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动着所有市领导的心,下面两区五县,甚至加上开发区的领导们都在这时候心潮涌动了起来。
是被省纪委请去喝茶了啊,那可是省纪委啊。而且,再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省纪委在这种时候都采取了行动,可想而知事情肯定是相当严重了的,十有八九,张翠玉是凶多吉少了。
这两年,随江市政府领导变动了好几个,调走了几个副市长,补充的人有从本地提拔的,也有从外面调过来的。而市委的领导变化不大,上一任的组织部长王本纲被免职后,木槿花是从省里下来的,没有从隋江就地提拔,这次市委副书记这个位置空出来了,从本地提拔的可能性应该很大。毕竟,组织部长没从随江就地提拔,市委副书记又不就地提拔,这会打击随江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啊,而且,市委书记陈继恩快要退了,这时候推荐个副手,省里应该还是会给这个面子的。
如果就地提拔了一个市委副书记,那么,市领导中又会空出来一个位置,这个位置会不会也就地提拔呢?自我感觉有资格动一动的人都在想着如何把握住这个机会,还有一部分人,就在寻思着谁会当上了这个副书记,会不会是自己的靠山上位呢?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张翠玉是随江市委副书记,手下肯定也有一批嫡系人马,如果张翠玉在省纪委交待了许多问题,然后把随江这边紧跟他的嫡系人马都牵扯了进去,那可不就止空出一个位置,而是空出了一窝啊。到时候,大大小小的干部不就都有机会了么?
除了这些满怀美妙希望的人之外,还有就是原来紧跟张翠玉的人,这时候就开始担心起来,会不会被张翠玉给牵连进去呢?如果没有被牵连进去,那在市里失了这么一座大靠山,以后的路又要怎么走?改换门庭这种事情说起来轻松,可做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站错了队,那可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啊。认定了哪个领导想投过去,可也要人家领导愿意收你呢?
这种种因素纠缠在一起,整个隋江大部分的处级干部心里都不平静了,趁着这过年之前给上级领导拜年的大好机会,上蹿下跳忙个不停。不仅仅到市领导那儿汇报的人比往常多了许多,更有些路子野的家伙,已经到省城找关系去了。据说,市里还有领导在这时候去了京城跑关系,但这消息是真是假就很难分辨了。
坐在安青政府的办公室里,张劲松刚给木槿花打了个电话。他虽然对张翠玉被省纪委双规的事情并不是很在意,可既然知道了这个事情,当然得给木槿花打个电话,以木槿花现在的职位和资历,对市委专职副书记这个位子,还是很有竞争力的。石盘省内各市、各县区里组织部长前进一小步到副书记的例子还是相当多的。
不管木槿花能不能坐上张翠玉空出来的位子,张劲松都要提前打个电话表示一下心意,电话里当然不会谈论这个事情,但感情多联络一下,有些事都是心照不宣的。
在电话里,木槿花适当地表露出了一点点激动,这个激动自然不是语气的激动,而是说话风格跟平时有了点变化,对张劲松的鼓励也比以往更加亲切——对上这小子,木部长觉得可以稍稍显示一点点自己的情绪和态度,这也是一种拉拢下属的手段。
站起身推开窗,看着办公楼下小花园里的皑皑白雪,暗想省纪委的人还真会选时候,搞得大家这个年恐怕都过得不会很安心了,他也暗叹张翠玉这家伙真够厉害的,也不知道到底犯了多大的事,居然让省纪委连等到过完春节的耐心都没有。
手机的铃声让张劲松的思绪收了回来,他接起电话:“黄老师。”
来电话的人是黄欣黛,上次打电话说了华新东报的事情之后,黄欣黛便没再和张劲松联系,现在在这种时候突然来个电话,张劲松第一反应便是会不会又有什么状况了。
“什么时候放假?”
黄欣黛一开口就是这么句话,问得相当自然。
张劲松笑道:“大年三十放假,正月初八上班。怎么,想请我春节去旅游吗?”
“没问题呀,这时候去新西兰还不错。”
黄欣黛很爽快地说。
“国内还方便点,出国太麻烦了。”
张劲松笑嘻嘻地说,“放了假也得值班呢,哪儿有时间旅游呀。”
“也是,你现在可是县领导了,出国还要报批的。”
黄欣黛道,“以为你们过小年就放假了呢,还准备请你小年夜吃饭的。”
“呃?二十三还是二十四?”
张劲松问,他在京城读过书,知道北方是腊月二十三的小年,而南方是二十四,石盘不南不北,但小年这个传统,也是二十四。
“二十四,星期天,下午三点从内沪飞白漳。”
黄欣黛道,这个话说得有点意思,只差直接相问张劲松会不会去接机了。
张劲松心里颇为奇怪,黄欣黛要来石盘,每次都是先跟武云联系的啊,往往都是武云去接机,甚至都不用黄欣黛公司的人过去。没办法,武云那丫头对黄欣黛太迷恋了。今天打来这么个电话,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脑子里想着这个情况,张劲松嘴上却没歇着,很快就答道:“那二十四我去白漳接你,就是车差了点,老师你可不准嫌弃呀。”
黄欣黛根本就没接他那个车差不差的话,笑嘻嘻地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接我啊。”
话一说完,也不等张劲松再说什么,黄欣黛便挂断了电话,连再见都没有一句,跟她平时的风格大为不同。
320、徐倩的见解
张劲松说是腊月二十四去白漳接黄欣黛,实际上,他二十三吃过早餐就出发了,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带着单位的配车和司机。自从那台奥迪Q7还给了武云之后,他就没自己开车了,每天坐在车后座上,他也习惯了,并且,喜欢上了这种有司机的感觉。比自己开车那真是省心多了,脑袋也可以有个轻松的时候——开车可是要时刻集中注意力的啊。
领导的享受,真的容易让人上瘾啊。
难得一个好天气,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直奔前方,并不热烈但却明亮的阳光洒落下来,照散了冬日早晨的雾气,照在远山顶部尚未消融的积雪之上,分外闪亮。山腰跟路边的河岸处,也可见少许尚未完全化掉的雪团,一片片堆在草坡之上,层层叠叠挂在树枝树叶之间,别有一番风景。
看着这一路上隐隐约约的冬日残雪和暖阳,张劲松暗想今年已经下了两次雪了,虽然都不算太大,但也不小了,瑞雪兆丰年,希望明年事事顺心啊。这一路可说是随处可见的山景,在白雪与阳光之间,也让张劲松这段时间压抑的心情舒缓了许多,脑子里想到明年的工作,豪情顿生。
黄欣黛明天到来,他今天提前去,倒不是积极得过份,而是要去和徐倩温存。年关将近,他的事情也挺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陪陪徐倩,当过年了,也不知道她今年过年是去哪儿。
虽然出了太阳,但毕竟气温很低,高速公路上的雪早就除了,可还要防备桥梁结冰,所以车速比平时慢了许多,到白漳市内找酒店住下,张劲松就给徐倩打了电话,徐倩早知道张劲松要来,推了别的应酬,买好菜就在家里等着,接到电话,便要他直接过去。挂断电话,张劲松没有叫司机开车,也没有问司机要车钥匙,而是坐出租车前往徐倩的住所。
张劲松到徐倩住所之时,徐倩已经煮了饭,菜也洗好了,只等着张劲松过来炒。其实徐倩做的菜味道不错,但张劲松昨天晚上就说了,他要亲自动手给徐倩做菜吃,这个话说得爱意弥漫,所以徐倩很幸福地等待着。混到了她现在这样的地位,又是单身,还很漂亮,不管手中有没有实权,都不缺向她示好的男人,若是无心推脱,可以说每天都有人请吃饭,反倒是在家中自己做饭吃的日子少得可怜,一个人,就算是有时间,也没那个心情,只在张劲松过来的时候,通过在家里吃饭,让她体会到一些家的温暖。
张劲松当然也很喜欢这种感觉,在沙发上坐下后接过徐倩递到过来的热水,看着她一身睡衣道:“你不会睡懒床睡到这时候才起来吧?”
“我什么时候有你说的那么懒了?八点就起床了,买菜洗菜还把厨房都整理了一遍,累死了。”
徐倩嘴里这么说,可眼里却全是心甘情愿的喜悦之情。
“你就穿着睡衣出去的?”
张劲松一脸不可思议地问。
徐倩哭笑不得地说:“刚洗了澡好不好,整理厨房搞得一身的灰。”
张劲松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居然没想到这一点,看来最近真是干工作干得太投入,生活中的细节都注意不到了。想到这儿,他不觉生出了几分内疚,一把将徐倩搂进怀里。
二人就这么依偎着,有了几分钟的沉默,然后徐倩仰起头,看着张劲松说话了:“工作还顺吧?”
“还好。”
张劲松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回问道,“你呢?”
“也还好。”
徐倩笑着道。
这个对话一出来,二人又觉得有点没话好说了,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彼此说“还好”的时候,恐怕并不是真的还好,这不是他们自己掩饰得不好,而是从这个沉默的气氛中能够嗅到一丝异样的味道,一种纯粹的感觉。
张劲松的工作情况,徐倩虽然没有主动过问过,可是华新东报那个文章的事情,她也是知道了的,自然明白会给张劲松在安青的工作带来多大的困扰,所以,徐倩觉得张劲松的回答有些言不由衷。而徐倩在团省委的日子也不好过,除了一把手王本纲看她不顺眼之外,省里还有不止一位男领导对她表示出了一定的兴趣,若是以前,她也就从了,可是现在,她心里总是很纠结,这工作想顺,也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感觉出了这个话题的郁闷,徐倩就很快转换了个话题,才几句话的工夫,便又说到了张翠玉所空出来的随江市委副书记这个好位置,徐倩就感慨不已。张劲松便笑着道:“倩姐,要不你也争取一下,到时候我就又在你下面了。”
“你现在也没在我上面。”
徐倩风情万种地媚了他一眼,笑着摇头道,“那是市委副书记,不是副市长,我没那个能量也没那个资格。就算能量和够资格了也没可能。”
“为什么?”
张劲松问。这个当然不是问的为什么没资格,而是问为什么能量和资格够了也没可能。
徐倩道:“木槿花和汪晴都在市委呢,你不是在组织部干过么?”
这一说,张劲松就反应过来了,徐倩说的不是组织部长木槿花和宣传部长汪晴对市委副书记这个职位的竞争力太大,而是说市委领导中,已经有这两位女同志了,副书记不可能还配一名女同志。
点点头,张劲松缓缓道:“倒也是哦,我都没想到这一点。哎,你觉得木部长这次机会大不大?”
“这个不好说,要看她在省里的人肯下多大力气了。”
徐倩淡淡然道,“不过,嗯,如果陈书记肯帮她说话,她的机会还是比较大的。”
说到这儿,她稍稍一顿,见张劲松正看着她,却没有插话的意思,便又继续道,“陈书记退休后,如果不出意外,高市长应该会接班,那样的话,新市长肯定不会从随江产生了陈书记现在快退了,明年党委换届,现在提个熟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