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更是尴尬:“那是因为你写的邮件,我没怎么看懂啊。。。。。。”
林修简单地说:“我以后都不会让你难过的。”
叶念侧过头,朝他笑了笑:“好。”有时候,即使是口头上的承诺,总比没有承诺要好。
这一路开出机场,叶念听见他不时咳嗽,像是很难受的样子:“林修,你不舒服?”
“嗯,前两天出车祸,不过没什么事。”
“就是说你换新车是因为原来那辆报废了?这很严重的吧,你有没有做过全身检查?”
林修微微一笑:“还好,那时候我已经反应过来,只是肋骨骨折。只要断骨不刺进肺里,都不算严重,自己也能愈合。”顿了一顿,问:“你是回我那里,还是。。。。。。”
叶念报了地址给他:“我预付了三个月租金,要收拾东西也很麻烦。”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想搬回来就打电话给我,如果你喜欢现在住的地方,我们可以买这个区的房子。”
叶念没接话。等林修把她送到住处,她正要推开车门,手腕忽然被拉住:“怎么?”
林修垂下眼,轻道:“没什么,就是不想这么快分开。”
叶念忧虑于公寓里的整洁程度,觉得还是不要给林修看:“我的房间很久没收拾,所以就不请你上去坐了。”她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上楼后拿钥匙开门,只见陆啨抓着乱蓬蓬的头发从房间离探出身子:“咦,你回来了?”
叶念站在玄关,打开行李箱:“是啊,一早的飞机。”
“机场离市区挺远的啊,我以为你要傍晚才到。”
叶念合上箱子:“晴晴,我现在去林修那边,要晚点回来。”她想了想,解释,“他前几天出车祸,今天是周末,我过去陪他。”
陆睛打了一个呵欠,缩回房问:“快去吧,我继续回笼觉。”
叶念锁门下楼,只见林修的车还停在那里。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只见林修将额头靠在方向盘上,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叶念微微笑道:“我想了想,待在房间里也很无聊。”
林修望着她,笑意一点一点地漾开来:“其实,我们以前都没有好好约会过。”
站在九十米蹦极跳台上,底下是大片碧绿的湖水,风声里夹杂过山车上人们的惊笑声。
林修抱着她的腰,忍不住笑:“叶念,如果你怕的话就不要勉强了。”
叶念看着下面脸色发白,却不想认输:“我才没有怕。”
“如果不怕的话,就把栏杆放开。”林修还是笑,“抱紧我,不要紧的,我们的绳子是连着的。”
叶念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身后的栏杆,改抱住他的月:“嗯,好了。”
“真的抱紧了?”
叶念点点头:“足啊。”
“以后也不会松手了?”
叶念听出话外之意,仰起头微笑:“嗯。”
从高台上坠下,眼前的景致完全颠倒过来,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远处过山车传来的喧哗声变得模糊起来。坠落到极致时弹力绳也被拉伸到极点,身体再次被牵引到半空中,好像飞翔似的。
叶念将脸颊靠在他的颈窝,也感觉到他拥抱的力度,这短短的时间内,整个世界就好像剩下他们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
叶念听见他轻声在耳边说“我爱你”。他们分享了生活空间,分享了身体上的温暖,却鲜少说爱。这三个字的发音如此简单,可是说出来又会沉重,会拘谨。
岁末日渐临近。生活也回归正轨,两人又回归之前的同居状态。
叶念去事务所报道后,被调配到税务组任经理。叶念第一次去做税务咨询的公司就是致远集团。到一楼总台的时候,同事手里的文件夹松开,里而的文件散了地。她低下身一份份去捡,余光里瞧见一个正从电梯坐走出来的男人主动弯腰帮忙,递过文件的手指细长而干净。
叶念忙道谢,抬头的时候正看见对方在笑,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笑纹,格外温柔。
叶念愣了一卜,只见对方已经从身边走过去了,总台的女孩子清脆地叫了声“林董事长”。
下班时候林修来接她吃饭,叶念忍不住说起这件事,林修表情僵硬地问:“所以你是喜欢这个类型的?可是他已经有家室了吧。”
“如果还是单身才比较奇怪好不好?结婚并不代表有损于魅力,林修,你的想法有偏差。”
“他儿子的年纪都比你大了。”
“是吗?那真是看上去很年轻,我以为他才四十岁。”
林修无可奈何:“叶念,我爸就叫林致远,也就是你说的林董事长。”
事务所正式放似前一晚是例行的年会,被压榨一年的员工逮着经理级别的就灌酒,几轮灌下来,叶念只得去洗手间避难,顺便打电话给林修求救。税务组的同事已经半醉了,一听她男朋友在外面等她,兴奋地推着她出去看人。
叶念被拉扯着往外走,KTV外面夜色迷蒙,迎面一阵冷风吹过来,原本开始上脸的酒意扩散得更快。她只觉得昏昏沉沉,走下台阶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幸好很快稳住,眼角却瞥见林修慌张地几步跑过米,一把扶住她的腰。
火概是他脸上的惊慌神色太过明显,边上的同事呵呵笑着:“没事,我们是女人当男人用的,没事的。”
林修摸摸叶念的额头,缓过来似的笑:“你走路也小心点。”然后转向她的同事,“谢谢你扶叶念出来,我们先走了。”
叶念觉得脸上发烫,靠在他的肩上由他半扶半抱:“我又没喝醉……”
林修只是“嗯”了一声,扶着她的于却不松开,把她扶到副驾座上,系好安全带,再关上车门,缓缓将车子开到正路上:“叶念,我开慢一点,你觉得小舒服了要跟我说。”此叫路况已是宽松,等待交通灯的只有寥寥儿辆车,林修始终维持着三十码的车速,等开到公寓时,叶念已经靠在椅背上迷糊起来。
林修轻轻撩开她的额发,微微笑起来,轻声说:“叶念,等会儿再睡?”
叶念皱了皱眉,还是听话地睁开眼。林修脱下西装披在她身上,车里有暖气,而室外的温度却很低。乘电梯上楼,林修开门,她扶到床上躺下,叶念突然揉揉眼角,拉住他说:“林修,我还不困,你听我说话好不好?”
林修有点困扰地看着她,明明已经呵欠连天却还说自己不困:
“我去拿热毛巾给你擦脸,等一会儿可以吗?”
叶念不肯放手,声音模糊:“你一定要现在听,以后我就不说了!”
林修又无奈又好笑,侧过身躺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腰。其实他也不清楚她到底喝醉了没有,只能安静地听着。叶念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只是今晚颠来倒去地说了很多,从小时候的事情说起,说到父母如何爱她,说到车祸以后她失去父母的心情,又说到她后来转学。到后来,她的意识也模糊起来,有时候要回想很久才能继续往下说。
林修只轻拍着她的背,耐心地引导她:“嗯?然后呢?”
叶念抓住他的衣领,语气渐渐激动起来:“那叫候都怪你,为什么你要偏心易云初?你根本就是对我有偏见!我都想忘记这件事了,到头来你居然还责怪我!”
林修柔声安慰她:“是,都是我不好,我把以后的人生部赔给你,好吗?”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这个人,性格这么差劲,一条路摸黑走到底,不听劝,傲慢,偏偏喜欢白以为是,说话恶毒,没有同情心,还点都受不了委屈!可是你也可以不喜欢我,我又没逼你!”
林修伸出手,摸到她转向另一边的脸颊,只觉得触摸到的肌肤微微发烫,湿漉漉的:“叶念?”他有点无措地用手指去擦,温热的水汽却越来越泛滥,甚至能感觉到眼泪落存于背上,一滴接着一滴,怎么也止不住似的。
他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也从来不会温柔地低声安慰人,还真的有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想了一想,硬是扳过她的身子,拖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丝:“叶念,其实善良是种幸福,因为被周围的人保护得太好,所以才接触不到阴暗面。以后就让我当你的屏蔽器。”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爱情会变得如此复杂,而他明明这样在意,却不知不觉伤到她,自己亦是为此难受。爱情,或许足一把双刃剑,只是摆在剑鞘里,原本是不会划伤手的。可人总是磨不过时间,渐渐地就以为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忘记了当初的感动和谅解,于是没了剑鞘的双刃剑, 不小心就会伤到彼此。
叶念没有小声,只是克制不住身体的轻颤,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落泪的本能,现在却发现它原来还在,只是一直被刻意遗忘在角落了。
林修缓缓地抚摸着她的背脊,低声道:“我爱你,我是真的想把自己今后的人生全部都和你的维系在一起。如果你累了,就让我代替你继续下去,我的努力和获得,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你的,我心甘情愿。”
叶念咬着唇,眼睛还足红的,几乎是用气音说话:“这应该算是‘我们’的,怎么会全部变成我的?”
林修失笑,存她耳边低声说:“叶念,我们结婚吧。”
这是冬日里少有的晴朗的天气,阳光像大朵大朵的鲜花,在冷空气里铺天盖地地绽放。
林修将手放在门把上,只要轻轻用力,就能打开。
他侧过头,看着叶念:“准备好了吗?这回是第一次正式见我爸妈。”
叶念忙抓住他的手:“再等等!”
林修微笑,这笑意里满是温暖的意味:“叶念,我一直都在等你。我把所有的幸福都维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你呢?在我身边你会觉得难熬吗?逃离以后会觉得如释重负吗?以后会不会后悔?”
叶念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止住,心里纠结缠绕着的心思太复杂,没有办法用几句话柬表达清楚,最后低着头:“没有,我想……以后也不会。”
碰见困难的第一时刻,人们都会条件反射地绕开阻碍。
而实在绕不过去的时候,叶念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正面迎上。她一直为那个十六岁的自己而骄傲。她从那个时候开始懂得,什么是必定会被遗失的,而什么是能够被保留的,比如软弱,比如自尊。
林修握着叶念的手:“爸、妈,这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已经准备结婚了。”
叶念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抬起头安静地微笑:“伯父伯母,你们好,我叫叶念。”
——正文完——
【番外】
夏日意尽,流年未忘——易云初的独舞
第一次见到他,在流火九月。她趴在会议桌上,看着他低头翻看点名册,睫毛长长地垂下来,鼻梁到下巴的线条流利得叫人惊叹。忽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所有人下意识地朝门外看去,站在门口的女孩子笑得露出颊边浅浅的笑窝:“对不起,我迟到了。”
他微微皱起了眉,她手上的笔轻轻滑落在桌面,她微笑着。
林修、易云初、叶念,他和她和她。
第一次收到情书,落款人是年级里出名的才子。
她却很是无措。叶念从她身后探过身来,瞟了那一纸洋洋洒洒的赞美一眼,低声笑问:“要不要我来当传信的?这人还和我是一个班的呢。”
她被吓了跳,忙道:“那你帮我把这个还给他,我是无意中捡到的。”
叶念眨了一下眼睛,眼里微微弯出点笑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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