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情史》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三毛情史- 第4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第三次来大陆之前,她同几个好友的谈话,已流露出明显的准备定居大陆的想法。
    在同王洛宾的通信中,她已把王洛宾当作她的知己,她甚至将一种人生的观望,人生的信仰,寄托在王洛宾的身上,她在他的声名被埋没了60年,却忍辱负重,任劳任怨,在默默无闻之中仍不放弃对音乐的爱和追求的品质上,发现了一种人生境界,并将和王洛宾生活在一起看作是自己人生的升华和完满。
    可是,王洛宾却让三毛失望了!
    王洛宾以怎样的方式来生活,这本身并无丝毫不对的地方,三毛对他失望,并不能因此评判王洛宾的品质有问题,因为三毛的标准只是她个人的标准而已,并不能凭她的好恶来断定人的好坏。
    三毛失望,是因为她把王洛宾视为了知己,但王洛宾并不是她的知己,他承担不了她对他的感情寄托和她的人生理想。
    三毛答应了帮王洛宾拍戏,她不忍拒绝他,她答应了,答应得毫不情愿,答应得完全违背心意。
    住进王洛宾家的第一天晚上,三毛在这个自己渴盼了这么久的地方,却失眠了,不是因为太激动,而是因为心中的激情已被磨耗得所剩无多了。
    第二天清晨,三毛睁着一双整夜无眠的眼,演了一段“三毛访洛宾”。
    三毛几乎像个木偶似的任凭导演的摆弄,机械地重复着别人的安排,心中说:来吧,你们想怎么样都行,三毛是一根蜡烛,他们说的,你们尽管拿去用吧,至于三毛,死好了,死好了三毛的拍戏任务便是:身穿睡衣,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把那三盘从台北带来的“边疆民歌”录音磁带放在王洛宾的卧室门前,好让他起床后,在开门时有一个意外的惊喜送过的礼物收回来,以别人设计的方式重新送一次。
    三毛没有发火,心早已麻木了。
    所有的导演要求她做的细节,她全按照导演的标准来做了,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死板板的,一点也不生动。
    拍了两次,均未达到理想的效果。王洛宾的戏倒是一次便成功了。
    三毛面无表情地对导演说:
    “对不起,我不会拍戏!”
    声音里也毫无感情色彩。
    导演害怕再一次得罪三毛,第三次拍的时候,拍了三毛踮起脚尖轻手轻脚走路的背影和一个看不出面部表情是好是坏的侧面,便草草收工了。
    拍摄组撤离以后,王洛宾对三毛说:
    “你是不是不开心?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拍戏。”
    “你的戏倒演得不错。”
    王洛宾没听出三毛话语中的讽刺意味。他坐到三毛的对面去,看着三毛的眼睛,歉疚地说:“昨天晚上你点头答应时,我以为你是乐意的,是我照顾不周到,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以后,你不喜欢做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王洛宾温柔的话语使三毛胸中凝固的冰块渐渐融化了:“洛宾,我不喜欢演戏,尤其是和你演戏,我们之间一切都应该是真诚的,不需要任何假装,你说对不对?”
    “对。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他们叫你演戏了。”王洛宾和蔼地说。
    “洛宾,我也不喜欢人多,我只喜欢同你单独在一起,谁也不要来打扰我们,我们自己安排自己,好不好?”
    “好!”王洛宾爽快地答道。
    只要三毛开心,不管是什么事,他都会尽力去做。他发现,在三毛这个比他小了整整30岁的女人面前,他竟有些迷失自己的感觉。这个发现令他不知所措,不知所措是包含着幸福甜蜜的。
    三毛对王洛宾嫣然一笑,握住王洛宾的手说“:“洛宾,你真好!”
    听到这句话,王洛宾的心就像被熨斗熨过一样,平展展的,温嘟嘟的,真是有说不出的舒适与快意。
    王洛宾深情地凝视着三毛,告诉她:
    “你记得吗?昨天晚上我在车上时说过要给你写一首歌。”
    三毛想起昨晚她点头同意拍戏后,王洛宾是说过这么一句话,只是她当时心情低落,今天早上又木偶似的被摆弄了一番,这句话已经记不清楚了,现在,经王洛宾提醒才想起来。
    三毛很难想象王洛宾一个晚上就为自己写出了一首歌,她一脸愕然地问:“你写好了?”
    “没有写,它全在这里面。”王洛宾指着脑袋风趣地说。
    三毛笑了,不愉快的情绪又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连声说:“快唱给我听听,快唱给我听听。”
    王洛宾放开三毛的手,走到钢琴旁,坐下,掀开琴盖便自弹自唱起来:你像熊熊的火炬燃烧了古老的枷锁你自己播种纯真的爱情不听偏见拦阻你无畏的宣告我们相爱没有错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哪怕没有亲友的祝贺哎——我亲爱的人是你把幸福带给我你像高山的翠鸟敢从那雷电上飞过你说人间难得真情好事从来多磨让我们相爱风风雨雨莫回头人们终会向我们祝愿幸福永远属于你和我哎——我最亲爱的人是你把幸福带给我“是你把幸福带给我”的余音还在三毛的耳旁萦绕,久久不绝,她的心依然深深地迷醉在王洛宾温柔、婉转、热忱、奔放的歌声里。
    这是写给我的歌,这是写给我的歌!洛宾,那歌词真是你的心声么?真的觉得是我把幸福带给了你么?三毛在心中甜蜜地想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哪位哲人说过?“人最大的需要就是被需要。”
    三毛觉得满足极了,幸福极了。洛宾,他是需要她的呵,他是希翼着她的陪伴的呵,他是盼望着与她同行的呵王洛宾回过头来,正好与三毛痴迷的眼神相碰撞,二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情感和心绪全在这一瞬间交流完毕,多余的话已不用说,不必言传,相互都能会意。默契,已达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境界。
    王洛宾轻声问:“三毛,这首歌你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
    “我把它录下来,送给你好不好?”
    “太好了!洛宾你真是个天才,这首歌是你一个晚上写出来的?”
    “不是。这首歌是去年5月我在广州举办音乐会时写的。”
    “哦,原来是拿旧的来充新的呀。不过,虽然是旧的,但我一样很喜欢。尤其是歌词,写得真好。”
    “词是唐瑜写的,确实不错。”
    “好啊,洛宾,原来你不仅借旧代新,你还借花献佛呀。”
    “咦,曲子可是我写的,没有曲子只有歌词能成歌吗?再说,这歌词虽然不是我写的,但一样能表达我的思想感情。”
    “不算,不算,既然是你给我写的歌,那就应该歌词、曲子全是你作的才行,这首歌好是好,但不能算。”
    “好,好,好。你放心,写是一定会写的,但罗马可不是在一天之内就建成的,我的歌也不可能是一个晚上就能写出来的。将来一定写一首送给你。”
    “不,不要一首。我要更多。”
    “好,更多。那我干脆变一只下蛋的老母鸡好了,一天下一个,一个蛋就是一首歌,”王洛宾的风趣又把三毛逗得哈哈大笑,从一开始,不就是老人的这种翩翩风度吸引了她,让她着迷吗?
    他是在意她的呵!
    三毛能从王洛宾的话语行为中体会出深深的情意来,在这种温暖的感觉中,她忘记了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一系列的不快,下降到快接近零点的心一下子又欢快地飞腾起来,简直恨不能穿破胸膛,直冲云霄了。
    “洛宾,等着,我要给你一个大惊喜?我要让你目瞪口呆。”
    三毛话音未落,人已跑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王洛宾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心中有说不出的盼望,脸上喜悦的笑容不自觉地一直挂着,怎么也不下去。他的心有些急速地跳起来,似乎在担心自己太衰老,对三毛的超级大惊吓会承受不祝好一段难熬的等待!
    开锁的声音终于响了,王洛宾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睁大了眼睛。
    但门并没有开,三毛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洛宾,我要出来了,你把眼睛闭上,不许偷看哦。”
    三毛可爱得简直像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王洛宾也被三毛感染了,连忙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洛宾,从现在开始,你在心中默数15下,然后再睁开眼。”
    三毛轻轻把门拉开,看见王洛宾果然把眼睛闭得好好的,便赶紧闪身出来,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走到钢琴旁坐下。她理了理头发,摆幽一个优美大方的姿势。
    王洛宾默数着数字,心里纳闷怎么一点声音都听不到,15下数完了,他睁开眼睛一看,眼前却什么也没有。他又扫视屋子,这才发现三毛端坐在钢琴旁看着他,眼神很深情,笑容很妩媚。
    只见她身穿白衣黑裙,彩条饰裙的藏族服装,飘飘的长发梳了上去,在脑后挽成发髻,脸上薄施脂粉,柔美,恬静。
    王洛宾只顾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切,果然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尽管他的心事先已作了充分的准备,一下子仍然有些无法适应,无法接受。
    三毛激动地说:
    “我是卓玛!”
    “你你是——”王洛宾竟有些语无伦次了。
    三毛见他紧张成这样,禁不装咯咯咯”地连声笑起来,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眼泪渗出眼角。
    “我是卓玛!洛宾,我是卓玛!”
    王洛宾这时也已经明白过来,他盯着兴奋得满脸通红的三毛说:“你会牧羊吗?”
    调侃的语气又出来了。
    三毛站起身来,走到王洛宾的面前,把手向他一伸:“快给我鞭子。”
    一边说一边还眨着眼睛。
    这下轮到王洛宾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你是一个不会牧羊的假卓玛。”
    三毛被王洛宾的一个“假”字刺伤了,她嗔怪道:“哦,难道你是以鞭子的有无来判断卓玛的真假的吗?洛宾,难道你不知道,关键的是心吗?你知道吗?为了这一次在你面前扮卓玛,我的这套藏族服装还是专门在尼泊尔订做的呢。”
    王洛宾却没有回答三毛的话,径直走到钢琴前,又自弹自唱起那首优美得撩人心肠的《在那遥远的地方》。
    在歌声中,看着眼前三毛所扮的卓玛,王洛宾恍人梦境,跌进了对往事的美丽回忆中,那个缠绵动人的“一鞭钟情”的故事1940年春,若名电影导演郑君里去青海拍片子,王洛宾有幸入选当了几天演员,和他演戏的是藏族姑娘卓玛。
    卓玛漂亮,洛宾潇洒。摄影机镜头对着同骑一匹马的他和她。他们疾驰,他们欢笑,他们神往。假戏真做,爱在滋生。
    戏散人归,多情的卓玛举起手中的牧羊鞭轻轻落在王洛宾的身上,留下银铃般的笑声,留下深情的一瞥,飞走了。
    受宠若惊的王洛宾抚摸着鞭子“抽过”的地方,心里漫出甜丝,热乎乎的感觉,红云腾上了脸颊。
    人有聚必有散,摄影机拍下了最后一组镜头,卓玛和王洛宾要挥手告别,心里那个依恋、那个悯怅,弄得他俩神思不宁。
    卓玛送了一程又一程。
    洛宾回头张望了又张望。
    离情别意使28岁的王洛宾心潮起伏,感情跌宕,一首传世之作《在那遥远的地方》在驼峰上产生,那是他献给卓玛的一片痴情、一片厚爱。
    ——引自冉红《情意绵绵》
    一曲终了,王洛宾也从回忆中抽身出来,见三毛正专注地望着他。她那双迷人的黑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身藏服美丽合体,如云的秀发一缕缕如丝般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