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天是他在家吃的最后一顿饭,是来看我最后一眼吗?那它究竟在哪里,死在寒冷的黑夜吗?死在脏臭的水沟里吗?它小小的尸体,会被谁安放在哪里?它会躲在哪里选择自己离开。
闭上眼睛就出现了它毛茸茸的狗脑袋,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我最依赖。
从最初到我大爷家胆怯的眼神,到后来叼起小黄的尸体在嘴巴里,历历在目。它的一生,温暖还不够,就这么离开了。
为何生命会这样满是伤痕的颜色?幸福的天堂,究竟在哪里。
体育课没有去上,趴在桌子上用胳膊紧紧地包围着自己的脑袋,顺带保护那一脸的眼泪不要被人发现。忽然听见开教室门的声音,那种声波我都认得,我知道是他。
等它们渗入胳膊上的皮肤时,展了展眉眼,若无其事地坐起来,我必须要面无表情,稍稍有一点悲伤,那泪的痕迹就会被人发现。
回头望一眼,他正在看我,见我回头,马上把视线移向别处,但很快又转回头来看了一眼,跳起来跑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眼泪被摇了出来,我真没用,大男人怎么这么爱哭。
“怎么了怎么了?又跟家里吵架了??”
“???”还是摇头。
“???我抱抱你吧?”
“???”摇头,我无以回报。
他站在我面前,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有什么委屈事就说啊。说完了,想哭,就在我怀里哭,别憋着。”
眼前是一道温柔的暖墙,让我显得如此渺小。
“没头鬼死了???没头鬼死了???”眼泪流到嘴巴里,混着着口水让话音都喃喃呢呢听起来没有一点骨气,你以为你是三岁小孩儿,要在大人怀里撒娇吗?可是人都是贪心的,有了怀抱,就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的软弱都倾注在他怀里。
“???没头鬼???没头鬼???呜呜???你回来吧???你回来吧???恩???”哭一会儿,嘟囔一句,抽抽鼻子。
他一直都没说话,只是轻柔地抱着我,搂着我脖子,扶
着我头发,任凭我抓着他衣角褶皱不堪,任凭我眼泪鼻涕流了他一身。
“我没事了???”哭够了,眼泪干了,推开他说。
他从兜儿里拿出一袋儿纸巾抽出一张伸手要给我擦脸,我想要推,结果推在他手上,他一反手紧紧拉住我手攥在他胸前,我紧张慌乱地抽出手张嘴就说,你走吧。
后来在我的歌词本儿第一页发现多了几行字。
龙龙,我最看不得你哭,你一哭,我就想把你抱在怀里,想要用尽力气把你勒在我身上,甚至有想把你胳膊都勒断的冲动,这样你就再没有能力推开我了。
看见在些字的时候心情是复杂的,有多甜蜜就有多愠怒,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不是你的玩偶更不是你的宠物,要没有骨头地挂在你身上过活。
再后来桌子上又多了个纸条,还是他写的,他说周末在教堂前的广场上见面好吗,我教你溜旱冰,很好玩儿的。我等你哦。
你以为我在你怀里哭了一场,就代表我们可以回到过去了?回不去了,自从那一夜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南大街往西走就是一条更为宽阔的街,街旁有两座挨着的建筑,一座是中国古典韵味十足的得月楼,一座是新建没多久的典型哥特式建筑教堂。得月楼前有一片小小湖泊,上面架了三座白色大理石桥,通向尽头处的九龙壁,这九龙壁是仿的,但是特别逼真。
而那座教堂前,是一片广场,中央有一座雕塑,四周座椅上满是休息聊天的大人们,穿梭在广场中央的就是一群群穿着旱冰鞋或是踏着滑板的年轻人。教堂后面的小院子里养了好多鸽子,经常与这些休闲着的人们共栖一处。
周末的天似乎又要下雨,昏黄阴沉,我姐来看我大爷,中午吃晚饭她说,要不咱们去网吧玩会儿?我说行,不过去个远点儿的吧???她说去传奇吧,那儿环境好。
刚出门时雨淅淅沥沥,我姐说咱打个车,我就不骑我自行车了。坐在出租车里,看着昏沉的天空越来越阴霾,敲打在玻璃上的雨滴也越来越大,不安的心越来越躁动,直到车窗里划过他的身影。
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泛着湿漉漉的光,尖锐的屋顶伸向黑暗的天幕,离地面近些的地方因为有地板上雨水的反光而亮了一些,一群鸽子从地平线飞起,又消失在地平线。
这样一副萧瑟画面的广场上只呆立着一个人,雨水顺着额前的发丝像珠帘一样流下来。他像一座雕像一样,直到车子远离我已经看不见他一丁点儿身影时,他一动都没动。
心疼与不安交织的心已经崩溃,崩溃过后反而出奇地平静,扭回头来空洞地望着前方说,姐,我们班有人同性恋。说出同性恋这三个字,等同于说,我是个变态一样有自虐式的快感。我一向觉得这三个字最难听。
“啊?男的女的啊?”
“男的。”
“???你别告诉我是你啊???”
“嘿嘿,怎么可能!”我回过神儿来,笑地与平常没有两样。
“昂,不是你就行。呵呵,那俩男的就天天腻歪在一块儿卿卿我我的?啧啧,多恶心啊!”
我看了一眼前面四十来岁的司机,满脸胡茬,蜡黄的皮肤,想象一下他和另外一个男人抱在一起,我也觉得恶心,无比地恶心。
不,不,我和他在一起,绝对没有这么恶心,绝对没有,这要分人,人跟人不一样,不一样,不是所有的同性恋都那么恶心的???不是的???心里呐喊着,只是在为过去辩解。
☆、第 76 章
他站在雨中的景象反复出现在我脑海,我真想冲过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可就在我一点点忧郁纠结的时候,车子早已经开出很遥远的距离。原来伤害一个人竟然会有这么淋漓尽致的痛,痛到伤痕被撕扯着扭曲变形,最后竟然呈现了一个笑的模样,痛到可以体味其中的快感。
第二天他没来学校,他病了,肯定病了。淋那么大的雨,一定发烧了。他自己躺在床上,会有多伤心?人在生病的时候都软弱地像一条虫,总期待别人的安慰和拥抱。或许???我错了,只有我是这样???最终,我都没去看他。
他不再爱我了,我已经彻底伤透了他的心,可是,张杰,我还爱你,爱到想发疯。我想起我说,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一个人,还真想知道知道是啥感觉,他说,要是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你会难受死。
就是现在这样,我知道我没有权利没有资格有一点怨言,可我就是委屈。别人不会懂的委屈。我战战兢兢患得患失地期待他看重我,在乎我,把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可是当我得到这个位置时它却那么快就被我亲手毁灭了。我恨我自己,我更可怜我自己。其中的无奈心酸谁能知道?
如今我们碰面,便会形同陌路,每一次擦肩形成的空气摩擦,都放大了无数倍变成刀刃刺在心上。
“下面有请,六号,张杰,天天想你。”汪涵的声音。
在电视里听到张杰的名字,心跟着狠狠颤了一下,对他的名字敏感到这种地步。
原来是快乐男声,看着那个一样叫张杰的人,虽然样貌有千万分的差别,可只因为这一个名字,我都会对他有亲切感。没少偷着用我爸手机给他投票。
我妈也很喜欢看快乐男声,每周五都守在电视前,当“欢迎进入,快乐男声,嗡嗡嗡嗡???我最闪亮~~~~”的声音一响,全家都激动起来。当音乐响起时台下从不曾安静过,全是粉丝们争相喊“吉杰、加油!”“魏晨、加油!”“张杰、张杰、”一声高过一声,跟比赛似地。我想他们站在台上的人应该很尴尬吧。
看快乐男声,有欢笑也有泪水,尤其是阿穆隆走的时候,心里挺难过的,他不适合这样喧嚣争扰的舞台。我不喜欢吉杰,唱歌太难听,我妈说他唱歌跟屎没屙干净似地。起初我也不喜欢王栎鑫,太小孩子气。魏晨也不咋喜欢,唱歌没特色。可是越到后来越发现他们每人有每人的魅力,让人感慨的是当俞灏明和王栎鑫pk时,俞灏明竟然劝他的粉丝,把票投给王栎鑫。那段时间俞灏明发挥一直不稳定,可最后还是王栎鑫走了。
最后,俞灏明唱了一首,灰色空间。可汪涵说成了灰色天空,我不喜欢。
我妈说这首歌真悲,倒挺适合他现在的心境。
那个可笑的女人因为太色,被人说是没耳朵,后来有一次居然戴了那么长的一个耳环。
张杰人气一直很高,大家预测今年冠军非他莫属。戏剧性的是,当陈楚生和苏醒站在他左右时,他举起了苏醒的手。
他的票数大大下降。
我很理解他,当胜负攸关时,他没有选择曾经赢过自己的陈楚生,难道是错的吗,为何要装坚强,明知道他强过自己还要选他。这很难被人理解吗?
来到学校,赵雪雁又拍手又激动地说,哎呀,张杰太帅了,我爱死他了!!!
一时半会儿还是会把这两个人混淆,从别人嘴里听见张杰,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哼,最看不上张杰了,真你妈不要脸,以为人家苏醒好欺负?就仗着谢娜才走到这一步,哼,就是个吃软饭的东西!”董轩跟赵雪雁抬杠,赵雪雁不肯自己的偶像被侮辱,跟董轩儿没玩没了地争论。张杰冷着脸盯着他们。
“行了吧,张杰有啥好的?一天就知道装逼,长地比谁都丑还以为自己是全民景仰的大帅哥呢!”
“你好看!张杰就是好!人家走到这一步是凭自己的实力和唱功!!”
“是,我承认他唱歌还过得去,可他就仗着自己有那点儿唱功就目中无人,再说了,他都发过一张片的人了他要是再没点儿唱功他还好意思往那儿杵吗?脸皮真够厚地跟人家一群学生们一块儿比赛,别说他没赢,就是赢了也不光彩!”
“发过唱片咋了?发过唱片就不能参加比赛啦?他之前那张唱片又没出名!”
“哼,就他那玩意儿,能出名才怪!别的不说谁让他叫张杰这么个倒霉名字!活该他!”
“别说了!!!!”我早就受够了他含沙射影的言论,狠拍了下桌子就冲出了班门,冲出去才感觉到手上又麻又刺地疼,还有那些带着张杰名字羞辱的话,心疼着眼睛开始酸涩。
刚停下歇了一会儿,突然飞快地跑向操场后院儿,生怕跑慢一步就会掉进悬崖似地,躲在最隐蔽的树荫后面,我怕他会追出来,我怕见到他,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我刚才的举动。
躲了好久,躲到上课铃都响了我才胆战心惊地冒出脑袋看看,没人。
心里有一点点失望,他已经不在乎我了,他恨我讨厌我,怎么会追出来。
还没走出操场后院儿,一个黑色身影忽然闪现,实实在在得把我吓了一大跳,他冷冷地说,躲够了?怎么不躲里面一辈子。
“用不着你管!我乐意!!”什么话!明明就是因为你才吼董轩的!我是躲了,我是害怕了,可我能怎样?!你要我对着全班对着所有老师对着你我的家长说,张杰,我爱你,我比谁都爱你吗??!!还是要我不要脸变态地躺在你身下?!!你为什么不理解我?!
其实最让我难过的还是他这样冷冷的语气,曾经对我最好笑地最甜怀抱最温暖的张杰,现在这样冷漠地对我,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最绝望的不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