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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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情-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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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都一样。”我妈说。

“就是没关系嘛!等我来。”

“那好。”我妈满意的退了出来。

这种满意不是此时此刻才产生的,一直以来她都不断明示暗示的说弱汶怎样怎样好。这是我能够理解的,她只不过是赞我眼光好,我经常这样沾沾自喜。貌美而贤淑,有时对我持靓行凶,使点小脾性,更重要的能够和我家人和睦相处。无不令我感激非常。

我妈偷偷的把我拉进她房,关上门,小声的对我说:“喂,你究竟什么时候让我喝媳妇茶啊?”

此时此刻的任何感情问题都有让我难以回答的感觉,“妈啊……”

“我知道,你不想结婚。但是人家都二十八啦,想拖累人家吗?”

“那时不是说好了吗?我们双方协定好的,大家不结婚。你们也不是同意了吗?”

“傻孩子,那时是那时的事情。那时人家才二十四岁,不急。现任都二十八啦,难道想法会一成不变的吗?这是你们的事情,你们要好好沟通啊!别等到发生后悔的事情。”我妈好苦口婆心。

“哦,知道啦。”又补充一句:“就知道你想抱孙。”

我妈拍了拍我的背,“好了,出去吧。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

弱汶还在洗碗,我回到房里,在床上躺了下来。斜眼望向地下,发现一双深褐色绒布面料的高筒尖头皮鞋,脚筒上有十数条挂带垂下,显得高贵大方,深受时尚女性喜爱,这是近年来经久不衰的款色。我远远的看着这对皮鞋,我从未见过,当然弱汶买了放在这里也未尝不可,而且极有可能如此。我突然想到,我好像很久也没有陪弱汶逛街了,大概有三个月的时间。我走过去拿起尖头鞋,端在手上把玩着。我不是鞋评家,而世上有否鞋评家也不知道,我只是拿来看,也不清楚自己在看什么。或者只是貌似在看鞋而实际在想什么的,然而究竟想到了什么我却不知道,我只是在看鞋。

我把高筒鞋重新放回属于它的位置。此时弱汶已经弄干净了她的手,在厅里的沙发上坐着,手里切着一个橙,而桌子上面也放着几块切好的橙。老爸伸手拿了一块,老妈也将要拿一块。电视上正播着广告,没有谁去转台。

“吃橙。”弱汶跟我说。

“哦,房里面那对鞋你新买的?”我一边拿起一块橙一边说。

“嗯,昨天买的。这里留一对。打算今晚穿回去。”

说道昨天,我想起了我昨天还和张建怡做着不可告人的事情,心中有点疙瘩。“我好像很久没有跟你一起逛街买东西咯。”

“大概有两个月吧。”弱汶说。

这时老爸说道:“那你们就快点去吧,现在都八点半了,逛完街就回家,明天还要上班呢!”老爸还是把我看得很小孩子的样子。

我连忙点头,唯唯诺诺。对于老爸,从来都只能这样应答。

时间希哩古怪的踏着华光的脊背穿越蝼蚁道,溜进了个蜂窝在蜂房里偷窃了点蜂蜜,又光顾一下狗屋取了保暖的衣裳,在雀巢底下站住观看钟楼的秒针在“嘀嗒,嘀嗒”作响,然后钻进蜗牛的壳里乘风而去,最后借助小鸟的翅膀一飞冲天在云端停下。

“你看你,回来也不好好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脏的衣服就扔到洗衣机里去嘛!”回到家,她看见我尚且密实的行李箱便大声投诉,并一边打开它。

昨天晚上,我就很小心的检查了行李箱一次,没有遗留下任何证据:衣领上没有留下唇印,内衣裤虽然没有洗但也没有异常的不洁,就连衣服上留下的香气也想方设法的弄掉了,既没有收取她新买的内衣裤,也清除了她失落的发丝。所有的东西和去时一样,既没有多也没有少。所以我也很理所当然的跟弱汶说道:“我回来很累,忘记了,而且我有个好老婆在,我知道你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我从后抱着她的小腰。

“你少来这套,谁是你老婆啊?”

这句话让我想起刚才老妈在房里跟我说的话,我在背后吻着她的耳垂,“老婆,我好爱你。”

“我好像很久也没有听过这句话啦,不过你只说三个字行不行?”弱汶停止了收拾行李箱的动作。

“我爱你。”

我见她没有其他表示,又说道:“我好久没有跟你说过这三个字吗?好像几乎每天晚上都说的啊!你只能说我出差的那三天没有跟你说,那也不算久啊!”

“才不是呢!你说的时候都在不清醒当中。我说你好久没有跟我说,是说你在清醒的时候没有跟我说。笨蛋!”说“笨蛋”的时候,她转过头来,用手捏了捏我的脸颊。

我的脑袋急速的转动,很快找到不清醒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但因为这两天与张建怡的事,而在谈情说爱的说笑这一点上便不自觉的小心翼翼,免得说起时露出不应有的拙劣表现,甚至于避而不谈。我揽得她好用力好用力,伏在她的肩膀上甚至要咪着眼睛。我不敢于言语的错失,但诉诸于行动的感染力却是没有错的。我并非刻意营造这种气氛,而是感到实实在在的需要如此,是我生理上的和心理上的本质需要。

就像一个小孩,在外做错了事而又不敢向家人诉说,但又极需要人安慰,于是无端的特别依恋身边的母亲,想从中得到救助。然而很多事情与期盼中是截然相反的,作为母亲的自然极爱护自己的子女,但遇到犯错的小孩,还是免不了一顿打骂,即使出自的并不是母亲的一对手。所以小孩很多时候都没有得到任何的救助,宁愿把事情藏在心底,直至所作之坏事的披露,而那时候的结局却是更为之难以承受。

我不明白自己竟然会如此依恋她,昨天我还这样对自己说过:“我不知道我是否还爱她,还是是否已经不爱她了。”感觉是很奇妙的,这一刻的感受和那一刻的感受全然不同。有时候当你说出一些话时,明明表达了当时的真实所想,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后,这段时间或许只是一个小时或更短的时间长度,你的想法已经以一百八十度的强烈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然而转变后的也未必代表了是最后的真实,因为根本不知道真实的在哪一方,又怎样去寻找与表达这样的真实。

胡思乱想间,不知不觉间,我和弱汶拥吻在一起了。它的发生我竟然不知道是如何开始的,不知道是她先吻我,还是我先吻她。当然这并不重要,它只不过是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再正常不过的行为。眼前我无法目睹任何东西,没有光亮、没有色彩;耳朵也暂时失去捕捉声响的能力;能够感受到的只是嘴唇和舌头的触觉。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强烈,比平时强烈。我没有怀有补偿的意愿,更多的可能只是需要释放,对罪感的释放。


第三章

第二天的八点四十五分,回到公司,放下公文包,启动电脑,把三天没有用过的杯子用热水过一次,倒上一杯半热的桶装水,打开浏览器。一切如常,工序上和往日无异。

清洁的阿婶经过,我向她打了招呼,问了好。比我大一年但我已觉得她是个大姑的出纳回来了,我也向她道早。她问我有否带手信回来,我才记得把留给公司两包鸭肫肝拿出来,放在大家都能看到的桌面上。

继续浏览网页,多是体育新闻的,见到有同事回来就向他们打招呼。假若低下头没有及时看见的,也不会刻意抬起头追上人家问候一声。

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过了九点的正式上班时间,我和刚赶回来的助手聊天。我的助手有三个小刘、小余、小曲。小刘是女的,其余两个是男的。虽说他们是我的助手,但也只不过是因为职位上不能有两个文案正主任,我们年龄相仿,相差最多不过五年,都有独立处理单项工作的能力,而且各自薪金也相差不大,所以相互间很合得来。

我们一直聊着,聊上海、聊娱乐,八八卦卦的。没有因为上班时间已经到来或是其他部门同事的经过而停下。就如我们在下班时间,或在家里、或在路上、或饮宴中等等,想到什么点子都继续思考,没有因为不是上班时间而把灵感封存至上班时间。一切都按照我们部门的风格办事,老板也默认如此。

时间到了十点左近,我把这次出差所用的费用的单据整理好,交予出纳那里。回来时桌面的电话响起了。老板,叫我进他房。

“咯咯咯咯”

“请进。”

我随手关上门,在他的大班椅对面坐下。

“这次去上海辛苦吗?”

“有点。”我想到的并不是工作上的辛苦。

“其实这次你去上海的工作,”老板说话很慢,像是搜索必然准确无误的词语,“对方对你的 工作方式……有点微词。”

我沉默。压下反辩的冲动。

老板像是要安慰我似的,“其实他们对你的方案是认同的,他们也只不过是向我抱怨过一声,说你不应在出差期间离开上海。”

“但那是星期天。”我解释道。

“这我清楚,那是你的私人时间。”

“老板,是否还有别的因素在内而使到对方对我有所抱怨。因为我实在不相信我离开上海这件事可以成为他们投诉的理由。”

“的确如此,但我相信你。你一向做事都很有交待。本来我打算不与你说,但作为当事人你是有权利知道的。前天我不是说要你跟杜先生联系的吗?”

我微微点头。

“他把那事说成是你的疏忽了。”

我惟有无言的冷笑。

老板继续安慰我,“这事你不必介怀,正如刚才我说的,我不会把它摆在心上。请你也如此。”

我说道:“多谢老板!”但显然,声调和语言已经被情绪所扭曲,低沉而寡语。

“今天给你自由,到外面寻找一下灵感,这是你的工作。如果有需要,可以带上小刘或小曲。”

我没有拒绝,又多一天休息,何乐而不为。至于是否带上小刘或小曲,那是后话。

然而是否多了自由的一天,对于我今天的心情而言是不起任何作用的。的确,本人心里承受能力极低,很在意别人的评价,小小的事情也很敏感。老板虽然显得不介意的样子,但如果不介意,就不应该说出来了,这是影响下属心情的一次交谈。它令我更进一步的闷闷不乐。

我没有找小刘或小曲,独自一人走到街上。漫无目的的在最繁华的商业路段流连。

走进时装店兜圈,一如以往的对任何款色既不购买也不动心,甚至很少动衣架上的衣服,更毋宁说与售货员交谈。对左右两边的广告牌不加注目,什么装修、灯饰、宣传活动等等也不感兴趣。见到美女或是疑似美女的多看两眼,遇到伏在地上的行乞者带有点点同情的漠然走过。

行近中午,打了一通电话给在附近公司做的老友,约他出来吃午饭。他是在媒体公司做销售的,叫刘彦。不说了两句,他就答应了。我在附近的酒楼靠窗处开了茶位等他。

“不用做啊?大老远的中午跑过来。”他一来到就劈头说。

“我都想啊!我被老板轰出门,不给回公司啦!”我耍了点幽默,这是惯常的。

他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着我,“不是吧?不是骗我吧?你老板会炒了公司的台柱?”

“他只是要我出来吸收一下天地间的灵气,炼成仙后……继续为他服务。”

“哈哈哈哈。”我俩同时笑了。

“杯筷已经帮你洗好了,你看看要点什么菜,我已经叫了蜜汁排骨和上汤苋菜。”看着他要重新洗杯筷我便要出言阻止,同时把菜谱递给他。

刘彦犹豫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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