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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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欢- 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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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林秘书在,姜尚尧自然后退半步。那人似乎之前与林秘书见过面,言笑晏晏,彼此熟稔。接着叶慎晖目光投注在姜尚尧身上,亲切有礼。“果然是才俊青年,仪表堂堂。”

    握手时的力道令双方都略微有些吃惊,姜尚尧心想果然是个强势霸道的人物。“过奖了。叶先生才是我仰慕已久的神人。”以叶慎晖大他将近一旬的年纪,姜尚尧的谦逊算不得示弱。

    叶慎晖含蓄一笑,粗略介绍一番其他同行人。除了助理秘书外,还有个二十六七的女人,清丽静雅,浅笑着站在叶慎晖身后。事先有林秘书的泄密,姜尚尧虽则对傅局不能公示的姻亲有些好奇,碍于礼节只是礼貌点头。

    车队折返龙城国际,未来几天,叶慎晖一行人下榻于此,在原州盘恒数日后,再至闻山。

    老凌与对方助理约定晚上洗尘宴的时间,回到酒店房间后心情忐忑,问说:“姜哥,对方来势不小,说是私事,连金安集团分管战略投资管理的副总都带来了。我看,有鬼。”

    姜尚尧戏谑地问,“怎么?怂了?”

    这话一说,其他人嘲笑声起。

    老凌挺一挺胸,“顶上帽子大而已,论真本事,我老凌不输谁。”

    姜尚尧拍拍他肩膀,“有志气。不定哪日也给你混个上市公司财务总监的位置来。”

    “嘿嘿。那要看姜哥你了。”

    见老大一笑过后站在窗边点燃一支烟陷入思考,老凌重新沏了杯茶递过去,坐回石厂长旁边。

    “既然来济西,自然是冲着济西的煤炭资源。省里有收紧政策的意向,而且资源性产业投入大利润少,以金安集团的背景一定不屑于这个。”

    听得姜尚尧分析,孙副总扬眉,“难道他们也想搞炼焦?”

    “不排除这个可能,只是看金安架构,与煤焦电行业联系不大,专营焦化多此一举。我的看法,还是和冶金行业有关。”姜尚尧按熄烟蒂后总结,“无论怎样,今年焦化公司扩大生产项目的目标不能变,一定要尽早达到一级冶金焦出口标准。”

    数日后,到访的来客参观完焦化公司生产基地再返原州。临行前,叶慎晖回请姜尚尧,对款待表示感谢。

    这是两人初次私下会晤,如果说姜尚尧对叶慎晖的发迹史倍感好奇的话,叶慎晖对他的好奇也毫不逊色。

    从资料来看,姜尚尧出身平凡,高中肄业,工作数年后因为入室抢劫与**犯罪入狱,出狱后承包矿场,再以煤老板身份入资国有企业,短短四年时间已经跻身于社会另一阶层。

    这样的经历,即使叶慎晖阅人多矣,也暗自惊赞。之前尚以为姜尚尧的成功源于**背景,与之相交实是碍于他闻山地头蛇的身份。可见过面后叶慎晖心中大为改观,无论谈吐还是气度,皆超出想象与预计。

    古朴典雅的茶室里,除了他们两人,只有一个蓝衣白裙的女侍,流水淙淙中,女侍好奇地观赏叶慎晖熟练而儒雅的沏茶动作,然后在他眼神暗示下,退出去掩上木门。

    “叨扰了几天,这一杯以茶代酒。姜总,请。”叶慎晖做个请的手势。

    “叶先生说笑了。”前一晚叶慎晖在龙城国际做东,答谢济西方面的款待之情。这一次再度邀约,姜尚尧心下暗藏三分警惕。“略尽地主之谊而已,有不周到处,还请叶先生见谅。”

    “客气。闻山作为重资源城市,煤焦电行业前景可期,焦化公司未来大有作为。能与焦化公司合作,互利双赢,是海阳的荣幸。”

    一句赞词将双方同时捧高,姜尚尧微笑不已,答说:“叶先生过誉。”

    叶慎晖听得他简短数字稳稳受落,心中一晒,脸上也不由浮起笑意,“我虚长你十岁,托大叫你一声老弟好了。”话毕不容拒绝地继续:“老弟,闻山虽然资源丰富,可是经济架构太过单一。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想法?”

    话锋一转谈起闻山经济,姜尚尧一时琢磨不出对方套路,可叶慎晖形容诚恳,他沉吟少顷,实话实说:“因地制宜是好的,但是闻山多年弊端不改,无序开采,过度扩张,不仅浪费资源,环境污染严重,造成的产能效益也太低。”能源集团响应省内政策,致力于资源整合,但是阻力太大,见效甚微。不过这句话只是姜尚尧心中所想,自然不可能告知局外人,“每年原煤生产多少?上缴的利税多少?只有这倒置的局面改观,才有财政力度支持可持续发展。”

    叶慎晖深表赞同,点头说:“长远规划暂且不说,整顿无序开采的阻力太大,只有从上到下,贯彻如一,才能更好的执行。”

    以他生意人的身份,畅谈时事**……姜尚尧眼中晃过一丝诧异,谨慎地问:“叶大哥,金安集团有意投资闻山?”

    叶慎晖点了点头,微笑说:“金安有意投资钢铁产业,如果项目可行,我们双方将来的合作机会将更多更广。再者,这一次来闻山,顺便为了一个朋友探路。不出意外,年后,闻山的政局可能会稍有变动。”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受不了了,让我休息几天。

    PS:几次忘记说:投霸王票的姑娘们,多谢厚爱!不过情愿大家多留留言,那霸王栏经常抽空,实在浪费。



第 74 章
 多年前,高琨还只是济西一个小县的宣传干部,那时县府叫做县革委会。 近四十年经营,这位以强势著称,据说在省常委会上一言九鼎的前任省委书记虽然此时已经退居二线,但嫡系根植全省,影响力深远,比如常务副省长梁富毅,比如组织部长彭虞,比如闻山市委书记魏杰。

    听闻闻山政局将有变故,鉴于叶慎晖的地位,这句话想来并无虚言,可姜尚尧不过一笑而已。

    不管来者是何背景,想撬起这块铁板谈何容易。以现任巴书记之威,在继任初期依然捉襟见肘,据说常委会上但有举措,常以一票之险侥幸通过。这些在济西官场里私下流传的轶闻虽不足尽信,但也侧面说明了巴书记初期的窘境。

    有些事,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即使巴书记此时对全省的掌控力度已非昔日可比,但权力制衡的玄妙就在于越是局中人越不能率性而为。不能一招制敌,这种平衡的态势将会持续下去。

    思虑每每触及这些问题,总有一种熟悉的无力感渗入四肢百骸。再怎么努力,他姜尚尧也只是个小人物而已。

    “蒙昧非心穷。低迷中,她极力守护内心的乐观,仰望天空,逼回眼中一层薄泪,继续颠沛之路。这一缕乐观赋予的等待与希望,珍如瑰宝。”

    他深吸一口气,似有什么随默诵的词句流入内心。那是手边的杂志里一篇短篇小说中的语句,作者名为沈昕迪。

    她以前投稿的笔名叫沈墨,不知道改名的初衷是什么,或许想历经另一种人生,没有他姜尚尧痕迹的人生。

    可无论她以何种面貌出现,对他的影响都是不能磨灭的。在他曾浸润于她的爱里不自知时,在此刻。

    庆娣。庆娣。

    “姜哥,到了。”

    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即将入境,迈出车门,北风料峭催酒醒。夜晚的双槐树街安谧宁静,只余风声。伫立在街角,姜尚尧仰头望向二窗帘掩映的灯光与人影。

    刘大磊带着兄弟从车后厢抬下几箱特产,临上前问:“姜哥,你不一起上去?”

    他摇摇头,倚着车门点燃一支烟,又抬头看了看二窗户。不一会,刘大磊下来,丧气地说:“东西收了,这个没要。嫂子说,明年别再送年货来,麻烦。 ”

    去年春节前进京,只见到谭圆圆。那时姜尚尧还不知庆娣已经搬离,以为她一心躲着让她伤心失望虚耗了十年时光的人。这一次再度被拒绝,没有前次的失落伤怀,空洞洞的,无感知一般。

    他接过大磊递来的信封,再回望一眼二阳台,窗帘摇曳,心心念念的人想是藏身其后。

    “姜哥,你厚着脸皮上去说两句话呗。”

    他几乎意动。想起那句“你有你的前程,我有我的方向”,尖锐的撕裂感划胸而过,姜尚尧蓦然扔掉烟蒂,转身准备上车。同一时间,道传来铁门开启的声音,他惊愕回首,这一刻方知内心期待之深。

    出来的是一对情侣,两人往这边看了眼,搂抱着行远。

    失望悒悒地写了他满脸,刘大磊叹口气。

    就在姜尚尧再度准备上车时,铁门处昏黄的灯泡下,一个清瘦的人影缓缓走进光晕里。

    几番起伏,此时此际他已经理不清繁芜的心绪。他微微扬起嘴角,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低声喊她:“庆娣。”又怕惊动了什么,慢慢地,一步步踱过去。

    她还是往常模样,头发紧紧束在脑后,怕冷,棉服的厚领竖起来遮了小半个脸,更显得一双黑瞳乌沉沉的。

    见他不说话,只是不转睛地望着她,好像一眨眼就会消失一般,庆娣先笑了笑,问:“我前天打过电话,姥姥正式出院了?”

    他阖首,反问她:“考完试了?”

    “考完了,等成绩和复试呢。”

    “今年过年又不回去?”

    她摇头,眼里一丝郁色转瞬消失不见,“不回了。”见他不掩失望,庆娣转了话题,“以后别送东西来了,马上春节,正是忙的时候,每年这样麻烦你我过意不去。”

    她的客气点醒了他两人疏离的关系,姜尚尧扯扯嘴角,“我也是顺道。”孟时平祖籍济西,自调任部委后,德叔每年必来京师送年礼,不外是土特产之类,礼物不重,重在情谊。最近两年此事转交姜尚尧代劳,今年他额外多添了两样辗转淘来的宝贝。

    他的坚持让她无话好说。 “那我上去了,你路上开车小心些。”

    “等等!”他急切地挽留。在她回眸时,满心浓稠的爱被瞬时掏空了一般,他怔怔看着她,不言不语。

    那眼中的苦楚沉沉融入无边的夜,气息起伏间庆娣尝到舌下的涩意。

    “这个,拿去交学费。密码没变。”

    那信封她刚才看过一眼,是他第一张信用卡的附属卡。

    庆娣推开他的手,“我应付得来。你路上小心。”说完她礼貌地笑笑,转身上。

    开了门,《彼得潘》正放到尾声,庆娣端着杯子边喝水边听影碟里的对白,温蒂问:“你不会忘了我的,是吗?”小飞侠说:“忘了你?永远不会。”她被一口水呛住,为这善意的谎言。

    爱的背后不是恨,正正是遗忘。如不相忘,小飞侠何以“荡荡然不觉天地之有无”?

    “走了。”周钧从窗帘后钻出来,想是偷窥许久。“要哭不哭的,你干脆点撒?不舍得就追出去。”

    “哪有不舍得?”庆娣蹲下来翻找碟片,“看《光猪六壮士》?”

    相比较梦幻好莱坞,她更偏向小众的欧洲电影,讲述小人物的甘辛,那种面对窘境,嘲弄与自嘲的人生态度。当男人们恐慌地议论假如女人也有了鸡/鸡,男人的存在只有标本的意义时,她轻笑出声。

    周钧走出房间,一手拍打双颊,一手递给她一份面膜。

    “黑闷凶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为什么逃婚?”周钧问。

    为他的欺瞒?为他的功利?……庆娣不愿加诸任何恶言,敷好面膜,沉吟片刻理智说:“只有面对无数种选择的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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