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个时候一样,消失一段时间以后再若无其事地出现,然后让我也陪着你一起当做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叶念微微一怔,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
“我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而上一回玩这种游戏的时候,我还没读大学。叶念,我们还能够玩几年?”
“什么游戏?”叶念想,她应该是明白的,只是还有点不敢确信,他居然什么都知道了。
林修看着她的眼睛,步步紧逼:“那时候,你转学了,我现在终于知道原因。 我一直都在等,等你愿意把这些都和我说,可是你没有。”他本来也不想拜托在景阳高中教书的大学同学去打听的,只是,自从在酒吧听见她和陆啨说的那些话,他还是这样去做了。而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他想他的心情是惊慌的。他不想一直成为那个最后的知情者,“你死都不愿意说。”
“所以,你是在责怪我?”叶念有点麻木的问。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非得要做到这么绝,就像那时候一样?”林修觉得烦躁异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宁可挖苦我一顿也不愿意把实情说出来,你觉得这样很英勇吗?很能干吗?结果走了这么多弯路,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自己,我什么损失都没有!”
叶念热不住抬手按住胃部,她是真的被刺到痛处了,她的人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彻底转弯,他现在全部都知道了,还反过来责怪她做得不好:“那个时候。。。。。。我宁可挖苦你一顿,也不愿意对你说,是因为我有自尊心的。。。。。。我那时候会喜欢你,真是得了神经病,没想到这么久以后,我还是一点都没有长进,还会喜欢你这样的人。。。。。。我是不想对你提起,因为我觉得根本不用提它,我报复伯父一家是因为我记恨他们,他们是罪魁祸首,可是你………你配让我怨恨吗?”
“你说什么?”
“你以为你是谁?你还远远没有重要到那种地步,能让我一直念念不忘地惦记着。我都还没有来怪你,你反而来责怪我了,这未免太可笑。我现在是很庆幸不必和你共度今后的人生,不然我一定会比当年更加痛苦。”
“你……再说一遍。”林修无意识地摸到茶几上的一样东西,那触感是冷冰冰的,一直冷透到骨髓里。
叶念发觉自己的大脑回路已经无法运作,但嘴巴还是能够继续说话,并且言辞清晰,语气平静:“再说一百次都一样,你………”
“够了!”
只听不远处响起“砰”的一声碎裂声响,那只钢化玻璃杯居然被林修一次摔成碎片。他站在那里,像是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疼痛一般,脸色泛白,是和他白皙皮肤不大一样的惨白色。
叶念恍然有一种错觉,他刚才差一点就想把那钢化玻璃杯砸到她身上的,只不过在最后硬是换了发泄对象。
他出神片刻,像是发泄过怒气后终于有些缓和过来,冷冷地说:“钥匙留下,出去。”
叶念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拎着行李箱径自走了出去,还顺手帮他带上门:“顺便送你一句临别箴言,你有自恋型人格障碍症,还病得不轻,应该尽早去治。”
你们好,我叫叶念
这年头,想要赚钱养自己也不容易。
秦靖阳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个数字,转过身来拍拍手上的粉尘,对底下双眼无神、神游物外的学生说:“好了,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大家回去吧。”
他整理好讲义的资料,一手插在口袋里,疾步向车站走去,他掐时间一向准,这样走到车站正好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若不是成教代理费还不错,不然对着底下男生那厚重的刘海和女生白得说牧场庾愎蝗盟淹J康囊跎跋蠡叵胍煌虮椋慌鲁圆幌险飧隹巍U鲂∈钡拇罂魏孟裰挥凶约涸谧匝宰杂铮苷庋匝宰杂镆谎冢枰嗝辞看蟮木窳α堪 �
公交站人气冷清,一对年轻男女依偎在一起窃窃低语。秦靖阳自诩眼力甚佳,正好看见那男人的手放在何处,然后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般直视另一边。于是公交车在期盼中姗姗而来,犹如暗夜里的幽灵船。
秦靖阳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忽然感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振完了又响铃,他慢吞吞地接起来:“林修,如果你敢说你打来其实没什么要紧事,我就直接把你泡了福尔马林液做标本。”
电话那头沉默一下,语气很不好地反问:“打球算不算是要紧事?”
秦靖阳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九点,你脑子没问题吧!”他不等对方说话,立刻补上一句,“老地方是不是?我大概还要半个小时。”
其实也不是没有再路灯底下打球的经历,况且街头篮球场既便是到午夜还是会有人气的。很久以前读高中,一群人在全市统考的前一个晚上丢掉作业和课本,在这里疯玩到晚自习结束,回到家父母也只以为自家儿子是在勤奋地念书。
很青葱的少年时光。
秦靖阳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随手把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直起身一手拍在林修的肩上:“你说,我是和你有杀父之仇还是有夺妻之恨?你还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留给我。”早就知道林修这时候找他出来,他要扮演的角色就是垃圾桶,却没想到林修还真的一球都不给他机会出手,害他被场边观战的人用眼神鄙视。
林修喘着气,衣服头发都被汗湿了,迎面一阵风吹来就觉得很凉:“我心情不好。”
秦靖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重重一拳打在他脸上:“现在好点没有?”
林修一时防备不及,只觉得眼前有一瞬间发黑,想也不想握紧拳头招呼回去。
天空中一直下着雨丝,细细密密地交织在一起,眼前的一切都被这雨幕笼罩,看不清前路。林修在这混沌里挨了两下,痛觉只是刹那,转眼就成麻木。两人拳脚相向,几乎力气用尽才收手。边上看热闹的居然没有一个上前劝架,还吹着口哨喝彩。
秦靖阳按住颧骨上的淤青,直抽气:“林修,你下手够狠。”亏他还以为林修有多斯文,打起架来也是一个野蛮人。
林修看着他这个样子,想想自己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明天还要上班,脸上带伤恐怕不雅观:“我今天真是气昏头了。”
秦靖阳想了想问:“被你那BOSS给剥削了?他把你炒了?你老爸破产了……都不是?”他换上一脸惊恐状,“难道弟妹和你吵架了?”
林修绷着脸不说话。
“感情的问题太复杂。不过说真的,叶念看上去有点冷漠,反而会给人一种想撕裂这种表象的冲动,控制起来才会更有满足感。”
“所以你也想表现一下自己的控制力?”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以后对这种个性强的女人绝对要敬而远之。”秦靖阳揉着手腕:“你们有什么好吵的?性生活不和谐?”
林修苦笑:“没什么。”
秦靖阳鄙夷地看着他:“我说老四啊,你就闷着吧闷着吧,憋死也活该。”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如果真是吵得厉害,你又舍不得,就主动认个错。面子这东西,就当冲到马桶里没了。”
林修勉强笑了笑:“再说吧。”
他和叶念都太要强了,自尊心比什么都重要。或许他们真的不适合,可羁绊却已是这样深了。
你的过去,总是会有这么几件事是深刻的,你忘记不掉,也忘不掉那个曾经冒冒失失闯进来的人。不是割舍不去,只是舍不得。年深日久的,就像变成身体的一部分,存在的时候理所当然,等到必须要舍弃了就会觉得痛——后知后觉的痛楚。
尤其是,亲耳听见她说,你原来也不是多么重要的。
立信被收购的结果已经出来,未来的新东家是DT会计师事务所。最后的收尾工作已经结束,想继续留下的员工需要等待兼并完成后的人员变动结果。
电脑被锁起来,移动硬盘上交。叶念走过高级经理办公室前,只见Matthew单手捧着一只纸箱,里面装满了零散物品。他难得地将鬓发往后梳,显得眉目深邃很俊朗,只是夹杂其中的白发也变得显眼,很厉害的少白头:“忙完这一季,我也要走了。别的大公司来请人,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盛情难却。”
叶念微微一笑:“我不打算走,我想留下。”
Matthew点点头,摸摸衣袋取出烟盒来,想点火又实在腾不出手来,只好放弃:“你还年轻,相比之下,我的年纪大了点。”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却站满了人,再不给后来的人立足的余地。两人只能放弃电梯,改走安全通道。
“你留下来其实是很正确的选择。当一个制度被建立或是破坏,那都是很好的机会。”Matthew边走边说,“你最大的长处就是很会审时度势,什么该把握什么又该放弃,总是很清楚,不用别人提醒。”
“这话听起来不大像称赞。”
Matthew颔首:“的确不是称赞。”
走出商务大厦,外面的天色还是明亮的,一队布置精美的婚车在眼前鱼贯而过。在这个世界上,在每一秒钟里,有人在为洒出的半杯牛奶而哭泣,却又有人为那半杯剩下的牛奶而微笑,有人在说“我爱你”,有人在说“对不起”,婴儿刚刚睁开眼看见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老人躺在病榻上吐出最后一口气……
失去和获得同在,冒险和机遇并存。
只可惜,她掌控得了自己的人生,却把握不住自己的感情。
因为只有感情才是柔性的,有余地的,她就像暖房里的玫瑰,需要两个人一起精心呵护,一个不当心,玫瑰就凋谢了,在还是花骨朵的时候。
“小念,薰衣草味的沐浴露绝对比玫瑰味的要好闻……还有,提拉米苏很好吃……”
叶念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推着手推车在超市里四处逛,还不忘刻薄对方:“晴晴,你晚上再吃这么多提拉米苏,牙齿都会烂光的,那东西太甜。”她可以猜到陆晴现在正在电话那头翻白眼。
“还有,玫瑰味的沐浴露明明很好。对了对了,你别忘记买牛肉。”
叶念确认了一下推车里的东西:“牛肉有了,还要买什么?”
“还有橙汁,今晚上吃橙汁牛柳。”
“你会烧?”
“不会!”
不会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叶念想,看来她回去以后要上网查下橙汁牛柳的做法,如果难度太大她还是不要无端出这种难题为难自己为好:“如果没有别的东西要买了,我就挂电话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已经传来短促的忙音。
叶念收起手机,抬眼望去,各个收银通道都排着不短的队伍,她看准了一支人比较少的队伍,正要把手推车推过去,正好和一个挺拔的男子打个照面,不由得一怔,“林修。”
林修只拿了两瓶红酒,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看,“这么巧?”
“是啊……”叶念原本以为他们会老死不相往来,却没想到见了面还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你先吧。”
“你先排吧,我不赶时间。”
“你要买的东西少,付钱时间也比较快吧。”
他淡淡笑了一下,笑意并不深:“嗯。”稍微顿了顿,又说:“你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叶念愣了愣,抬头仔细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的脸阔消瘦了一些,眼睛还是狭长而优美,穿着圣洛朗的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