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红袖- 第1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数额,写完之后停顿了一下,思索着该怎样留名。留公司名不妥,留自已的名字也不妥。想一想,还是在前面写了一个柳字,打了一点,再写了一个杜字。
坐在管钱的男人旁边的是个女的,四五十岁,也是一副很精明的样子,早已从椅子下面的纸箱里拿出了两副黑纱和两包烟,分开了,递给柳絮和杜俊。柳絮和杜俊忙把黑纱戴上,两个人都不抽烟,便把烟退了回去。
贺桐请他们两位进屋去喝茶,柳絮这才有功夫打量贺小君老家的这所房子。
她不禁暗暗地吃了一惊,那是两间简易的小土房,房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没有上油漆的衣柜,剩下的就是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家里唯一的电器是摆放在桌子上的一台彩电,十七寸,里面的节目甚至都看不真切,因为画面老在那里不停地翻滚,好象里面的人都在打摆子。
亲弟弟在省高院当副院长,亲儿子在城里的银行工作,贺家怎么会这样穷困潦倒?
都已经大半夜了,往来的人已经不是很多,贺桐、贺小君就在放了床的那间屋里接待柳絮杜俊。
贺桐说:“早就要接她到城里去,她死活不肯。有了病也不治,舍不得花钱。我对不起她呀,她得的是乳腺癌,早发现早治,不致于这么快就走的。”
说得贺小君眼睛红了,说:“我妈这辈子真的命苦。”
贺桐在侄儿背上拍了拍,动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
柳絮和杜俊也就点点头,劝他们节哀。
几个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杜俊见柳絮望了自己一眼,马上起身说:“贺院长、小君,我和柳总可能得告辞了。柳总的女儿这时还在医院里打点滴,还不知道是不是禽流感。”
贺桐赶紧起身,紧紧地盯着柳絮看了一会儿,伸出两只手把柳絮的手握着了,偏着头对贺小君说:“小君,你知道柳总小孩病了还让她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贺小君正要辩解,话头被柳絮抢了过去,说:“不关小君的事,是我要来的,小孩子在医院,有医生和小保姆照顾,不碍事的。”
贺桐仍然握着柳絮的手不放,把脸转过来,正对着她,说:“我什么话都不说了,你们快点走吧。小杜,是你开车还是柳总开车?山路不好走,小心一点。”说完,松开一只手在柳絮的胳膊上拍了拍,这才把另外一只手放下。

杜俊的房子是公司租的,二室一厅。象大多数男人独住的宿舍一样,那儿永远是零乱的,脏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没过多久,情况有了改观,那里多了一套柳絮的洗漱用具。
杜俊比柳絮小五六岁,一诚拍卖公司成立不久就到了公司。柳絮没有兄弟姐妹,也不想从人才市场随便招人。可是,没有人,公司的架子就立不起来,你总不致于里里外外一把手、一个人唱独角戏吧?要那样,别人怎么敢把几百万几千万的业务给你做?
要请人就得花钱,黄逸飞的一百万倒是很快进了帐,柳絮租房子买办公用品花的就是那笔钱。一开始,柳絮茫无头绪,仅仅知道业务在哪里,便通过朋友请法院的人,请银行资产管理公司的人。那些被请的人呼朋唤友的,常常是一大桌子人,主人认识的反而没几个。柳絮不敢怠慢,一个一个地排名片,有几次却发现客人嘴一抹走了,名片却留在桌子上。
票子象水一样地花着,柳絮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发虚。上大学好时被黄逸飞的甜言蜜语泡着,现在开公司完全是逼上梁山,那情形就象初次下水的鸭子,只知道兴奋地瞎扑腾,心里却免不了一阵一阵地发虚。这样过了一两个月,一点效果也没有,心里就更急了,只好找邱雨辰商量。邱雨辰很不简单,在柳絮结婚生孩子的时候,却跨专业自学法律考上了律师,与人合伙开了家律师事务所,等于先柳絮一步进了市场。
邱雨辰让她先沉住气,既然已经下了水,当务之急就是摸清水的清浊深浅,只当是投石问路、交学费。邱雨辰根据自己的从业经验,也觉得刚开始没有必要把声势做得太大,必须精兵简政,赚了钱再滚动发展。拍卖公司是中介服务机构,从委托方那里拿业务,再想办法找买家把东西卖出去。这两个环节哪个重要?都重要。但首先得有委托,拿不到委托你卖什么?对于新公司来说尤其重要,因为你没有业绩,就得完全靠关系,有些关系是原来就有的,比喻说老乡关系、同学关系,战友关系等等,有些关系必须重新去建立,这就离不开公关人才,邱雨辰跟柳絮打气,说:“你柳絮本身就是人才,这个社会美女吃香,男人吃这个。”柳絮不同意这种说法,她办公司可不是给别人吃的。邱雨辰说:“我也不想让你给别人吃掉,所以,除了你自己,你得找一个老陈持重又会来事的人。”
这样的人太难找了。要能干,吃得开、还得靠得住、把握得了。
杜俊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柳絮看中的。
那天跟邱雨辰谈话是在一诚拍卖公司进行的,柳絮把她请过来看新装修的公司,顺便聊公司的事。中间邱雨辰接了个电话,电话里面的人有份什么材料要请她签字,她讲了地址,让他上柳絮的公司来。
那个人就是杜俊,他那会儿大学刚毕业,在邱雨辰的律师事务所当见习律师。
杜俊个子高高的,长得有点象陆毅,看起来象是那种阳光灿烂的男孩子。
柳絮要给杜俊泡茶。杜俊说他自己来,先是很乖巧地为邱雨辰续了水,然后又来为柳絮续水。柳絮没有想到,他在把她的专用杯子递过来的一瞬间,会用他的手指头在她的手指头上轻轻地滑那么一下。
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
柳絮当然分辨得出来,那不是两个人肌肤的简单相亲。
奇怪的是,柳絮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酥麻的感觉。
杜俊拿到了邱雨辰签字的文件,很快告辞走了,邱雨辰说:“我是特意让你看看的,怎么样?”
柳絮说:“你什么意思?”
邱雨辰说:“瞧你,脸都红了。咱们都认识十几年了,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还用得着装傻?我替你考查过了,这家伙很有潜质,不是你,我还舍不得哩。”
柳絮向邱雨辰眨了眨眼睛,说:“舍不得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自己留着用?”
邱雨辰扑过来胳肢着柳絮,说:“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不是你向我求救吗?小伙子不错,可以帮你解决很多问题。”
柳絮说:“你太别有用心了吧?找个帅哥把我拖住,免得我去勾引你老公。”
邱雨辰说:“我那老公我就看不出有什么好,你要真喜欢,我免费赠送。我还保证把你扶上马,再送一程。”
柳絮说:“送到哪里?送我上西天吧?”
邱雨辰一笑,说:“你就想着上西天,上西天取经。”
柳絮说:“你怕我太辛苦,就派个人来给我传经送宝?”
邱雨辰说:“你求之不得吧?”
柳絮:“你什么意思?”
邱雨辰说:“得了得了,咱们别打嘴巴仗了。听我的话,别跟自己过不去。这个社会,一个人干不了什么事,得整合资源。小伙子不错,先把他弄进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听我的话,没错。”
柳絮怕控制不了杜俊。
邱雨辰说:“你是老板呢?你是怕他骑在你身上,还是怕他骑在你头上?”
两个女人很放肆地笑了。
柳絮想想也是。
拍卖业务牵扯到很多法律关系,一不小心,就会陷到是非纠纷里去,弄得官司缠身。杜俊是学法律的,为公司规避风险是他的强项。柳絮原先对公司运作没有底,有了杜俊把关,心里慢慢踏实多了。其次,做拍卖业务,说到底,还是得争取委托方的信任与支持,请客吃饭是免不了的。有时候还得请人唱歌或者洗澡,这种场合柳絮便有诸多不便,这时杜俊便能派上用场。杜俊刚出校门,也没有什么经验,但这种事难度系数不高,陪几次,也就很快上路了。
最让柳絮满意的是杜俊的酒量,该柳絮喝的酒,基本上都让他给挡了,实在挡不过,杜俊也早有安排,他的包里永远放着保肝醒酒的药,吃饭之前,总是安排柳絮先偷偷地把药吃了,或者喝一杯牛奶。杜俊轻轻地对柳絮说,牛奶得一大杯一大杯地喝,让它挂满整个胃壁,才能形成保护膜。另外,杜俊有时候甚至干脆买通了服务小姐,这样,别人喝的是酒,柳絮喝的可能就是矿泉水。杜俊默默地做着这一切,从来不在柳絮面前邀功请赏。打从他进公司以后,就再也没有轻佻过,他看柳絮的眼光总是躲躲闪闪的,让她怀疑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是否真的用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撩拨过她。
杜俊喝酒从来就没有醉过,他也不会把人往醉里灌,能够有七分醉意就行了。三分醉,大家会矜持,等于没打开局面;五分醉,大家会讲狠斗气,万一掌控不好,就会适得其反,犯方向性的错误;七分醉,正是要高不高、似醉非醉的时候,大脑意识一模糊,大家就不分彼此了,就可以相互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有求于人的柳絮杜俊,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种效果还可以让请客活动可持续发展,对于你接下来安排的活动,客人大都会乖乖地服从。
柳絮发现,杜俊不管喝多少酒,总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时刻不忘对客人溜须拍马,而且总是非常到位,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他总是能察觉身边最重要的客人会动筷子挟什么菜,然后动手移动转盘,把那道菜转到他面前,而如果客人夹了一块鸡肉,他会知道应该等上几分钟便为他递上一颗牙签,以供客人剔剔牙缝。
两个人的性爱故事到底还是以一种老套的方式开始了。
那天柳絮在家里和黄逸飞吵了架,一个人开车去了红枫路酒吧一条街,用一瓶芝华士自己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她是在自己还没有完全稀里糊涂之前给杜俊发的信息,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们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左右才发生性关系的。柳絮睁开眼睛,发现杜俊坐在床头看她,旁边是一盆凉水,杜俊见她醒来,马一把盆里的毛巾拧了拧,让柳絮自己洗了一把脸。杜俊说:“你一定还有一点头晕,让我替你按一按吧。”马上半跪在床头为柳絮按摩太阳穴。
柳絮没有动,把眼睛轻轻闭上了。杜俊的手轻柔舒缓,好象生怕弄疼了她。不知不觉地杜俊的手慢慢下滑,越过她的脸颊,在她细长的脖子上徜徉,柳絮禁不住轻轻地娇喘起来,她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拨开了杜俊的手,说:“我是你什么人?”
杜俊楞了一下,很快微笑了,用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半眯缝着的眼睛望着柳絮,用略带沙哑的磁性中音说:“你是我的老板,永远是,除非我表现不好,让你不满意。那样的话,你可以随时炒我的鱿鱼。”杜俊真是一个行家里手,知道什么地方可以一笔带过,什么地方该面面诸到,什么地方必须重点突出。
柳絮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毛孔象早晨水塘里吮食露水的鱼嘴似地张开了,发出了无声的、饥渴的呼喊,她想将杜俊一把推开,却觉得松软无力,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流淌下来,把那张俏丽的脸打得湿漉漉的。杜俊仿佛犹豫了一下,旋即俯下身子,先是用颤颤抖抖的手,接着是柔软的舌头,把那些有着淡咸味的泪水抹干了,舔干了。柳絮的手象溺水者似地抓住了杜俊的胳膊,整个身体颠簸起来,象一叶在风浪中乘风破浪的扁舟,终于被推波助澜的杜俊送上了快乐的彼岸。
不过,柳絮却常常为自己的行为而自责,不知道干嘛要表现得那么淫荡,好象干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