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雨下得淅淅沥沥的,路家宅子旁有丛丛的阔叶树,树上的叶子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翠翠凉凉,摇摇曳曳,印着夜间的迷离灯火,很是流光飞舞。
“妈,奶奶,我来了。”
车上没有伞,林晓曦一路从车上跑进宅子,被雨淋得一身乱七八糟,薄薄的衣服贴在身上黏腻难受得很。
路梵穿着西装,倒是没淋湿多少。
路奶奶往门口一看,就看到落汤鸡一样的林晓曦,忙放下晚报站起来走了过去。
“哎哟,怎么淋成这样了。”
林晓曦伸手抹了一把脸,笑嘻嘻说着:“没事,天气燥,淋淋凉快。”
路奶奶瞅了她一眼,很是不同意她的说法。
“女人家受了凉气不好,身体会变差的,而且以后生孩子也会受影响的。”
奶奶说完,还笑着用眼神在她和路梵身上绕了一圈,其中的期盼,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觉到。
路大财主不知几番作想,居然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也将眼神放在了她身上。
林晓曦一愣。
敢情是把战火都引到她身上了?这真是高招中的高招啊。
她心里立刻警钟大作,林妈好对付,路奶奶可是精明得很,要端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
“呵呵,对对对,受凉了就不好了,我去洗澡换个衣服。”
原谅她吧,她只会打哈哈和当逃兵,再无其他技能了。
林晓曦脚底抹油,比泥鳅都滑,顷刻就溜得不见人影了。
路奶奶看她走得快,也只能把重点再放回路梵身上。
“路梵啊,奶奶天天盼着抱重孙子,你们可不能让奶奶等太久哦……”
“我也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路梵也有样学样,那身高腿长的,不一会就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
“诶,这俩孩子,一提到这个问题就跑,奶奶什么时候才能抱上重孙子啊!”
林晓曦避在楼梯口,没多久就看路梵也上来了,两人对视一眼,大有一副“原来你也在这里”的重逢感。
她听着楼下奶奶的抱怨,仔细打量了路梵一番,眼神中很明显的意思就是——
英雄,你被唠叨了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啊。
路梵看着她一脸的怜悯,笑着把眼睛一眯,回敬她——
没人比你过得更容易了。
林晓曦脸色一变,不愿再理他,踢着拖鞋就进了房间。
这个人,一句好话都没有,自己还同情他个头啊。
她刚想把门关好,就发现他站在门口单手撑在门上,看架势,是想阻止她关门,进一步的意思也就是他要进来。
“你这是干嘛?”
林晓曦趴在门边,满身戒备地看着门外的路梵,他西装上有深深的阴影,应该是因为被雨淋湿,领带又被他拉得有些松,白色衬衫也因为雨水变得有些透明。
这一身装扮配上那头猝乱的头发,居然无端带着几分狂野不羁之气。
看得林晓曦口水开始过度分泌,为了防止口水丢人地淌出来,只能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路梵眉头一皱,更是性感到不行。
林晓曦感觉脑门轰地一声,直接就呆愣了,连带着手上也没有力气了,所以路大财主也就堂而皇之地进门去了。
美人计果真是百试不爽,随后反应过来的林晓曦好想一掌劈上自己的天灵盖。
她拖着千钧重的双脚走了过去,看着正在用衣撑把湿衣服挂起来的路梵,有气无力地问:“你进来干吗啊?”
路梵转头莫名其妙地瞄了她一眼,“这里不是我的房间吗?”
林晓曦手心一凉,“是……是。”
他扬着眉毛,低头看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
没有,的确是没有了,她最想一辈子再也不和他说话!
林晓曦低头郁闷,路大财主倒是勉强给爆发了一次同情心。
“我在这坐一会,你洗完澡换完衣服,我们一起下去。”
虽然她很想说他坐在这太有存在感,她不好意思在里面洗澡,但是回头想想,两人都抱一起睡觉睡了老多天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晓曦想到这,一巴掌拍到了自己的脑门上,拍得啪的一声脆响,路大财主都忍不住探究地向她看去,想着,这姑娘难不成终于被他折磨得精神崩溃了?
路梵这厢好奇得很,却见她那厢忽而淡定了,她收起了满脸的愁容,很从容地朝站在衣柜前找干净衣服的他点了点头,“那我去了。”
说着林晓曦便高昂着头往盥洗室去,一改往常的畏缩做派。
唔,看来,虽然没崩溃,不过也离崩溃不远了。
“林秘书,忘记拿衣服了。”
这凉飕飕的一句,让她忽然想起那次的浴巾事件,顿时脸上一阵燥热,她胸口的气一松,脊梁立刻就撑不住,又变成了一贯受委屈的怂样。
“路先生,麻烦让一下。”
她艰难地踱到他旁边,伸手捞了件衣服出来,看也没看他一眼,行尸走肉一般地走了。
至此,路梵默默地决定,以后逗她玩要适可而止,因为这姑娘的心理承受能力看来不是很过关。
又回到了这个房间,林晓曦站在暖暖的水雾里,模模糊糊地回忆起了到在这里住着的日子,那个时候的她初来乍到,惶恐不安,脑子里乱作一团,时常会做噩梦,常常半夜惊醒,然后看着天花板发呆。
说起噩梦,倒是很久都没做噩梦了,难不成路大财主还有辟邪的功效?
林晓曦洗完出来的时候,路梵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正坐在床上看书。
她不经意地扫了眼书名,是《基督山伯爵》。
她心里一美,这本她上次刚刚看过,终于可以在他面前显摆一通了。
“咳咳,这书我住这的时候看过,还挺好看的,我跟你说啊,那个……”
林晓曦刚准备高谈阔论一番,就见他双手一合,将书放回了书架上,“这书我小学就看过了。”
Shit!
既然要骂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路大财主,林晓曦也决定用这么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词语,这个词不仅高端大气上档次,更重要的是深受国内外人民的喜欢,太适合路大财主的身份格调了!
她腹诽得痛快,脸上表情各种咬牙切齿
路梵倚着书架,带着笑意斜斜地睨着她。
“林秘书,你这衣服,好像大了些。”
林晓曦听他同自己说话,便也反射性地往自己身上看。
咦,好像是挺宽松的,莫非是最近被路大财主虐待地瘦了?
“好像是有些大了。”她顿了一顿,马上警戒地看向他,这人说每句话都暗藏玄机,不能小看,“大了不好么?大了说明我瘦了。”
林晓曦浑身紧绷,眼睛直直地盯紧他,随时关注敌情。
路梵点了点头,倒也没反驳,“嗯,是瘦了。”
她将信将疑地扫了他一眼,不是她被害妄想症,是他着实前科累累。
他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现在估计连半两都没有了。”
这个典故,林晓曦怎么会忘记,由身无二两肉变成了身无一两肉,如今连半两都没有了。
林晓曦欲哭无泪,胸中好一阵心酸,她好想现在就掀起上衣给他看,但是真心好怕被说成连四分之一两都没有了。
苍天你真是无眼,以前的林晓曦你更无眼,就是你们活生生把我推进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她心中狂吼几声,却在看到她戏谑的眼神时,尽力让一身的怒气偃旗息鼓。
认真就输了!
林晓曦走到他面前,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把视线定在了他的下半身。
“看这个样子,估计也就牙签吧,我们倒也挺配了。”
说完,她扬起下巴,挑衅地盯住他的眼睛。
路梵眉毛一扬,唇边笑意夭夭,他将头缓缓移到她的耳边。
“确实很配,不如就找个时间各自验明正身吧?”
“……”
林晓曦,吐血内伤,扑街。
☆、第三十四章 论杀死路大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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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婧,我觉得我一定再过不久就要谋杀亲夫了,我怎么办啊,这日子真是度日如年,天天受糟践,不是在沉默中崩溃,就是在沉默中变态了,我到底该怎么办啊,不然你帮我想想怎么谋杀才能谋得一点线索都不留?”
宋文婧皱着眉头把手机举得老远,饶是如此,她还是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的林晓曦奋力的嘶吼咆哮。
林晓曦抱着电话哭天抢地,就差抹一把辛酸泪来应应景了。
她吼了好一通,文婧那边都没有动静,“文婧,你在听吗,你个不要脸的不会把电话撂一边让我自生自灭了吧,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啊,你到底关不关心我的生死存亡啊……”
宋文婧听着那头的喋喋不休,认命地将电话移回了耳边,“我当然有在听,这不是在给你想法子了吗,你也你家老公是个凡人哪,我不想个方案,怎么帮你解决问题?”
林晓曦狐疑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真的吗?”
宋文婧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当时是骗你的。
“真的啊,你想想看,你家老公是多么响当当的人物,那段数,我不写个企划案都对不起你,不过,你说来说去,说了这么半天,也没说你为什么会这么变得丧心病狂啊。”
“我丧心病狂?明明是他路大财主丧心病狂好不好!”
声量陡然上升,宋文婧苦着脸用手指揉了揉耳朵眼儿,逼不得已还是将手机挪得远一点。
“那你倒是说说他如何丧心病狂啊?”
林晓曦想到自己的经历,不禁悲从中来,一口苦情戏的哭腔:“他整天对我人身攻击,处处挑战我的忍耐极限,但是这也就算了,他还天天对我性骚扰,你也知道的,他那个样子,使美人计还得了,我丢人都已经丢到连内裤都不剩了,我要和这样的人天天一起上班还睡一张床,你说我容易嘛我!”
宋文婧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什么,等等等等,你说你跟他一起上班一起睡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声音骤然拔高,拔得林晓曦在电话那头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犹犹豫豫地把电话的距离调整了一下,“我没告诉你吗?”
宋文婧又是一记精神矍铄的白眼,不过林晓曦看不到,再精神矍铄打到棉花上也是疲软无力,只能借助声音发力,“当然没有,快给我从实招来,不然我管你去死!”
林晓曦听到这,不由感叹,自己这都天天跟什么样的人厮混在一起啊,一个比一个奇葩,一个比一个鬼畜!
“这个说来话长诶……”她这明显是想靠着打哈哈蒙混过去,但是宋文婧可不是省油的灯,立刻拍案而起,林晓曦就听咚的一声响,立刻就虚了下去。
“长什么长,给我长话短说!”
林晓曦苦恼地一阵抓耳挠腮,“短说又说不了……”
“废什么话,快给我言简意赅地概括下,如果你说概括不了,我今晚就要想想是吃爆炒林晓曦还是清蒸林晓曦了,不然还是烧烤林晓曦吧,配上新鲜嫩绿的生菜,好适合你寡青寡青的脸色!”
禽兽,简直是禽兽,如果非要为这个赞美加上一个前缀,那就是禽兽中的禽兽!
“我为了零花钱给路大财主打工,然后我妈住到了他家,我跟他只能睡一床了。”
她被恐吓地一句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