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哈哈!”浓姬笑了起来,“照你这么说来,殿下被杀之日似乎很近了?”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殿下!要是你被杀之日到来,我阿浓也不会陪你一起死的。”浓姬一边说一边用扇子为丈夫扇风,“再怎么说,我的父亲蝮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哪!”
“”
“无论何时,当他自觉性命危险时,绝对不会要求别人陪他一起死;相反,他要他们继续活下去,做一个有用的人。”
信长打住舌尖。
(阿浓啊!你根本不了解信玄的可怕之处。)
尽管心里这么想,但他到底被她的话吸引住了。看小说我就去
“阿浓!”
“是!”
“换作是你,也会和光秀一样认为全日本都会与我信长为敌吗,信玄真是能成就大事的男人吗?”
“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不要笑!”
“我、我是想这根本不像殿下你会说的话啊!”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难道不是?直到今天为止,殿下从来不曾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但是你也没有因而失掉性命啊!正因为你能在艰苦的环境中撑过来,所以才会有今天的成就,不是吗?过了今天之后,我相信再也不会有更艰难的事情发生,同样的日子会不断地持续下去。”
阿浓一边取过酒瓶,一边唱着信长年轻时常唱的一首歌:
人生终有一死,
忍草又想做什么呢?
它终会在夜里崛起!
如果是以前的信长,此时必定会纵声大笑,然而今夜的信长却以沉默代替笑声,光裸着上身坐在席上,两眼瞪视着屋外漆黑的庭园。低垂的夜幕,使得屋内屋外呈现出一片灰暗,灯笼的火光也逐渐变弱了,这时信长的脑中蓦地浮现出两个人的身影。
此刻的信长真是对自己恨到了极点。
对于武田信玄,信长很早以前即知道他将是自己的头号大敌,而且两人终有一天会正面对决。令信长生气的是,既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发生,为什么在真正面对它时,自己却如此丧气呢?
(难道信玄真是一个足以将人压制得喘不过气来的大人物吗?)
看来武田信玄已经崛起,因此信长这方也必须尽快做好决定才行。既然武田已经完全封锁住上杉的武力,于是信长决定立即联络上杉谦信,让他从背后牵制信玄,如此一来,才能使德川家康从正面阻拦对方的上洛之路。
原本信长可以率领姉川之战的主力部队东上,与德川军协力攻打信玄,这么一来事情就容易多了。然而,如今却由于信长的背后有浅井、朝仓的联军及本愿寺、比睿山、三好残党等势力蠢蠢欲动,致使情势不妙。
对信长而言,为了确保上洛之路的通畅,必须将自己最得力的部将,如木下藤吉郎、丹羽五郎左、水野下野、市桥长利、河尻与兵卫等勇将派驻在京师至坂本城之间,甚至连他的侍卫三左卫门也被钉在那儿动弹不得。
此外,长岛的本愿寺分院也必须格外防范,因而泷川一益也被钉在北伊势了。至于京师,目前虽有明智光秀、池田胜三郎等人驻守,但一旦他们采取行动,可能反而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这么一来,一旦武田信玄从甲斐出发,经过信浓、骏河、远江、三河而继续北上,信长岂不是根本无法派兵支援德川部队了吗?
当然信玄也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才特地组成一支水军,计划经由水路通往摄津、河内。
不过,谁也不敢保证这支来自海上的上陆部队及三好的三人行、大坂的石山本愿寺和来自中国的毛利会始终如一地听命于信玄。
至于谋叛成性的松永久秀,当然不可能保持沉默不采取任何行动,这么一来连信长本身在近畿的防卫都会有问题了,又如何能阻止从东而来的信玄部队呢?
(如果不是浅井和朝仓从中作梗,我有好几次机会可以进攻信玄。)
一思及此,信长心中就感到十分后悔。
(原以为长政一定能够明白我的心意。)
他的种种顾虑,一方面也是出于对妹妹阿市的手足亲情。因为这种情感,他才抱着一线希望观望着。然而却也因为这份私情,才使得他平白失去了最有利的时机,陷入动弹不得的窘境。
和浅井、朝仓的敌对只是一个导火线,武田信玄才是真正导致决堤的大洪水;看来,整个日本又将卷入一场大混乱之中了。
“阿浓!点灯!”
当信长这么说时,已是距离光秀退出之后一小时的事了。
“喔!你终于允许点上灯了!我看也把蚊香拿来吧!”
浓姬拍手示意侍女们进来。
“来!再喝一杯吧!”她拿起酒瓶为信长斟酒。
“你看天上,有一条好漂亮的银河哪!”她指着天空说道。
“现在哪有心情看银河呢?”
“不,殿下!你看,早在你还是个尾张的大笨蛋时,天空不也依然是这么美丽吗?”
信长终于苦笑了起来。
“你是要我再当一次尾张的大笨蛋,从头开始吗,阿浓?”
“是的。你先看看银河,再看看我送给你的大地球仪,相信你的心情一定会好转的。”
“好吧!你帮我把夕庵叫来!”信长避开浓姬疑问的眼光,继续说道,“我要写信给越后和滨松,然后就要开始准备作战了。”
他再度凝视着天空。
正文 二条御所的妖云
仅在京师停留四天即赶回岐阜的信长又开始整军备战的消息传来时,将军义昭不由得感到一阵慌乱。请牢记
他很快地将明智光秀召到二条御所来。
“听说织田先生马上就要率军上洛来了,是真的吗?”
当他这么问时,光秀笑着回答道:“是的,确是事实!”
“那么,这一次他要讨伐谁呢?”
“公方先生应该心里有数才对啊!”
“我?心里有数?”
“正是!”光秀冷眼望着这位既无武力又让人觉得可悲的征夷大将军,说道,“我还以为是你因为三好长逸在摄津进出,并在野田、福岛筑城,而且又与浅井、朝仓联合,准备进攻京师,因而派人催促他出兵的呢!所以他才要去讨伐他们的啊!”
听到这里,义昭似乎松了一口气地说道:
“原来如此!原来是要攻打野田和福岛的城堡啊!”
“对公方先生而言,三好的残党都是不可放过的敌人,因此征伐他们是大将该做的事啊!”
尽管他佯装不在意地说道,两眼却紧盯着公方先生脸上的表情。
光秀之所以说这番话,主要是希望借此让随时可能生变的义昭好好反省反省当然也是为了牵制他的行动;不过没想到在义昭听来,却带有揶揄的味道。
“光秀!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在他回京时好好地奖励他呢?你的意思是否如此?还是另有特别的含意?”
“没有啊!我没有任何特别含意。不过,如果他路过此地,我希望能由公方先生主动提出来。”
“我要提出什么呢?”
“那就是:今后凡是以公方先生的名义发给诸大名的书信或命令,都必须由大将签字。”
“什么?我的全部书信都必须由织田先生签字?这又是为什么呢?”
“公方先生,难道你不知道坊间正盛传着各种流言吗?谣言指称公方先生和大将由于意见不合,以致间隙日增,而且你还暗中命令其他势力联合讨伐信长。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当然,这都是别有居心的大臣想故意造成你们之间的不和,以便从中获利所使用的伎俩。因此我认为,如果今后你的书信一律由大将签字,而且是由公方先生你主动提出来的话,就可使谣言不攻自破了。何况,这也是为天下苍生着想啊!”
听到这里,将军的脸色突然微微泛红。
光秀故意移开目光。对他而言,这是对信长和义昭都有利的一石二鸟之计啊!
一旦自己的指令都必须由信长签字,那么将军就不能轻举妄动,这么一来,他才能逐渐学会如何自重。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为义昭着想啊!
不过,如果更深一层考虑,即可发现:与其说光秀是为义昭和信长着想,不如说是为了本身的自保。但事实上,现在的光秀尚未考虑到这一点。
无论如何,在这种混乱的时代里,一个没有武力的“征夷大将军”,充其量也不过是野心家的傀儡罢了。
“原来如此原来有这种流言”将军以微颤的语调说道,“好吧!这是一件大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当光秀退下之后,他又立即将松永久秀召来。
无论在怎样的舞台里,戏里的主人翁永远无法察觉本身的立场与环境有多么滑稽。
义昭将杀了哥哥义辉的松永久秀召来之后,以愤怒、高昂的语气将光秀所提的建议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我是堂堂的征夷大将军,但是光秀这家伙居然把我和身为家臣的信长放在同等地位!他建议我今后所发出的书信,全都经由信长签名,你说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松永久秀的长眉微微一动,然后笑着说道:
“这件事得慢慢来才行,对吧,公方先生?不过,这件事也的确有其道理存在。”
“正是!就是因为有太多流言,所以我才想听听你的意见,否则我自己也会有危险哪!”
“哦,对于这件事嘛,我倒有个对策。”
“什么方法?你快说!”
“是!一旦浅井、朝仓及甲斐的武田都能听命于公方先生,那么只要你一封信,他们一定都会赶到京师来,对不对?”
“哦,对!的确如此!”
“这么一来,天下大势不就很明朗了吗?”
久秀果真是个天生的叛贼。当信长得意风光时,他背叛主君前去投靠;而今当信长面临极大的困境时,他又忘恩负义地公开发表反叛信长的言论。而且,由于他知道武田信玄已经开始活动,因此他自己的策略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当然,这只老狐狸根本不将义昭放在眼里,他只不过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利用义昭罢了。
“大人哪!我认为信长这次之所以入京,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攻打野田、福岛城的三好长逸啊!”
“正是!光秀也是这么说的。”
“嗯关键就在这里。”
“怎么说?”
“如果我们能帮助三好的残党,而大人也直接命令大坂的石山本愿寺”
“什么?要我命令本愿寺也”
“是的。本愿寺早就有意加入这场战争,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欣然接受你的征召。如此一来,天下谁属不就很明显了吗?”
“原来如此!”
“如果只是武田,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战胜信长,但是一旦再加上石山本愿寺,胜利就非我方莫属了。如果大人能亲自写信说服对方,那么野田和福岛不就成为我方诱敌深入的鱼饵了吗?”
“但是,你说我怎么去说服他呢?”
“这个我可以教你!”
说到这里,这个天生的叛徒似乎很为自己的计谋感到得意似的说道:
“你不妨告诉本愿寺的人,就说信长已经被基督教所收买,如今一心想毁灭日本佛教,因此你不惜与他决裂。你一定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但是久秀,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哈哈哈!一半是真、一半是策略运用。大人!你不要忘了,信长和基督教徒来往的事实,就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