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仙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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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仙外史-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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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继母凌虐而亡,上帝以贞孝,命为太行之神,专司此间水旱疾疫。
    至宋崇宁间,边西乏饷,儿家以一盂饭遍食三军,遂得敕封冲淑、冲惠真人,建祠在太行山之西溪。“随请月君、
鲍姥往幸其所。见宫殿峻整,背崇峦,俯曲涧,前面与左右皆削壁千仞,逶迤环拱,而涧水喷激于下,亦胜境也。二神
女复请留题,月君赠以诗曰:烟霞深锁殿门开,鹤唳寥天下碧苔。
    万木青含一水去,千山黛拥二仙来。
    当年贞孝堪为法,终古精灵且御灾。
    直使须眉还下拜,香风日夕动崔嵬。
    二女再拜称谢,月君遂行。至一大寺,寺门题曰“古陵楼”。
    鲍师曰:“其下乃石勒墓也。”月君漫题云:今日慈王寺,千秋伯主坟。
    玉衣消宿莽,金磬彻空云。
    一阁千峰抱,孤城万户分。
    袖中双剑气,谈笑扫尘氛。
    又至黄围洞,见瀑布冲出山口,冒去数丈,其下行人仰视,若张素幔。月君曰“可惜奇景都为俗人草草看过。”不
匝月,寻遍太行诸胜。即从星轺下九坂,已人河南界内。
    先游洛川,虑妃迎入水宫。龙鳞为瓦,鲛绡为幄,玳瑁为床,水精为帘,窗格悉琢珊瑚,门楣皆饰珠翠,鲜华藻艳,
炫心夺目。列青玉之案,设沉香之椅,虬脯鸾营,腥唇麟髓,奇肴珍品,无所不备。小鬟献酒,月君尝之曰:“何鲜也!”
譻妃曰:“此虾脑酿成者。”月君曰:“水府繁华,迥胜仙家。”
    鲍姥曰:“妃,帝女也,爵在湘君之上。乃无知曹植,辄作冶词以拟阿甄,获罪于天矣。”譻妃曰:“我已行檄冥
司,索二人魂魄来此,完其志愿,亦善处之法也。”即令小鬟呼令前来。
    月君见陈王与甄后携手至阶,再拜而立,窥其情状,异常笃爱。
    月君曰:“一念之差,千劫不返。请鲍师开谕之。”说偈曰:树有相思花,水有比目鱼。冥冥双幽魂,交合在清渠。
可怜八斗才,升合已无余。咄!速脱情缘缚,随我凌空虚。
    陈王与甄后听毕,心皆不怿,相依相偎的去了。月君信口吟曰:忽见双魂笑,还思半面啼。
    人间为叔嫂,地下作夫妻。
    孽债三生障,情缘万劫迷。
    如来空棒喝,磷火夜凄凄。
    月君与鲍师辞别譻妃,前往嵩岳。尚距百里,见四个美鬟,捧着冠带前来叩接。致词曰:“嵩岳娘娘敬遣贱婢子衔
命:猥以嫁女,弗获祗迎。又恐亵渎,不敢远邀圣驾,幸惟谅迹原心,赐之矜宥。赍献微仪二色,聊申登极之贺。伏冀
不加诃斥,寡小君幸甚!”月君听其词令和婉,声音清脆,视其姿色,明媚绝伦,乃询其名字。答曰:“月黛、云丝、
小红红、小素素。”月君谓鲍师曰:“使乎!使乎!”视其所送之冠,则前后十二珠旒,冲天凤翅,紫金造成的。其带
则是九龙吐珠,羊脂汉玉碾就的,带钩是蟠螭二条,互相衔结,四睛四唇皆朱色,系血侵而成,约值数万金。月君固辞
不受。四鬟曰:“圣后见弃如此,寡小君何以容足?”鲍姑曰:“词云贺登极,于礼宜受。”月君方收下,随摘鸾绦上
夜明坠珠四颗,各与一枚。
    四鬟叩首谢去。月君曰:“我有未解:何以嵩岳恭敬若斯也?”
    鲍师曰:“此易明耳。汝掌中原劫数,嵩岳正属统辖,安得不小心尽礼?衡岳亦声号所及,所以设宴交欢。至于西
岳,则绝无干涉。犹之乎远省上司,经临地方,听其来去,不出迎送,无奈彼何。”月君笑道:“若然,则鬼神亦不免
于势利也。”
    鲍姥见黄河奔湍,比驾云还快,遂与月君同立于波涛之上,顺流至于汴梁。月君曰:“去年今日,正在这个地方降
鹿怪哩。”
    顾见“万寿仙院”改为“三圣殿”,各塑有法身,仿佛二师与月君的相貌。鲍师曰:“无相无无相,才是真相。如
今有相有有相,乃是假相。”两位金仙拊掌大笑,径返青齐。那知道山河绵邈,殊乡无花鸟之愁;城阙荒凉,故国有沧
桑之感。正是:万里烽飞,燕孽雄师过济上;九重火发,天狼凶宿下江南。且看下几回叙出。

第十五回 姚道衍倡逆兴师  耿炳文拒谏败绩

    话说天狼凶宿,即燕王也,嫦娥在天上与他结了大仇,转生到下界,两家
便为敌国。这里面就包着两次劫数,自始至终,一主一宾,是这部书的大纲目。前回月君回至山左,燕王靖难师已下江
南,就该接着起义勤王。但燕王怎样夺了建文天下,乃最要紧的关节,必须叙出个原委来,然后两家的事业,万绪千头,
方成经纬,合为一局。请看次第叙出。
    当日洪武太祖第四个庶子,锡名曰棣,有智略而且骁勇,以征朔漠有功,封王于燕,治北平府,即金元之故都,士
马精强,早蓄不轨之志。因东宫是嫡长子,无可如何,然心常怏怏,不屑于藩封也。适有江湖行脚僧道衍者,俗姓姚,
名广孝,曾遇新罗国异僧授之望气占星、行兵布阵之术。在金陵时窥见燕王有异相,乃游于北平,交结宦者狗儿,为之
先容,由此得谒燕王。道衍长跪进言曰:“臣之来也,要制一顶白帽子与王戴,不知殿下许否?”燕王想“王”上加
“白”,是个“皇”字,大异其言,遂留人府中,问道衍:“你说这个白帽子,是怎样的制法?”道衍对曰:“那白帽
子,臣自有个制度,但不是一人制造得来,还要几个文武将相相助成功。”燕王悟其意,就暗暗招纳异人,召募勇士,
以伺机会。
    王之爱妃徐氏,为开国魏公讳达之女、辉祖之嫡妹,闻之谏曰:“高皇帝为根本之计,久立储君,群臣豫附,四海
倾心,纵使良、平复生,亦无所用其权谋。前者胡惟庸自取灭族,其兆已见。大王贵为帝子,富有千乘,传之子孙,尽
勾荣显,幸勿听此狂僧之语。”燕王已稍稍冷了念头。道衍又进言曰:“汉高处于草莽,吕公识为帝王之相,天所兴者,
谁能废之?今市上有一相士,姓袁名珙,号柳庄,其风鉴与吕公相似,愿殿下请来一决。”
    燕王初不之信。过了数日,悄然同了几个卫士,装束着一样衣冠,到袁珙对寓肆中饮酒。珙望见,即趋拜王前曰:
“殿下何自轻至此?”王佯不省曰:“我们皆卫士,慎勿胡言!”珙微笑不答。翌日,道衍引之晋谒,珙曰:“昨日之
卫士,他日之太平天子也。”王问:“当在何时?”珙曰:“即看须长过腹。”
    燕王笑口:“年将四旬,须鬓岂能复长?这是不经之言。”衍又进曰“如珙一人之言不足信,臣闻军卫中有一卜者,
叫做金忠,人多称为‘活管辂’,令他一卜,看是如何?”燕王密召金忠至府,卜得卦兆曰:“二文皆亡,王乃为皇。”
王问:“怎样解说?”忠曰:“此天机也,至期自应。若要明白这缘故,请大王随手写一字来。”燕王以指在茶杯内蘸
了水,写个“马”宇,水点淋淋漓漓,共有六滴。忠曰:“此六马渡江之象,当应在大水之年,决无可疑。”燕王忻然
得意,就拜道衍为军师,珙与忠同参谋议。又常使心腹数人潜住京师,剔探事情。
    一日,有密报到来。燕王拆视,是皇太子已薨,礼部议谥曰“懿文”。燕王拊掌大笑,谓道衍曰:“前者卦兆是二
文皆亡,朕当为皇,今一文已亡。此一文当是侄子允火文,朕今使刺客刺之,何如?”道衍曰:“为时尚早哩,大王得
天下,也要学高皇百战,岂一刺可成大业乎?”燕王曰:“若然,别有一策:父皇平素爱的是朕,若得左右吹嘘,召入
京中,立为元储,不强似动干戈么?”道衍曰:“这个且去图之。”遂遣长史葛诚、周铎与心腹校士数人,赍金珠入京。
嘱托徐魏公辉祖及九卿菇王常、蹇义等,商议此事。
    时太祖正以燕王智略类己,意欲立之,群臣有谏阻者,有耸谀者,纷纷未决。葛诚即将燕王谋为太子之事,据实以
奏。
    洪武问之魏公辉祖。曰:“固有之,不可立也。”太祖乃立元孙允火文为皇太孙。储位既定,周铎即遣人将魏国公
及葛长史讦奏朝廷之语,具报燕王,然后约了葛诚回去复命。燕王阳为不知,待之如旧。
    迨太祖宾天,皇太孙嗣登大位,改元建文。燕王大喜曰:“何卦兆之神也!原来有此两个文字。”即带刺客力土,
南下奔丧。将至淮安,接得太祖遗诏,不许诸王临丧会葬,只得含愠还国。遂与道衍谋欲兴兵。衍曰:“此必败矣。以
我数千之众,怎敌他天下之全力?臣有一计在此,可分遣能言之士,到诸王处说之。”王曰:“说之旨若何?”衍曰:
“秦王、晋王、蜀王,秉性纯良,兼好文雅。是说不动的。若齐王、周王、岷王、湘王等,贪财好色,又与太孙不洽,
可速遣使去。大意说太祖遗诏,出自奸臣假的,庶民之家,尚须奔丧,岂有贵为帝子,不许一哭其父者乎?我弟兄将来
必尽遭鱼肉,须当协力同心,思所以免难之策。如此。则纵横之势成而我得从容其间,朝廷即欲加兵,决不能先及于我。
然后相机而行,事方可图也。”
    燕王曰:“善!”差人分说各王去讫。
    又谓道衍曰:“朕欲以入贺为名,亲至京师,窥视朝中光景,可使得么?”衍曰:“这个使得。”于是燕王奏请入
觐,不候旨下,即兼程而进。帝令谷王槵出郭迎之,燕王送之以燕赵美女能歌曲的十二名,谷王大悦。及至阙,燕王僭
行御道,昂然登陛,大违仪制。御史曾凤韶劾其不敬,帝诏至亲勿问。户部侍郎卓敬密奏:“燕王智虑绝人,酷似先帝,
北平士马强悍,金元所兴,宜乘此时,徙封南昌,以绝祸本。”帝曰:“朕以至诚待之,自无二心。”乃大飨数日,遣
之还国。
    道衍等皆远接,问曰:“大王观其君臣若何?”燕王曰:“文臣迂阔,武臣粗疏,皆易取也。”从此制造军器,屯
积粮草,先后募得丘福、谭渊、丁胜、庞来兴勇士四名,与旧卫士张玉、朱能,命为六龙将军,日夕操演兵马。反迹已
著,朝廷尚属未知。
    那时有燕山百户倪谅密本奏闻,又有按察司佥事汤宗亦奏燕藩有异志。帝随命工部侍郎张昺为北平布政司,谢贵为
都指挥使。又令都督宋忠帅兵三万,屯于开平,协谋备燕。会诸王皆惑于燕使之言,互相煽动,尽欲倡乱,各地方城守
官员,日有密封上闻。帝谋诸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卿黄子澄。泰请先削燕藩。子澄请先削诸藩,剪其羽翼,则燕藩势孤,
可坐而致也。
    帝从澄议,发使执周王木肃、岷王木便、齐王FE、代王桂,皆废为庶人。湘王柏自焚而死。燕王闻之大骇,因诈称
失心疯病,狂走于市,夺人酒食,或哭或笑,胡言乱语,甚至偃卧粪壤中,弥日不苏。张昺、谢贵佯为问疾以探之,正
值酷暑,燕王围炉摇颤曰:“寒甚!寒甚!”昺与贵皆信为真。葛诚写“无恙”二字于掌心,暗以示之。昺等遂趋出,
星夜差人赴阙,具奏“燕王疯病是假,造反是真,阴谋秘计,人所莫测,恐猝发难制,亟宜削之”。帝命齐泰发府遣使,
提问燕府官属,并密敕北平都指挥张信,令约长史葛诚、指挥卢振为内应,乘间擒取燕王解京。
    张信忧疑不能决,其母曰:“汝父曾言燕王当为天子,汝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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