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
张劲松的话颇为客气。
白珊珊听着张劲松这么客气地说话,心里就更慌了,吞吞吐吐道:“局长,我”张劲松道:“什么事赶紧说,我要开车呢。”
“没,没事,我,我想,明天早上,有个工作想给你汇报一下。”
白珊珊一急之下,就想到了这个点子,这种事情,电话里肯定是说不清楚的,还得要面对面的,才有可能取得领导的原谅。
“嗯。”
张劲松从鼻子里应了一声,不等白珊珊再说什么,便果断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嘟嘟声,白珊珊就无奈地长吐了一口气,眨眨眼刚要将手机放到床头的时候,孙光耀的电话却又打了进来,一接通就阴阳怪气地问:“刚才给谁打电话呢?”
白珊珊没好气地回答:“没给谁打。”
“没给谁打一直都在通话中?”
孙光耀的话中透出了浓浓的醋意,道,“不想跟我讲话,说是要睡了,一挂电话就给别人打”“神经!”
白珊珊没心情和他啰嗦,很干脆地挂断了电话,随后顺手把手机给关了,免得孙光耀再没完没了地闹个不停张劲松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白珊珊和孙光耀之间居然还闹起了矛盾,他一到家,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便马上给木槿花打了个电话,话气颇为轻松,还有几分亲近之意,比起面对面说话要更显得自在:“领导,你这两天在百忙中抽得出点时间不?”
他这一招跟白珊珊是一个路子,对亲近的领导说话,估摸着只要不惹领导厌烦,能轻松点那就尽量轻松点,往往能够收到些出其不意的效果。
木槿花早就习惯了这小子说话的语气,也没见怪,调笑道:“怎么?你还想给我安排点工作?”
“领导,部长,您可别吓我,我这小心脏脆弱着呢,经不起吓啊。”
张劲松就换了幅诚惶诚恐的语气道,“我这不是从组织部出来这么久了,到外面干工作了才知道,还是在部里好呀,遇到什么问题,都有部长您罩着,大树底下好乘凉”木槿花打断他的话道:“行了行了,少拍马屁,有什么事赶紧说。”
“嘿嘿。”
张劲松就露出两声把戏被揭穿了的那种不好意思的笑,然后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手头钱比较紧,嘴巴又挺馋,这不,就想跟着您混几餐饭”木槿花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在随江,想请她木大部长吃饭的人排队可以从市委排到河对岸的市政府去,可是却没一个人有胆子像张劲松这么说,居然直接要她请客了。
“你小子手头紧我手头就不紧了?”
木槿花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紧接着又道,“我就那几个工资你也惦记上了?我可告诉你,别想赖着我,就一餐,啊。”
张劲松哈哈笑道:“就知道领导心疼我”挂断电话,木槿花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这个张劲松啊,都是享受副处待遇的干部了,还这么油嘴滑舌的,有欠稳重啊,不过呢,倒也挺有年轻人的活力的,比起那些老官油子,看着顺眼多了。
第二天张劲松刚上楼,便发现白珊珊正等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
白珊珊一看到张劲松,马上两步迎了上去,伸手就去接他手上的包,微笑着轻轻地喊了一声:“领导。”
张劲松点点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态度不冷不热,不过白珊珊心里却是放松不少,因为张劲松将包递给了她,这就表明领导心里还是把她当自己人的。
打开办公室的门,白珊珊手脚麻利地先烧水洗杯子泡茶,左看右看没有抹布,直接扯出一团纸巾来擦办公桌和茶几。
张劲松坐下来,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又不是没人搞卫生,有什么事说吧。”
白珊珊将纸巾扔进垃圾篓,站到张劲松面前,没有拐弯抹角,很直接地说:“领导,我要给您道歉。”
张劲松翻了翻眼皮子,没说话。
白珊珊就继续道:“昨天晚上,我没想到会那样,都怪我不好,不该没弄清楚状况就请您一起去”张劲松盯着白珊珊的面容看了两秒,觉得她这话不似作伪,可能也是被戴金花给利用了,便摆摆手,笑了起来:“珊珊啊,你这一大清早的就为了说这个?看你这幅样子,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昨天晚上的酒相当不错啊,啊,紫霞山的平媒宣传方案,赶紧做,争取近几天内拿出个详细的东西,我好到宣传部找人去。”
白珊珊听到领导不再计较昨天晚上的事情了,马上就笑了起来:“请领导放心,我马上就跟紫霞山公司联系,三天之内肯定拿出方案。”
刚回到自己办公室,白珊珊的高兴劲还没过去,孙光耀又打来了电话,一看到他的号码,她不由得就想起昨天晚上被他妈当枪使的郁闷,好心情一扫而光,直接按了拒绝接听,懒得去管他是什么感受。
她觉得,自己的前途,还是要靠自己,想靠着公公婆婆,恐怕不太现实,真要等结了婚,说不定公公婆婆就会动用关系给自己找个闲职,好让自己有时间相夫教子。若是几年前,她也向往这种生活,可是偿到了权力的甜头,她可就舍不得放弃了啊。昨天在张劲松车里,她说如果张劲松下区县了她要跟着去,可不仅仅只是讨好领导的话,而是真有那个想法的!
张劲松自然不会去关心白珊珊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还要好好想一想跟木槿花吃饭的时候,怎么样说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还没等他想好,就接到紫霞观那边师兄的电话,说是后山泉洞边的工程出事了,有两个工人从山上摔下去了,生死不知。
接到这个电话,张劲松心里就是一惊,马上询问详情,但师兄也不太了解,他只是听别人说的,听说已经报警了,也打了120,施工方正在想办法下去营救,不过可能希望不大,因为摔下去的地方是一处悬崖,有五六十米左右的高度。
挂断电话,张劲松马上又给开发区公安分局局长石三勇打电话,石三勇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已经有警察上去了。张劲松便把那里的地型说了一下,并告诉他,光上去人还不行,得有设备,请他尽快联系市局,请求武警支援——市公安局局长孙坤兼着武警支队第一政委呢,消防官兵对救人有经验有设备。
石三勇就说马上向市局领导汇报了,张劲松长吐一口气,挂断了电话,摇了摇头,出门往张程强的办公室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得跟张程强作个汇报,毕竟张程强现在主持局里日常工作呢。
张程强听到这个汇报,脸色当场就变了,站起身道:“劲松同志,马上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山上。啊,赶紧!”
两台车一前一后从旅游局出发,直奔紫霞山而去。张程强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面跟着的奥迪Q7,心里暗想,紫霞山是张劲松分管的,现在出了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倒是个打击他的好机会,让他知道旅游局谁才是老大!妈的,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跟老子对着干,不懂得尊重老同志,保管有你的苦头吃!张劲松啊张劲松,这次要不把你整出屎来,老子跟你姓!
226、冒险
打定了借这个机会搞张劲松的主意之后,张程强两道浓眉深锁,心里又涌起一股子怨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虽然是张劲松分管的工作,可是毕竟旅游局主持工作的是他张程强,市领导要第一个批评的也是他张程强——权力往往伴随着责任。
其实说起来,这个责任的划分也是相当模糊的,按说吧,这个工程施工,安全生产大于天,施工安全问题,是企业的问题,就算监管责任的话,那些建筑公司的主管部门也不是旅游局。可是,这次的工程毕竟是紫霞山的旅游开发工程,紫霞山的旅游归旅游局负责,出了事情,旅游局就首当其冲了。
真要把这个安全生产的责任归到旅游局头上,确实是很没道理的,但却是非常现实的,现实很多时候都是不讲道理的。这么一想,旅游局也就不冤了,毕竟旅游局有责任,别的部门也有责任,市委市政府不会只将板子打到旅游局这一家身上的。
当然了,能不挨板子是最好了。从理论上讲,张程强应该是无神论者,可他这时候也在心里不止一次的祈求漫天神佛保佑,希望掉下去的那两个工人命大别死,哪怕是变成植物人,旅游局的压力都会小很多,至于家属跟施工企业之间会扯什么皮子,主持旅游局工作的副局长大人就顾不上了啊。
在紫霞观停车场停好车,张程强和张劲松带着人几乎就是一路小跑上山的,气喘吁吁地赶到出事地点的时候,上面已经围了许多人,有施工单位的领导,有掉下去了的人的工友,还有几个警察和120急救人员,大家正在想办法,可却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地上有两大圈比儿臂细不了多少的绳索,经过施江单位领导的汇报,他们是想结成长绳放下去救人,结成了两根长度超过了悬崖高度的绳子,可毕竟太高了,没人敢冒这个险。
张程强询问了一些情况,对着悬崖下方看了看,最终作出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尽一切可能挽救生命,并且叫警察再次跟他们局领导联系,看支援的武警到什么地方了。
张劲松看了看绳子,又看了看那面悬崖,觉得说不定下面的人还有生还的可能。因为这面悬崖并非笔直下去的那种光秃秃的绝壁,而是在中下部的时候有一点小坡度,还长着些树木杂草什么的,人掉下去如果运气好掉到了树上呢,说不定经过树枝的阻拦,只是受了重伤晕迷了呢?
当然了,这个可能性实在是相当低,实在是太武侠剧了一点,但谁也不能说完全就没有。一想到下面可能还有两个生命在争分夺秒等待救援,说不定现在救上来后经过医护人员的急时抢救,就挽回了生命呢?而等到武警赶来再下去,可能由于失血过多或者别的一些什么原因而延误了最机抢救时机呢?
脑子里想着这些,张劲松有种把绳子捆在腰间然后下去救人的冲动,然而咬牙切齿了几次,总在话要出口的时候又害怕了,生生将自己想下去救人的念头给埋在心底。尽管他自认为凭自己的身手和壁虎功,只要腰间系根够承重的绳子,然后将绳子另一头在牢结的大树上捆结实,就算是没人在上面放绳子,自己一个人应该都能下去,可是,他毕竟没干过这种事情,理论上完全可行的事情,在现实中总会出现许多意想不到的情况啊。
张劲松从小跟吴长顺学道习武,却没有看透生死,耳听着师父讲年轻时候的热血和惊险,他总是心向往之,恨不得亲身去体验一把那些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的事情,然而现在他算是真正明白了,师父年轻时候的那些热血岁月,还真不是随便哪个人能够体会的。
这时候,有人就对施工单位的领导说,给一千块钱,他就豁出去了,绑着绳子下去一次。施工单位的领导才不答应这个要求,他巴不得没人下去救人,最好那两个人死了算了,这赔偿比起半死不活在医院里那消耗可少得多呢。
当然了,话他是不会这么说的,他只是一再强调,站在这儿的这些人都没有受过专门训练,不能冒险,刚刚才发生了事故,可要吸取教训,别救人不成还要被别人救,那就不好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咱不能给领导添麻烦。这番套话听得张劲松一阵反胃,刚才是你小子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