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若汐的话，三万开心的从座位下可以拉伸的柜子里取出点心和茶水。这个从没出过门的小女孩，从出了沧州城就兴奋无比，一直叽叽喳喳的跟五饼说着话，这会肯定是渴了。五饼的性子倒还沉稳，长的一般，没有三万讨喜，但聪明很多，办起事来应对得体。她们俩一个负责若汐的内务，一个负责对外的事务，倒也算合适。
走了几日，小姑娘们也都不再兴奋了，离京城却已是很近。幽灵的做法跟李戟不同，李戟是低调行事，找的客栈也是低调的。而幽灵则每到一处必然找到最豪华的客栈，好像这些镇子他都熟悉的很，直接就把车开到了客栈的门口。
进了客栈，甚至幽灵都不用开口，一切自然由老板安排，如此张扬，竟没有人盯上，若汐不禁有些奇怪。
“为何一路这么安全？”幽灵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衣衫，坐在马车前赶着车，听到若汐的话，又微笑起来，只是脸冲着前路，若汐却是看不到了。
“安全还不好？非要跟着李戟一路打打杀杀的小姐才开心么？”幽灵的话让若汐气结，只好住嘴不问，不想他又再次解释道，“一路这样安全，那是因为一路护送小姐的不止是我一个人。”
若汐听了这话惊奇的撩开帘子，向车外看去，却没有半个人影，只好丧气的放下了帘子。
“有人在前面给我们把事情安排好了，而且我也放了消息出去，谁敢挡我们的路”幽灵转过头，轻声说道，声音被风吹散，似有似无的，若汐听的有些糊涂。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云衣卫么，不，若汐自己就直接否定了这个答案。如果是云衣卫，李戟怎么会不知，他这样低调，不敢调动云衣卫，据说是皇上的意思，难道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小姐不用想了，到了京城自然知道。”说着使劲扬了鞭，马儿加快了速度，一路往北而去。
几个时辰之后，到了离通州还有数十里地的一个镇子上，这是个小镇，若汐轻撩了帘子来看，如今天色将暗，街上已经没什么人。
“天色已晚，今日我们就在这地方歇了，明日再进京。”幽灵赶着马车直接到了一个客栈的门口。
若汐还未下马车，就见客栈老板走了出来，嘴里叫着“公子好，小姐好，上房已经安排好了，请上楼吧。”
这种情形若汐已见了多次，便不再多言，由三万扶着下了马车，这才走了进去。刚进了门，就听着一个女子的声音，“你不是说没房了么，怎么他们有房？”
安静的客栈里只听见这个女子的质问声，她的两腮有肉，身材丰满，横眉怒视着店里的小二，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一旁的五饼，似有吞天撼海的气势。
看到这个情形，若汐不怒反喜，她一反往常的沉稳，紧走几步跑上前去，一边把五饼拉到一旁，一边冲那女子嚷道，“小雁”
那女子见了若汐，便立即没了气势，突然的就哭了出来，“若汐……呜……”一边哭一边就抱住了若汐，若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想让她站好了说话，却怎么也推不开。
过了好半天，若汐这才把小雁劝的好了些，放开了抱着若汐的手。不过半个月，小雁似乎瘦了不少，看来路上吃了不少苦头。转头跟三万交待了，让把房间空出来二个，给小雁她们住，这才扶了小雁进了房间。
坐在了房间里，若汐一面给小雁擦着泪，一面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哭成这样？”
小雁轻轻摇了摇头，“都死了，他们都死了……”说着眼里又流出泪来。
自离了队，小雁和茗儿便在客栈里休息了几日，那几日倒还好，没有什么异动，两个侍卫也没有发现什么。等小雁的病好的差不多，便启程往赶路，一路行到济南，都很安全。
说到济南，小雁终于止住了哭，接过若汐给她倒的茶碗，轻轻的抿了一口，“在济南，我们碰到了凌夫人。”
“姨母？”若汐惊呼到，“她……”
“她没事，只是路途劳顿，有些累到了。大宛正照顾她，我陪了她二日，想着还是早点启程，给你们报个信儿也好。就让她们在济南住上几日，等好了再慢慢走就是，反正人已经出了登州，自不会有事。”小雁说着，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没有想到的是，出了济南，一路就不再太平。先是遇到了土匪，二个侍卫拼了命护着马车，好不容易才逃到了沧州。中间还死了一个。”
“那茗儿呢？”若汐从进了客栈就没有见到那个机灵的小厮，不禁捂住了嘴，“难道他也……”
“他没事，他采买物品了，说好了一会过来找。”小雁抓住了若汐的手，示意不要紧张，“还有一个侍卫受了伤，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伤，只知道流出的血是黑色的。在沧州，我们找了大夫，可是不行，他撑了二日，也死了。”
黑色的血，那肯定是中毒了。若汐的心往下沉，这群人，是不是把马车里的小雁当成自己了呢。倒是没有问幽灵为什么他们会追杀自己，会追杀木香，不过想来他是不会回答的，他应该又会说，到了京城就会知道了。
小雁说着又哭了，“张小哥挺好的，他就这么死了，他说让我给他在侍卫里的张大哥带个信儿……”
“可是自称老张的那个张大哥？”若汐的眼睛也蒙了一层雾，
“是啊，姐姐知道？”小雁擦了擦泪水，问道，
那个老张，在灰衣袭击自己的时候也受了伤，很不好意思的让自己给治伤，却没有想到，没过多久，他的弟弟竟死去了。
若汐长长舒了口气，握紧了拳头，慢慢的说道，“血债血偿，我一定会不会放过他们的。”
“然后，我跟茗儿把他葬在了沧州。提心调胆的上了路，走了数十日才到这里。”小雁又喝了一碗水，才抬起头来问道，“姐姐怎么在这里呢，你不是应该跟少爷一同上京的么？少爷呢？”
再次相见，一切已经变得不同。若汐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拍拍小雁的肩，“先跟我去认识几个人吧。”
拉着小雁出了屋子，便看到三万走了过来，“小姐饿了么，五饼已经安排饭食了。还有，刚才有个小哥说是找这位姐姐，我便安排他住进了楼下的客房里，正好游公子走了，就让他住好了。”
“你说什么？游公子走了？”若汐不由惊诧道。
☆、第二十二章 赌局
坐在豪华的马车里，小雁有些不适应，小丫鬟三万在一旁边叽叽喳喳的介绍着这个是干什么用的，那个又是什么做的，倒让气氛轻松起来，五饼依然沉默，给大家取了点心，还不忘递给车外的茗儿一块。
茗儿坐在车前，悠悠的赶着车，见五饼递来的点心，开口道谢，“谢谢五……嗯，五姐姐。”五饼的确有些奇怪，茗儿觉得叫起来不显尊敬，便叫起五姐姐来。
靠在窗前的若汐却没有在意，她的思绪已经飘出了窗子，一群娇弱的女孩子，只有一个小厮跟着，难免不安全。但幽灵说走就走了，连个字条都没有留给她。三万似乎对这位游公子很是了解，对他的消失并无任何诧异，好像他本就是如此。
好在只隔了一日便到了京城，若汐看着窗外渐多的人群，心里想着幽灵的话，从三年前便一直没有离开，想来现在也在某处看着自己。
“什么人，竟敢撞小爷的马”一个瘦小的少年冲着茗儿厉声喝道。
被声音惊到的若汐撩开了车帘，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蛮横的少年，他看起来不过八、九岁，横眉怒目的骑在一匹棕色的小马上，穿着一身锦缎华服，头发被一个银色的发箍束起，大大的粉红色绒球在发箍的上方，脸上胖呼呼的，粗黑的眉毛立起，让人意外的是，竟生了一双细长的丹凤眼。
茗儿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他手里紧拉着缰绳，棕红色的骏马不住的晃着脑袋，似乎被勒的难受。
“这马真不错。”那少年本是怒气冲冲，但一眼看到马儿，立即变了脸色，一脸温柔的下了马，冲着还愣着坐在车杠上的茗儿招了招手，“你冲撞了小爷，小爷也不怪你，这妈就送给小爷，只当赔罪了。”
少年的身后跟着的几个男性家仆跟着起哄，“少爷好眼光”“确是好马”“就要他家的马。”
“这位公子请了。”若汐放下帘子，在马车内说道。京城不比登州，规矩大，事儿多，若汐即是李平府中之人，又是医官，在官府和宫中也是挂了号的，不得不讲些规矩。在这大路之上，闲杂人等众多，需自重身份，不好随意现身的。
“哦，马车内是何人啊？”少年听到马车中有人叫他公子，竟然有些得意，不觉装腔作势起来。有个小厮也上来讨好的道，“公子累了吧，坐下歇歇吧。”说着搬了个长凳放到了地上，少年竟没有坐，而是一只脚踩了上去，看起来一副无赖的样子。
“小女子不过是路人罢了，我家仆人无意冲撞公子的马，请公子高抬贵手，将他放过，小女子感激不尽。”若汐言语客气，初到京城，自是低调一些，不要惹事为好。何况他家仆人众多，打也是打不过的。
路上的行人看这马车停在中间，跟少年有了争端，却都躲的远远的，不似登州，一点儿小事情都能围个水泄不通。少年的声音不小，却无人观看，只几个家仆在身后叉着腰跟着起哎，“好啊，小爷就放过他，不过小爷看上了你家的马，可否割让一二？”
“公子说笑了，我家的马只是普通的马匹，怎入的了公子的眼。”若汐心中轻叹，也不知道怎么这少年就看上了这马，弄的自己一个姑娘家隔着帘子跟这个小屁孩说不明白。
“怎么可能，这马高大健壮，眼神有光，肯定是不是俗之物，小爷我不会看走眼的。”少爷似乎认定了，将脚从长凳上放下，一屁股坐了上去，拦在了马车前。
“小姐，我家的马都是少爷以往从西北弄来的马生的，自然跟一般的马不一样。”三万听了半晌，才低低的跟若汐道。
“那怎么办？”若汐也脑袋大，幽灵做事情怎么就这么高调呢，要是像李戟似的就好了。终于理解李戟的良苦用心，不知道那个冷俊的男子知道了会不会感动一番。
正在思量着对策，就见小雁猛的站了起来，撩起帘子走了出去，倒把若汐吓了一跳。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小雁声音洪亮，冲着少年就嚷了过去。
少年吓了一跳，差点跌坐在地上。“你……你是什么人，怎么敢、敢这么跟小爷说话？”
“有什么敢不敢的，你这样欺负人，这天子脚下，还没了天理不成”小雁的脾气，有一半是李平惯出来的，若汐心道糟糕，以往总想着，只要李平高兴就好了，有他护着，谁也不敢把小雁怎么样。看起来以后得让小雁收敛一些脾气。但这种情况，却也不好把小雁叫进来。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又欺负你了？”少年听了也不由跳将起来，“是你家的马冲撞了我的马，我是受害者。你就算不愿意赔马给我，也不能对我这么凶啊，倒是我欺负了你？这明明是你在欺负我啊”
“你、你”小雁怒气冲了脑袋一般大吼起来，“我就是欺负你了，怎么样你到底让不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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