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劲松便带着武玲去了紫霞山。经过再三思索,二人还是决定先暂时不领结婚证,这种事儿,张劲松的父母同意了,还得再去京城一趟,当面请示一下武玲的父母,不能让老人家觉得做小辈的对他们不够尊重。
看到自己的宝贝徒弟和干女儿走到一起,吴长顺心里很开心。张劲松和武玲请他给看一个好日子,他都懒得给二人排八字,直接开口就定在国庆节这天在随江办婚礼喜宴,至于在京城什么时候办,他不多嘴,由着武家自己安排。用吴长顺的话说,张劲松现在身在官场,看什么日子都不如国庆节好。
吴长顺这个意思,就是以男方家长自居了。老道士明白得很,这个事情,得他替张劲松压阵才行,在随江举办酒的时候,京城那边肯定会来人,有他坐镇,京城过来的人也别想在张家面前趾高气扬;京城办酒的时候,他也得以张劲松长辈的身份前去撑腰。ha18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却偏偏是武老爷子的大哥,这一点,就足够了。
这个事情暂时就这么定下来了,张劲松本准备和武玲马上去一趟京城,可是随江突然间却出了一个传言,市委书记陈继恩病了,据说已经在京城住院了。张劲松的消息还是从白珊珊那儿得的,这就由不得张劲松不重视了。
原本因为国土局长坠楼那个事情,市长高洪最近就已经很被动了,其实也有传闻说省里可能会调整高市长的工作,而现在陈书记到京城一住院,那随江的局面就相当微妙了。这种局面下,对市委副书记木槿花是个难得的机会,也是个考验,张劲松身为木书记的得力干将,这时候可不能轻易离开。
396。有人出局(九)
张劲松没有向木槿花求证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他只是给木书记打了个电话,向木书记汇报自己这几天去了省里办事,现在回来了,就在随江。木槿花勉励了几句,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张劲松还想马上和白珊珊见个面的,可白珊珊下午打的电话,却说要晚上九点之后可能才有时间。
在白漳的时候,武玲说她想去安青玩几天的,可张劲松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呆在市里好,先看看情况,估计安青现在也有不少县领导在往市里跑吧。
“安心忙你的工作,我就在山上陪陪干爹。”
武玲非常善解人意,对张劲松道,“在山上呆两天,然后去南鹏,等下次过来,直接到安青去,把结婚证办了。”
张劲松笑道:“结婚证在市里就能办,我不是安青人,户口所在地是武仙区呢。要不,干脆到京城办去?”
“都行,到时候再说吧。”
武玲点点头,“我安排好时间,提前给你打电话,一起去京城。”
“嗯,那你这两天就在师父这儿玩,正好修心养性。”
张劲松安排好了武玲,便下山而去。还没到山下,武玲打了个电话过来,告诉他,陈继恩已经向省里请了病假。武玲就只告诉他这么一句话,并没有说病假请多长时间啊,省里会怎么安排啊之类的话。但只要确定了这个消息,张劲松就足够了。
挂断电话,他觉得很幸福,能够找到这么一个知心的女人。他都没有主动开口请她帮忙问一下,她却在不声不响中把这个事情给做好了,这么知心的人,难得呀。
陈继恩是市委书记,是随江的一把手,他要到京城住个院什么的,只要不是大病需要长时间住院的,完全没必要向省里请病假,可是他却偏偏请了,那么不管是大病还是小病,就都表示在换届之前,他是不会回随江了。
张劲松是先听到了消息然后武玲才帮他落实的,那么在随江又有多少人知道了这个消息呢?估计随江最近不会平静了。
过不了多久就是乡镇换届,然后区县换届,紧接着市里也要换届。在这种时候,市委书记却跑到京城去住院了,估计会直接病退了,也不知道在市里换届之前,省里会不会给随江任命个新的市委书记,又或者是让市长高洪或者市委副书记木槿花主持市委全面工作。
观望的干部肯定不少,但在这时候就开始下注赌前程的干部肯定也很多。有人觉得国土局那个事情影响不到高市长,下一届,高市长应该能够当市委书记,可也有人觉得,高市长这次可能希望不大,毕竟他以前是市委专职副书记,现在又是市长,说不定省里会觉得他在随江呆的时间太长了,就把他调走了呢?其实高洪在随江的时间只能说是不长不短,认真算起来,还不到十年呢。不过,这个时间长短,下面人说了不算,得看省委领导的意思。
若是没有国土局那个事情,没有人会认为高洪在随江干的时间不短了,大家所考虑的是,省委会下派一个市委书记下来,让高洪再干一任市长呢,还是让高洪顺序接班干书记。现在出了这个事情,而且闹得很大,市里面不止一个领导推波助澜,省里估计也有领导希望高洪下了好推自己的人上位,那么高洪别说接陈继恩的班干书记了,就算是想继续留在随江,那难度都不小。如果高洪被调离随江,那么,省委应该不会同时把书记和市长都从外面调进来,很大的可能应该会就地提拔一位,要不然新班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磨合的,不利于随江的稳定。
现在可谓是风云暗涌,官场上多的是跟红顶白之人,也不乏胆子大的喜欢提前下注的。这种时候下注的,肯定比尘埃落定之后再去向领导表忠心付出要小得多,收获却要大得多。当然了,风险也是相当大的。
市长高洪、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木槿花、常务副市长屈玉辉,这三个领导现在是随江众多处级领导所看好的热门人选。
张劲松正在思考着诸多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手机响了起来,来电话的人是鲁颜玉,请他吃饭。他想了想,答应了,说请她,并且要她定地方,表现得相当客气,也显出了对她特别的尊重。
“张县长,看你春风满面的,这次到省里肯定又是大有收获呀。”
一见面,鲁颜玉就主动伸手握住张劲松的手笑着道,听着似乎有点恭维的意思,却又显得双方还是很平等的。
“就是这个劳碌命啊,跑上跑下的,县里的工作,还要鲁科长大力支持啊。”
张劲松这个话说得有点缺乏诚意。
“县里的工作,我肯定要支持,但我更需要县领导支持我的工作啊。”
鲁颜玉脸上笑意不变,手似乎没有松开的意思。
这个话听得张劲松微微愣了一下,不解地看了鲁颜玉一眼,另一只手指了指饭桌,道:“鲁科长这话从何说起呀?咱们还是坐下说吧?”
鲁颜玉这才松开手:“哎呀,你看我,见到你尽顾着高兴了,都忘了请你坐,海涵、海涵。你可不能依着这个借口罚我的酒呀。”
张劲松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鲁颜玉今天是怎么了?客气得太过了啊!不过,心里的疑惑再多,他也不可能直接就开口相问,反正是鲁颜玉约他见面的,有什么事情,等到酒菜吃到了兴头上,她肯定会说的。
张劲松就哈哈笑道:“你坐你坐,我记得好像有次被你罚了酒吧?还有谁来?”
“没谁了,就我们两个,你坐你坐。”
二人又推辞了两句,然后差不多一起坐下。鲁颜玉吩咐服务员赶紧上菜,张劲松则开始思考了起来,今天只他们两个人,看样子鲁颜玉要谈的事情应该很私密。不过,现在陈继恩休假了,木书记那边应该很需要人手才是,她身为木书记的秘书,怎么有空跑出来请自己吃饭的?
难不成,还真如白珊珊所说,鲁颜玉要外放了,她白珊珊要接任木书记的秘书了?要不然怎么鲁颜玉这时候有空出来,而白珊珊却要到晚上九点之后才有空呢?
397、有人出局(十)
菜上得很快,酒喝得也不慢。
三杯红酒下肚,鲁颜玉就感叹了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呀,好像昨天你还在部里,还是在一科,一眨眼,你都从旅游局到安青去了。”
“是啊,过得快啊。有时候想一想,仿佛还在学校里读书,可思绪一回来,马上就要三十岁了。”
张劲松伸手摸了摸刮得相当干净的下巴,不知为何感慨了这么一句,“岁月不饶人啊!”
鲁颜玉脸上就流露出了一点点幽怨之色,道:“张县长,你什么意思呀,我有那么老吗?”
靠,你又没说你,你别用这种目光看我好不好?张劲松心里真是郁闷得不得了,嘴里还笑着道:“鲁科长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就像一朵玫瑰花开得正艳,哪里老了?”
鲁颜玉笑着说道:“你这不拐着弯在说嘛。花一旦开得正艳,马上就要面临凋谢了。”
张劲松不明白鲁颜玉的目的,也就顺着她这个玩笑话道:“呵呵,冬去春来,更有活力嘛。有句话怎么说的,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话说完,张劲松又觉得这话太容易让人联想了,赶紧端起酒杯道:“来,鲁科长,我敬你,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啊。”
鲁颜玉也端起杯,道:“你这么说我真是不敢当,以后还要张县长多多关照我呀,我对安青可是两眼一抹黑啊。”
“嗯?”
张劲松虽然心里已经有了鲁颜玉可能会外放的准备,但还是作出了一个惊讶的样子,然后问才面带疑惑地问,“你要,下乡镇?”
鲁颜玉点点头道:“我一直都在机关里呆着,基层工作方面了解得还不够透彻。还是下基层锻炼锻炼比较好,实践出真知嘛。老板也是这个意思。”
张劲松从她这句话里听出来了,她本意还是不愿离开木槿花身边的,不过,应该是木槿花表示出了这个意思,她也只能听从领导的安排了。什么叫老板也是这个意思?哼哼,本来就是老板的意思好不好?
“哦,下基层好呀。”
张劲松点点头,然后眉头一挑问,“那,现在老板身边?”
鲁颜玉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然后笑着道:“小白现在跟着老板。就是白珊珊,以前你手下的得力干将啊。”
张劲松听出了鲁颜玉这个话里的种种怨念,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她又换了种语气道:“张县长,小白说跟着你学到了很多东西,以后我也要在你手下做事了,你可得多教教我呀。”
“相互学习、相互学习。”
张劲松笑呵呵地说,“哪个镇?”
他看着鲁颜玉,感情还是很复杂的。这个女人,都要下乡镇了,却还那么摆不正位置,看来在领导身边习惯了被人奉承,一个时候还适应不了这个落差啊。如果她还是以木槿花的秘书这个身份和张劲松这么交谈,那就是不摆架子;可如果以一个安青县下面乡镇领导的身份和张劲松这么交谈,那就有点太过随意了。而且,对白珊珊一口一个小白地叫,多少显得气量不够,哪怕就算是白珊珊抢了你那个秘书的位置,在面对别人的时候,你也要把心里的怨恨收起来,亲切地说一声珊珊。毕竟,白珊珊现在可是代表着木槿花的脸面呢。
鲁颜玉不知道张劲松心里想的什么,她这时候倒是没再笑了,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承首镇,代镇长,下个星期就去。张县长,我跟你交个底,对乡镇工作,我是真的没有任何经验,挑战很大呀。”
在安青县,有两个镇的地位是相当微妙的。一个是承首镇,一个是巨木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