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年轻健康,充满活力。窗外有明亮的月光,有黑黑的树影,有犬吠,有虫鸣。他就在这白月光中带领着我进入彼此的身体,快乐地攀上高峰。他的亲吻,是突如其来的狂浪,让人没有招架的余地。他一遍遍呼唤我的名字,漫兴,漫兴。你喜欢这样么?
我连连点头,喜欢,喜欢。
嗯,我真喜欢。为什么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感受到彼此的存在,为什么?
我爱你。永远
我喜欢如此桀骜的安劼。命运赐予我们什么,都不重要。我们现在拥有着彼此,我们在爱着彼此。我们极尽缠绵,身心彼此嵌入。情欲是爱情的一部分,情欲如月光般撩拨人心。它说明,做爱是生活,是爱情最自然的结果。
我爱这个男人,愿意将自己的处女之身给他。我渴望这样,真的渴望。
安劼极其投入,整个过程他都在闭着双眼。如童年时迷恋的新玩具般沉溺在与我的纠缠中。空气中弥散着身体的气味,花香和薄荷香。
他一遍遍地叫着我的名字,漫兴,漫兴。
我回应着他的亲吻和抚摸,不遗余力。他继续在我耳边低语。
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将你我分开。如果可以,我可以抛却一切。跟着我,相信我。记住,这里是我们的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
…………
那个夜晚过后,我们再也无法离开彼此。这样多好,离不开就不要离开。一切顺其自然地发展。
我开始变换身份,从孑然一身变作一个女朋友的身份。
安劼有时是个浪漫和俏皮的人,喜欢制造一些小细节。诸如,早上去上班时,我还没有起床,他便会在墙历上撕下一页纸,画下我沉睡中的样子。凌乱的头发,紧闭的双目,有时会无意识地撅起嘴巴,甚至会流出口水。他画得惟妙惟肖,非常逼真。画完后,会在右上角写下“小懒虫漫兴”的字样,标上正确日期,仿佛在做着一件正经的极其重要的事情,如此专注认真。这样的小画,已经画了很多,被安劼贴进一本碎花封面的记事本里,闲暇时候,我会找出来认真翻看,嘴角会不自觉地出现自然的弧度。如此美好,如此满足。
是的,就是美好和满足。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样,让我放下生活中的一切困惑和负担,真切地感受生活赐予我的一切。以前我总是在拒绝着生活赐予的一切,纵然是好的部分,依然弃若敝屣。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幸运的人,幸运的人不会一生都会看不到自己的母亲,不会再次失去父亲,不会失去好朋友,不会活得绝望和无聊。不幸的人上帝不会怜悯,甚至从不相信会有上帝,但是我相信宿命。宿命是个神秘的词语,如果你不信它,你会失去心灵给与的安宁,你会找寻不到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的理由。
淡定刚毅的男人
可是现在,我将明白这一切,这都源自安劼,因为有一个颠沛流离孤独无望的童年和少年,回忆和现实已经将他磨成一个淡定的刚毅的男人。以后有什么磨难就都不再妥协和害怕了。跟他有关的记忆,都是可以让我微笑和温暖的。
这样难能可贵。
因为有安劼在认真地照顾我的生活起居,长篇小说才得以顺利进行。每天几千字的速度,并且日益剧增。增添不断出现的人物,舍弃无病呻吟的词句。重写,推翻,再重写,再推翻……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由于长期面对电脑显示屏,眼睛经常灼热发痒,并且酸涩疼痛。安劼得知后,在一个星期天去商场为了买来一台打印机。他要我把写完的小说打印出来,这样修改时就不用再面对着电脑,辐射会大大减少,更有助于健康。
又去小超市里买来一堆流畅的笔,帮我把小说打印出来,然后去厨房做饭。
生活依旧继续,跟安劼依旧住在一起,袖子胡同已经很久没有过去,房东给我打过数次电话,问我何时回去,是否可以陪她喝点小酒,她已经吵了几个下酒小菜。
安劼那日要加班到很晚,想到小说的进度,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带上笔记本下楼。在公寓旁边的烧烤店里买了一只烤鸡,四瓶青岛啤酒,然后跳上公车。
在电话里对安劼说,今晚要他回去看看未辰,我回袖子胡同。安劼答应了。
赶到袖子胡同时已经暮色四合。胡同里的小吃店服装店工艺店已经亮起了单调的霓虹灯,红红绿绿,一闪一闪。墨姐已经在门口等着我,看到我后,露出肉红色牙床。
她牵着我的手走进小厨房,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安未辰。
已经一段时间没看见她。再见到时,她瘦了,憔悴了,眼睛里没有一丝色泽,少了之前的骄矜和高贵,多了份困惑和怅惘。
这份困惑和怅惘源自安劼么,跟安劼有关系么。
安未辰来访
我对她微笑,然后看了看墨姐。她笑着说,刚才等你的时候,安小姐忽然到访,就留下来一起吃饭了。
我点头说,很好啊,我们可以一起聊聊天。
漫兴,她幽幽地开口,我不是来吃饭聊天的。我来只是想问问你,这段时间看见安劼了么,他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也没有主动和我联系。打他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打去他的公司都是同事接听,说他在忙着加班。他真的那么忙么?
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时间,不知所云。那一瞬间,我开始怀疑,跟安劼这样在一起,是否伤害了未辰,她原本是如此骄傲的女子,不愿意受控于人,只愿意做操纵者,可是现在呢,她开始变得自怨自艾,开始诚惶诚恐,只因为她找不到安劼了,仅仅这一个原因。
突然觉得什么在悄悄地变化着,可那究竟是什么,根本无从得知。
我嗫嚅着说,他工作是很忙,可他没有忘记你,今晚他就会回去看望你。
真的?她的眼睛瞬时间绽放出稀有的光泽,是从未见过的。
那晚,未辰回去后,我喝得酩酊大醉。不知为何,心中原本没有惆怅,可依旧喝醉了。
未辰临走时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漫兴,我以后可以天天来找你吗?听说你在写长篇,我想看看你的小说。你知道,我的生活很索然无味,我想寻找些许的乐趣。
喝下墨姐斟满的酒后,我点点头。
她的笑容在那一刻变得倾国倾城。她说,我已经记住你的地址了,明天见。
她走后,我就喝醉了。
出乎意料的是,她一大早就来敲我的门了,并且带着一大袋子的食物。
她气色不同于昨日,非常好。她说她没有坐着车来,是骑着自行车来的,车子已经被房东推进小院来。因为骑车消耗体力的缘故,她的双颊绯红,毛细血管张开,似开了两朵粉色蔷薇,是健康和青春的颜色。
她身着一件大衣,进门时,胡乱地脱下来,挂到衣架上。我不知道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个性,那时候她很谨慎,做什么事都要苦苦推敲和斟酌。
瞬息万变的安未辰
虽然了解她不多,但在安劼口中知道一些。她的个性里,总是保留着委婉和娇淑。但今日她的一系列动作让我开始怀疑,这个女子,到底是不是安未辰。
看到还没有洗脸的我,她笑起来说,还没有吃早饭么?正好,我来时买了一些。
她开始将食物一样样地掏出来。有灌汤包,有披萨,有可乐,有豆浆,有蒸饺,也有几个小菜。一一摆在桌上后,开始挑选。留下灌汤包,蒸饺和豆浆,剩下的全都堆进冰箱里。
看着她的一切动作,我微微笑。我喜欢她现在的随意,仿佛回到家一般妥帖自然。如此一来,我们都会感觉亲切自然而无拘束感。
用饭时,她坐在离我很近的地方。灌汤包我直接用手抓着送进嘴里,肥美的汁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未辰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飘香的纸巾为我擦拭嘴角。
在那一刻我竟然感动和讶异了,不容置疑。
她变化得如此之快,不能让人察觉。如果她是以前的未辰,也许她拒绝和我坐在一起吃灌汤包。她的早餐应该是面包,三明治和牛奶,或者牛排,沙拉和果汁。可是现在,她却和我并肩坐在狭窄且油腻的小桌上吃灌汤包,还在不经意间为我拭去嘴角的汁液。若是从前,这一定是让未辰厌恶并且远离的一件事。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带着微微的羞涩说,你很惊讶对吗?其实不必惊讶,我已经想得很通透,安劼是我的哥哥,我不能干涉他的感情。他爱谁,我都应该赞同,而不是去反对。他爱上的是你,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漫兴,不要怀疑我。我知道,之前也许你会以为我歧视你,但请不要误会。我只是不太适应在瞬间失去安劼,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思考,我终于明白了一切。漫兴,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么?
她明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视着我,闪烁着熠熠光彩。我看到了这眼神里深藏着的友谊,诚挚和善意。无法用任何语言代替,我只能不断地点着头,点着头。
难得话题投机
我们真的成为好朋友。每一天都在一起,谈天说地,畅所欲言。从不避讳一切。
她告诉我,学校里喜欢她的男生无法估计,可以用N个来代替。但是他们言行稚嫩,面容模糊,不值一提。大部分的男孩子,都是在暗恋着她。他们请她吃西餐,邀她看电影,为她订购喜欢的毛绒公仔和披萨,给她塞情书和诗歌……他们一直在主动着,也一直在被动着,控制权永远在未辰手中。只要她一个眼神,就可以决定他们的情感走向,如此强势和可怕,可他们依旧心甘情愿。
系里的女生把她视为眼中钉,没有女孩子喜欢如此受欢迎的女子。同类永远在竞争之中,无论何时何地。
她告诉我,如何热爱文字和写作,如何想听听我的写作经验及建议。更重要的是,想看一看我写作的长篇小说。我不假思索地打开电脑,打开文档,把已经写了五万字的长篇小说呈现给她。
她惊呼着我的写作速度,她说要一字一句认真地阅读。
我看着她,瞬时间开始喜欢这个苍白柔弱的女子。
当安劼得知我和未辰的关系改善并且成为好友时,他感到惊奇而讶异,但是片刻过后,是欢喜和愉悦。他没有想到,我也没有。这仿佛是生活中的一个好消息,它就是个好消息。没有人再可以牵制住安劼,没有人可以再束缚着他,在感情上他可以如此自由。他感激未辰,纵然只是她几句表示的语言,他同样感激,也同样在爱着她。只不过,这不再是从前的男女之爱,它已经超越过这个狭小范围,超越世间所有的爱,变得真挚,凝重和长久。
他是安未辰的哥哥,会亲生哥哥一样地疼爱着她。他会永远记得,这不是爱情,但它已经超越亲情。
我们三人之间难以调和的关系在这样简单但重要的一句话后变得不复存在。心中的感情再无困惑和惆怅,这是何等令人欣喜的事情。
我忽然觉得人与人的关系也许并未我想象中复杂。
不笑我也得亲你
生活里依旧是这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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