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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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烟灰-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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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一次,一个排的人都听见了,他们不但听见了这句话,还听见了我的声音嘎然而止,就像突然被噎住一样。我停在那里,感受着一个无形的巴掌,风风火火的过来,踧踖不妨的扇在了我脸上,足足10秒钟,我才反应过来,定了定神,把要讲的话讲完,然后宣布解散。

    事后,班里的兄弟都义愤填膺的说找个地方狠狠揍那个小子一顿——即使全排人都拆我台,班里的兄弟都会毋庸置疑地顶我。我冲他们笑着摇了摇头,我甚至连找他谈一谈的想法都没有我又装了一回聋子。

    但是,这毕竟是装出来的,我不可能无动于衷。舒展的身份和“吃软饭”的罪名渐渐地成了我的心结,也成了我和舒展的罅隙。

    因为“当了官”,活一下子多了起来,加之编辑部那边也有任务,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使在一起,也总是躲躲藏藏,生怕被“下属”们看见。感觉正如舒展说的——跟偷情一样。

    日子就跟安在身上的齿轮一样,你优哉游哉无所事事的时候,总觉得每一分钟都过得太慢,而你一旦忙起来就会感觉每一天都呼呼带风过得飞快。

    一个不小心就到了年底,一个不小心就到了圣诞节。众所周知圣诞节和情人节对于年轻人特别是年轻恋人是有多么非凡的意义。不幸的是刚好圣诞节这一天赶上我值班,必须乖乖地呆在办公室处理全队的大小事务。

    无论如何得给舒展打个电话了,这丫头早两周就缠着我问圣诞节怎么过。正在这时,舒展的电话响起。我想,完了!主动权抓在她手里了。

    “亲爱的,刚准备给你电话呢!”我极力讨好道。

    “是吗?我还以为您领导当得把女朋友都忘了呢”听筒里飘来一股酸酸的味道。

    “真的是抽不开身呀,赶我值班呢,下不了楼,过不去。”

    “那昨晚也值班吗?平安夜你也忙吗?忙得电话也接不了吗?”

    “别说了,昨晚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们头儿正劈头盖脸训我呢!”我耐心地向她解室们为什么挨批评,为什么不能接电话。“够了!”电话那边声音尖利地叫了一声,我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我温柔体贴的女朋友叫出来的,“你已经忙得连打个电话发条短信的时间都没有了,你已经忙得一个星期都找不到人了,你已经忙得——”

    “够了!”我几乎是咆哮着打断她的话,“你以为我想揽下这些破事吗?!你以为我不想像以前那样轻轻松松和你呆着吗?你以为我希望别人背后议论我甚至指着鼻子顶我吗?!这不都是因为你?!”最后那句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但以为愤怒我没来得及刹住车,电话筒那边沉默了10秒钟,接着传来了急促的忙音——她已经挂了电话,我意识到捅了一个大篓子,却不知道怎么补上它。

    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里头响起我最喜欢的那首彩铃——《那些花儿》,但直到那首歌唱完,她依旧没有接电话,再拨听到的只是“您拨的用户已关机”,放下手机,过了一会儿再接再厉,但答案都是相同的,一连几天,她的手机都关着。无奈之下我只好拨通了靖靖的电话,请她让舒展转接,过了一会儿传来舒展一句甚为经典的话:“她说她不在。”“哦”我颓然地准备放下电话,这时舒展悄声为我支了几招,让我钦佩不已感动不已。

    2006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12月31日晚上9:00,我在舒展她们的楼下用近百根蜡烛摆了个桃心,并且在里面摆上SZ俩字母。一切准备就绪,我点燃蜡烛,靖靖拉着舒展走到了窗台上。让人沮丧的是舒展只是瞟了一下就扭头走了,靖靖急匆匆地冲我做了个“张嘴喊”的手势,还冲我恨铁不成钢的举起了拳头。我决定豁出去了,把手握成喇叭状冲着舒展她们楼的窗户大喊;“舒展,我爱你!舒展,我错了,原谅我吧!”这一喊不但把所有的女生招到了窗户上,把身后的男生楼也惊动了,一时间上千束目光聚集到我阂的“桃心”上,笑声、口哨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其中不少是给我打气的:

    “加油啊,哥们!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身后的男生。

    “太让人感动了,美女答应他吧!”对面的女生。

    “多不容易啊,这可是冒着被纠察逮的危险呢!”身后的男生。

    “帅哥,她不要我要啊!”身后的女生。

    “哈哈,我也要!”

    “我也要!!”

    

    女生楼开始闹腾起来,为这个即将到来的新年增添了不少气氛。而我,作为一个制造节日气氛的小丑,也顾不上尴尬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舒展,我爱你!”周围的人和声音既没有鼓动我也没有阻止我,他们甚至没有引起我的注意——我的全部精力都在我心爱的女朋友身上。

    过了几分钟,舒展红着脸踟蹰着向我走来,我定定的看着她,生怕她逃走一般。

    “笨蛋,你也不知道害臊!”她低着头嗔怪道。

    “为了求得你的原谅,我豁出去了,呵呵”我轻轻地拉上她的手,这时两栋楼都近乎疯狂了,“亲一个!”“亲一个!”的声音铺天盖地,最后竟十分整齐,几百上千人同时喊“亲一个”这种场面抬壮观也太恐怖了,这要让学校领导听到那可就死定了。

    “都是你整出来的好事,”舒展把头垂得更低了,“看你怎么收场!”“那就听他们一次吧,不然他们会一直喊下去的。”我笑着抱住她迅速在她嘴上啄了一下,这时两栋楼都尖叫起来,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舒展哭笑不得,打了我一下便迅速蹲下去收拾那些蜡烛,“快点,纠察来了就死定了。”我美滋滋地打扫战场,并赶在纠察到来之前成功撤退——有惊无险。

    寒假在一场大雪后如期而至。拥挤的火车站台上,舒展的双臂像两根绳子一样围住我的脖子,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我笑着捧起她的脸,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俗话说得好,媳妇儿再丑也要见公婆啊。”

    “讨厌!”舒展撅着嘴拍了我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团银灰色的毛线来,“给你织了一条围巾,第一次织,花了差不多一个月呢,”说完就把那团被她称为“围巾”的东西绕在我脖子上,“看见没,这一头绣的是‘云’,这一头是‘展’,不错吧。”舒展轻抚着她的作品炫耀道。

    “不错不错!让我感觉到了春天般的温暖,”我恭维道。

    “呵呵,那当然!这可是我晚上借助手电光打的,感动吧,”舒展笑吃吃地看着我。

    “哦,怪不得针眼这么粗,我开始还以为是渔网呢。”

    “讨厌,不理你了!”舒展撅着嘴转过身去,老实说,我最喜欢看她耍小脾气的样子了,为了看她生气,我总是想尽办法把她惹急,又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就像小狗玩皮球一样乐此不疲。

    “我错了,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围巾。”

    “哼!”舒展依旧不肯理我。

    “好啦,车快开了,我要走了。”这时火车拉响了长长的笛音。舒展慌忙转过身来,把两片温软的唇狠狠地盖在我嘴上。两行冰凉的泪水从她精致的脸上悄然滑落,咸咸涩涩的一直从我嘴里落到心里。

    “走了——”我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

    “走吧。”舒展泪水涟涟地看着我登上返家的火车,我的心不可抑止地疼起来

第1卷 第十三根   生活总爱调戏人

    一个月的寒假因为无所事事而显得尤为漫长。大年初一,我拿起电话给为数不多的几个亲戚朋友拜年,说一些诸如“万事如意”“新春大吉”之类的千篇一律的祝福,其实人与人之间并不见得有多么诚意的祝福,人们所表达的不过是“我还记得你”的意思。

    我翻出老K的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那边关了机。我想他们那些“干大事的”应该号码换得比较勤吧。

    刚挂了电话,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F,过年好啊。”

    “老K?!”我夸张地喊了一声,“操!我还以为是他妈谁呢。这号码不是本地的啊,怎么,你小子转战南北啦?”一跟他聊天粗话脏话就腹泻一样噼里啪啦射出来,简直就是条件反射。“嗯,替我给你家拜个年,挂了啊——”

    “等一下!啥意思啊?这么急,怕浪费电话费?”

    “哥们真有急事,以后再聊啊,拜——”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边已经断线了。我恨恨地骂了一句“孙子!”当天晚上,家里来了俩的警察,这阵势把我们吓了一跳,老妈紧张得哆哆嗦嗦几次倒水都没倒成功,老爸脸色铁青看着我,老头肯定以为我又犯啥事了。因为同是穿制服,所以我在心里没那么多恐惧,平和地问他们这么晚登门有什么事,“你认识一个叫孔XX(老K)的吧。”“认识,他是我高中同学。”

    “最近他有没有和你联系?”

    “有,”我想既然他们上门了,肯定是有备而来,再隐瞒就没有必要了,“今天上午他打来一个电话,号码是陌生的。”

    “兜了什么?”

    “拜年而已,”因为内容简单,我几乎只字不漏地背下了电话内容。

    “号码是多少?”

    “不记得,”其实号码我注意过了,我只是不想告诉他们而已,虽然查一个号码对于他们来说几

    乎不费力,但至少不是从我嘴里吐出来的,这样我可以安心一点。“好,谢谢!”俩警察起身阂握手,“一有他的情况请你阂们联系,谢谢。”

    “警察同志,我能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一个瘦瘦的脸色冷冰冰的很装逼的样子,“事儿挺大,警方已经盯了他半年了,”另一个胖胖的稍微和气点,“细节不好说,你也是部队的,知道保密的问题。”我勉强笑了笑,送走了他们。

    一个月寒假好不容易结束了,我和P大一个老乡一起坐在候车室里看着电视等待去西安的K84。突然一张棱角分明、线条生硬的熟悉的脸在电视里晃动着,尽管双手被反钳着,可脸上的神情依然是鸟鸟的,不可一世的。

    “昨晚,警方在##市一举抓获了大型抢劫贩毒犯罪团伙头目孔(老K),上缴海洛因1300克,‘五四’一支,子弹17发,到目前为止??????”

    “你认识?”老乡看着我错愕的表情,轻声问道。

    “我同学,”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我没有告诉他,我曾经和他不但是同学还是哥们,甚至还是同一条船上的难兄难弟;我没有告诉他,他眼前这个穿着军装的道貌岸然的老乡竟然是这个“大型抢劫贩毒犯罪团伙”最初的组织者之一;我没有告诉他,他的校友之所以能称为他的“校友”,还是拜这名头目所赐。

    生活总是以这种恶搞的方式来调戏人,跟无厘头剧一样。滑稽、荒诞、悲哀。

    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去舒展家拜年。阿姨依旧盛情地招呼我,问我想吃什么菜,只是部长板起脸训道:“你小子还记得来我家啊,我以为你都不认得路了呢。”我讪讪地笑着。的确好久没来了,以前每到周末就和舒展跑过来蹭一顿饭,尝尝阿姨的拿手好菜,现在哪怕是部长阿姨捎信过来都找借口推辞。

    “我说你架子够大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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