不为此感到恼怒。
然而,奇怪的岂止这些。
#
『德拉科…马尔福寄给海姆达尔…斯图鲁松的信,1990年11月15日』
也许已经错过了什么的里格,
模式并非都是陈词滥调,尤其对于高贵而古老的家族而言,某些套路无法避免而且至关重要。
你的信使让我不得不对你的品味感到忧虑,甚至由此联想到你口中的斯图鲁松老宅……好吧,我坦白,我该死的好奇极了!你让我像个没教养的多动儿一样整天冒冒失失心不在焉。
PS:你在上封信里提到了麻瓜用语,这很不好。它们非但不能显示出你的博学多才,更有可能让你遭受不必要的损害。魔法界不欣赏亲近麻瓜的巫师,看看你周围,那就是证据。你应该更审时度势,作为你的朋友,我认为我有必要提醒你。
您诚挚的,
德拉科
###
已经过去十天了,依然没有收到回信。这让德拉科倍感焦虑。他反复回想上一封信的句式结构,自认为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他甚至还尽到了一个朋友应尽的义务,体贴地告诫里格亲近麻瓜的弊端。
我没有错。他这么告诉自己。
那么……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回信?
德拉科看了眼玻璃窗上反射出的自身倒影,挑衅般地一笑,陡然抄起桌上的墨水瓶砸去。稀里哗啦的碎裂声响起。刺耳尖锐。
他狂乱地走上前,瞪着一地沾染了墨迹的玻璃碎渣嘶叫——
“该死的,都给我闭嘴!”
###
海姆达尔在手心划出November(十一月)字样,抬眼道,“这个词没有别的注释吧?比如说还可以解读成十二月之类的……唉哟!”头顶被敲了一下。
“你好像很不希望我回来。”斯诺的话语舒缓平和,在有心人耳中却阴气十足。
男孩识相的闭牢嘴巴。
“听说你不久前受到了马尔福庄园的热情款待?”
海姆达尔琢磨了一下,“你在责备我的多此一举?”
“很遗憾我没有这么做的权利。”斯诺煞有介事地沧桑一叹,这个动作让他英俊的脸显得滑稽可笑。他推开翻倒巷57号的房门,然后定在原地。身后的海姆达尔被堵得进不得门,只好用力戳他的脊椎,旋即作怪的小手被抓住。他们一块儿走进门内。
小小的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尽管背对着他们,海姆达尔还是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摄人的魄力。
斯诺摇摇头,看起来很无奈。
“别用参加葬礼的表情面对我,我容许你有一分钟的改正时间。”硬邦邦的平板声线没有半点友善情绪,听上去更像某种宣判。说这话时,那男人甚至没有回头。
海姆达尔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斯诺却表现得镇定自若。他拉着海姆达尔大步上前道,“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大哥?”
男人坐直身子,并转过头来。
那是一双野心家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锐利的锋芒蕴含其中。他长得与斯诺极其相像,更为棱角分明。他的五官融汇了北欧民族的独特魅力,自信而张扬。就连本该柔软的姜黄色发丝都根根透着硬朗。两鬓的雪发稍稍弭除了周身的戾气,凭添一份通达和睿智。
这就是隆梅尔…斯图鲁松?海姆达尔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男人好整以暇地交叠双腿,上好的长袍布料传出一阵窸窣摩擦声,明明该是全身放松的休憩时刻,却形同一只枕戈待旦的猛兽:“我来参加国际魔法师联合会成员国的定期会议。刚抵达魔法指挥部地下五层,这些喜欢寒暄的英国人就一拥而上地谈论天气,我很直接的告诉他们,我对这个国家是否会被大风刮跑一点兴趣也没有。你猜后来怎么着,他们竟然喋喋不休地建议我应该让儿子留在英国就读霍格沃茨。”那双冷硬目光慢慢从海姆达尔身上滑开,他续道,“为此我甚至赞扬了自己,竟然还有办法赶到这破地方来询问你。我的弟弟。或许你能替我挽救一下濒临崩溃的思维能力?”
海姆达尔充满敬畏地瞪大眼,心道:这位“爸爸”绝对是个不能得罪的强硬派。在他面前,二十七岁的成年人像个耍弄恶作剧却被当场抓到小辫子的顽童一样俯首贴耳。
“这是海姆达尔,”斯诺把男孩推到风口浪尖。“海姆达尔…斯图鲁松,小名里格。”
“你在愚弄我么?”
“别这么‘幽默’,隆梅尔,他是艾薇的儿子。”
“艾薇?艾薇…马尔福?”
“很高兴你还记得她。照顾这个孩子源于她临终前的托付。由于父亲已经去世,所以她寄的信函辗转多日才落到我手里。遗憾的是等我收到信时她已经不在了。”
隆梅尔陡然蹙紧眉头,看起来很震惊。也许这和他当初的设想出入甚大。
“隆梅尔,里格需要一个身份。对我们家来说,提供一个能让他在魔法界安身立命的机会并不困难,前提是现任当家的决定。”
“我的决定?”隆梅尔仰起脸,似笑非笑地说:“需要再重复一遍我来此的原因吗?”
斯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如果不同意,我是不是就成了故意刁难年轻人的老混蛋?!”隆梅尔自嘲一笑,朝男孩勾了勾手指。“过来见见你老子,便宜儿子。”
海姆达尔被动地走过去,任“老子”对他拽拽拉拉、又捏又揉,表现得十分逆来顺受。就在他怀疑“老子”是否想从他身上扯下点什么时,所有折腾停止了。
“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