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华见玉石脸色,自知她想到了什么,当下神色一暗,身形几度虚晃,又踯躅了许久才道:“君华一生,唯对你不住,我本便是个自私的人,你当初以我为靠山之时,便该想到,我这种人,不是能信的住的。”
玉石听着,蓦地就笑了声,君华听着一愣,良久,又接着说下去:“如今,我得以报仇,灭了吴渠山,唯一念着的,不过”
听到这里,玉石倏然出声打断:“的确是我笨,你如今报仇成功,又摆脱了大妖魔,往后,还望你与我二人永不相见。”
君华神色一僵,随即苦笑了声,神色倏然变得云淡风轻,他本希冀着玉石还能原谅他,如今见玉石如此,自知没有可能,当下神思一转,已然不再纠结此事,瞥了一眼苏澈道:“他快要醒来,我也该离去了。”
话音落下,君华深深看了眼玉石,正待离开,倏然耳边响起一句:“你要去哪里?”
玉石一怔,君华一怔,二人都同时向发声地看去,只见苏澈缓缓睁了眼睛,一双眸子波澜不惊,正静静望着君华,玉石见苏澈如此模样,也不知苏澈醒了有多久,但此时也无暇去想此事,连忙起身将苏澈扶起。
君华见是苏澈出声阻挠,当下面色一变,想走,却已然来不及,只觉眼前一阵劲风袭来,接着整个人便没了意识。
一旁玉石眼睁睁瞧着苏澈袖袍一挥,君华就被他收入袖中,忽的眨了眨眼,上前几步问道:“大妖魔死没死。”
将袖口握紧,苏澈转回身看着玉石淡淡一笑,道:“死了。”
玉石心下松了口气,一阵没来由的轻松遍布全身,连带着心情似也好了不少,笑了笑,玉石正待与苏澈离开虚无崖,却倏然思及一事,当下神色略有古怪的问道:“你要如何处置君华?”
如今他们与仙山,与渡劫一事,已是诸事皆了,唯一剩下的,便是丹锦一事,竹言止已死,玉石料想丹锦不会出什么大事,可眼下,苏澈捉了君华,却不知该如何安顿。
苏澈听玉石问及,倏然一笑,道:“自是有地方安顿的。”说着,便祭出灵剑与玉石飞出虚无崖。
到了崖顶之后,诸人免不得又是一番纠缠,可仙山到底拿苏澈无法,又听苏澈说大妖魔已死,几位尊者长老细细想了想,许是知道困不住苏澈,于是最后便选了个折中的即不损仙山颜面,又显得仙山十分大度的法子。
这法子仙山早就用过,不过是再不许苏澈上仙山,与仙山再无瓜葛云云,而早前苏澈与玉石因着君华在此并不理会此话,如今,却是真真儿的听进了心里,这衡结山,怕是在上不得了。
也罢。
上不得便上不得,玉石乐得与仙山再无瓜葛,瞥了眼苏澈,却不知他做何想法。
想了想,玉石试探着问了句:“苏澈,往后你便在不是衡结山的人了。”
苏澈恩了声,并未答话。
见此,玉石回头看了眼离他们愈发远的衡结山,又道:“不过,如今也好,此后你便只是我一个人的,在不是什么衡结山的首席弟子,是我玉石的夫君。”说完,玉石又眼巴巴看着苏澈,见苏澈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才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这人自出世便在衡结山带着,也一直习惯了顶着个衡结山弟子的名头,如今骤然离开,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不过事已至此,她自不会在让他生出想回去的念头,也绝不会让他因着离开衡结山而心底不愉,想着,玉石一把抓住苏澈的腰身,见苏澈看过来,恬着脸道:“我怕高。”
苏澈怔了怔,随即瞥了眼被她抓的满是褶皱的地方,思及初上衡结山之时的情形,不由也笑了起来。
☆、拜个天地
人间,冕城。
正是黄昏日落,一座看上去便是大门大户的府邸中,一众侍女正忙碌着,端水的端水,递毛巾的递毛巾,更有一群人极为兴奋的说什么去禀告老爷。
彼时玉石正与苏澈站在府邸上空,玉石看着苏澈,道:“你说的安置之法,便是将君华记忆消了,投进凡间?”
苏澈点了点头,随即隐去身形进入府邸之中,将袖中君华妖魂送入屋中孕妇体内,苏澈一边向上空飞去一边想着,他岂止是消了君华记忆,他还将君华的灵根封了,如此,让他好好的在人世轮回几世,直至忘了玉石,如此,也省的日后再来纠缠。
玉石不知苏澈所作所为,二人又在空中又观赏了一番下方情形,眼见那即将当爹的‘老爷’焦躁难耐欣喜若狂的在地上走来走去,玉石细细一看,顿觉这人的长相俊美,料想日后君华所投生的凡人定也是俊逸非凡的。
半响,那屋中传来一声惊喜的报喜声,那大约是个稳婆,气喘吁吁的出来便道:“恭喜卫老爷,是个小公子,哎呦!那小模样长的,真个明珠美玉似的惹人喜爱”那稳婆还未说完,卫老爷一挥手让人拿上银子,直接便就进了屋里。
玉石与苏澈又看了一会,见也没什么可看的了,便就离了此处。
*
丹锦自那日消失之后,便就再没出现过,玉石与苏澈遍寻不见,起初玉石着急担忧,但后来想着总不能一直将事情往坏的一方去想罢!于是渐渐的,也就放宽了些心。
但只要丹锦还活着,总不会就当真没了一点消息。
妖魔界连番受创,几位妖王相继死去,到如今,也老实了不少,只妖界到底不如早前团结,听说奉梧身为鹰族族王,率上千禽族离了妖界自立为王,佘维等一干早前效忠君华的族王皆甘心辅佐鹰王。
而剩下的上千兽族,不知缘何,竟未像众人料想的那般分崩离析,反而还其心的很,与早前竹言止在的时候并无两样,但至此,禽类,兽类,便算是彻底分成两家了。
闻听这些消息的时候,玉石正在一座山谷之中,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晒着上方透过树叶稀疏散落的阳光,跟她说这些消息的,正是多日不见的灵泉,灵泉此次出来,正是为了聚集鲛泪,可巧碰上她与苏澈,问及丹锦,听说丹锦失踪,灵泉不由神秘一笑,道:“你们去妖界妖王宫看看,便知丹锦失踪与否了。”
玉石闻言心下诧异,与灵泉告别之后,便与苏澈向着妖王宫而去。
灵泉不将事情说明白,这事又与丹锦扯上关系,玉石自是坐不住的,然而到了妖王宫之后,见到那位高坐王座的妖界妖王之后,玉石心中倏然有了一股陌生感,明明依旧是那一身红衣,连额上束的宝石带子都未曾换过,唯一变的,不过是手里时刻把玩着一枝紫竹罢了,可一眼看上去,硬是没来由的让玉石觉得——丹锦变了。
丹锦却并未觉出什么不妥,几步下得王座走到玉石身前,啧啧道:“我就知道你这石头定能找到这里来。”
玉石想问丹锦,为何会成了妖王,可看着丹锦的样子,却又有些问不出,丹锦见玉石如此,也知玉石心中想法,当下脸色一变,道:“石头,我虽是妖王,却也依旧是丹锦,当这个妖王,不过是不想在受人欺辱,我也知我变了,可不论如何变,我依旧是丹锦。”
闻言,玉石点了点头,未说什么,只是看着丹锦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着这些时日发生的事,一如往昔的栝噪,玉石笑了笑,在如何变,栝噪的性子也依旧和早前一样。
丹锦当上妖王,其实想想,也是理所应当,没什么不妥的,毕竟那时竹言止还活着时的情势,就有些接近于现在了,佘维等一干族王与鹰王齐心,可竹言止毕竟也是个有些手段的,于是那些臣服于竹言止的,在竹言止死后,理所应当的承认了如今修为较之竹言止更强的丹锦。
在妖界待了几日,玉石便与苏澈离开了妖界,二人想了想,最后竟回了燕岭山,玉石初初有意识之时,便是在燕岭山之上,而苏澈降世的地方,也是燕岭山,如此想来,燕岭山竟也算是二人的家了。
望着山中熟悉的景色,玉石心中一阵感慨,想不到最后依旧是回了这里,正想着,一转眼,却见苏澈已经在一旁动手劈起了木头,虽是不太熟练,但劈了半响,好歹也让玉石看出了他是想做什么!
玉石笑笑,望着溪边空地,也上前同苏澈帮忙。
如此忙活到了晚间,一座虽看上去有些简陋,但也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小木屋便立于溪边了,二人又下山置了被子,买了茶具,一番忙活下来,进入屋中一看,竟也像模像样,玉石当即兴奋起来,又加之累了大半日,躺到床上便再不肯起来,瞥了一眼窗外黑沉夜色,一抬手,松了发鬓便要入睡。
苏澈原本正在思量木屋之中还缺少什么,见玉石懒懒躺在床上,发丝松散,白净的脸上透着满满的疲累,尖俏的下巴也埋在了颈窝中,看着看着,苏澈唇边倏然勾起一抹笑意,玉石本还模糊着,一见之下,几乎以为自己眼花,说来如今苏澈也是常笑的,但却从不曾笑成如今这般,竟像是有了几分艳丽掺杂在原本的清澈之中,有了那么几丝不怀好意
见玉石盯着自己,苏澈走上前,翻身便躺在了床上,玉石一怔,立即便明了苏澈的意思,当下脸上就有些发热,却不料苏澈只是将她搂住,未曾有过半分动作。
玉石身子僵了良久,直到觉出苏澈呼吸沉稳,才渐渐松了身子迷糊睡去。
——
许是累了大半日的缘故,夜半醒来,玉石就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看着屋中情形,看着看着,玉石心中一阵暖意,不由自主的就回过身去看苏澈,一看之下,玉石却吓了一跳,只见苏澈也睁着眼睛,正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良久,玉石道:“你没睡?”
苏澈不答,继续盯着玉石,直到玉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想再次开口的时候,苏澈倏然凑近,同时伸手将玉石的头掰了过去。
“唔”
又是良久,苏澈松开玉石,玉石大口喘气,一抬头,见苏澈依旧双眼亮晶晶,见此情形,玉石心尖一颤,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转移苏澈的注意力,苏澈却又凑了过来。
“唔唔唔”
舌尖绕着舌尖,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彼此面上,玉石对着苏澈本就没什么抵抗力,如今被这么一吻,渐渐的也就任他为所欲为,苏澈见此情景不由轻笑了声。
却未料玉石听见这笑声,以为苏澈笑她禁不住诱惑,当下心中着恼,一只手使力便在苏澈腰间捏了一把,苏澈见她如此,心中自然愈发好笑,但依照玉石的性子,若在被她瞧见他笑,只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动作了。
于是苏澈笑了笑,装作吃痛的闷哼了声,玉石一见,略有些得意的收回手,却不料苏澈倏然一挥手,一股凉意便侵袭了上来,玉石低头看去,只见全身已丝毫不挂,而苏澈眸子发亮,正对上她的视线。
*
这一晚,直到许久许久之后,久的已过了千年万年,玉石仍是记忆犹新,玉石不明白,苏澈那个清冷模样,分明不是个重欲之人的面相,可偏偏,一做起来就没个节制!!
而彼时玉石只能看着上方苏澈,看着自苏澈额上身上滑落下来的汗珠,看着苏澈晶亮的眸子,看着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