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钰收到此信时颇为兴奋,又连夜写了书信叮嘱了些事宜,此外还于张将军书了封信,介时璇玑北上之时将信交与张将军定能事半功倍。
璇玑办事颇有成效,一月后楼外楼依然宾客如云,而仙岳楼虽屡出奇招却客源平平终不敌楼外楼一曲接一曲新颖别致的曲子在次月中便关门大吉。而此时北地也捎来消息,不日璇玑将北上开楼外楼的分楼。
本着低调行事,奚钰坚持将北地之处取名为‘第二楼’,这名字落成之时清月便皱眉,颇不赞同,然而奚钰却拍拍她让她交给璇玑便是。倒是璇玑干脆,瞧了眼奚钰起的名,什么也没说当即应下。
又是月余过去,奚钰仍没接到北地来的消息,清月只得安慰这,璇玑才到北地又不经熟悉当地,又建楼又要训练伶人,叫他哪里抽得出时间来写信?奚钰自也是明白,却终究想着。
这一月来她没了事情做人有闲散下来,又因着这天气闷热得不像话,便是连动也不愿意动了。虽不愿意动,却是又将心思放在了几月不曾关心的自家夫君身上,他不愿她过问朝政,她便不问。遂,日日叫宫里丫鬟顿了解暑汤冰镇后与他送去,她也不出面,怕热。
这人却是会越养越刁,越来越懒的,想曾经这大热天里她裹着多层衣裳还与和硕比剑斗武来着,可现下,她是想想都觉着心里燥得慌。
哪还会伸手提剑啊?
料得这白日里王也不会来后宫,便将层层衣服剥了去,就穿了件束腰加里忖的薄纱,躺在凉榻上闲散的翻书,因着屋子燥热,于她打扇的宫婢都使了两名。
终将是乏了,再闷热也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子骤然空,如同置入云端一般,吓得她即刻惊醒,然,屋里哪还有宫婢,盛绝已将她从凉榻抱了起来:
“王……”她微恼,他怎的过来了?
即便清醒了还心有余悸,拍着胸口喘气,又往他对襟处抓,嗔怒道,“你当真吓着我了,如何不将喊醒?”
盛绝眸间含笑,道:“孤王一清闲些便过来瞧你,你倒是先抱怨起来了。”
他抱着她上了床榻,她面上一红,许是知道他将作何便急急推他道:“别,这日里进出的人多……”
“孤王早将她们撵出去了。”盛绝堵住她的唇道。
他身躯的炙热比这炎热的天气还过,生生似团火要将她吞噬,奚钰那还没开始便满身是汗,嘴里娇娇呼呼喊着不依,她受不了,盛绝不放,直接入了去叫她再也退不了。
兴许这天气给了计猛药,她虽是排斥的却也被他行得极欢,满身的薄汗喷发,她喊着受不了,盛绝没法子只能兜着她起身,行走间她那魂儿都要被他弄飞了去,她抓着他娇喘:
“你要去哪?你先饶了我再走……”
“怎可饶了你?”盛绝猛地将她往身躯压近,她脱口而出的叫声从喉咙挤出,他眸中炙热着火焰笑着瞧她,继而往她适才躺的凉榻去,那榻子容她一人绰绰有余,然而再加上君王这伟岸身躯便就窄小了。
“快些将我放开…”她面颊酡红不堪,他再度将她压下咬着她唇儿道:
“还不行,为夫还未到!”
她百般讨好告饶,他竟听得极享受,不依反越发猖狂,倒是尽了兴。他畅快淋漓了,抱着犹如被暴风雨摧残的娇花一般的她往浴池里去,清了身子出来她软乎乎躺在榻子不与他说话,心里添气,只恼怒他怎的就不能温柔些个,生叫她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盛绝在她身边坐着,边道:“夏日里天气确实炎热,孤闻秭归地形奇特,夏日依然凉爽,孤在秭归建处行宫,待来年夏日我们往行宫避暑去可好?”
奚钰眼儿倦倦,嘴里哼哼,只道,“修建行宫便意味着劳民伤财,百姓又将受苦,我大可忍忍也无须为此大动干戈。再者,秭归并非王土,秭归城主如何能愿意王的行宫健在他的封地?你莫要往心里去,我这会子是觉着热,心静下来便凉爽了。”
盛绝伸手顺着她的发,当下应着。
待她困倦睡去,盛绝便令人从冰窖中搬些了冰块放在殿里,不多久便有凉意。而此番,她才睡得安稳。盛绝守在她身边再坐了坐,这才往御书房去。
然,他应了奚钰的这厢入了书房便命工部上下觐见,在秭归修建行宫之事在他看来是刻不容缓,他不想到明年夏日她还受着如此的煎熬。
“启禀君上,照圣上的要求,行宫怕是一年内建不成,须得两年。”工部为首之人惶恐道。
为首之人出声继而便再有声音道:“君上,行宫工程浩大,若一年内就要完工,怕是达不到皇家要求,跟彰显不了天子天威,往君上明鉴。”
盛绝略微思虑,一年不成那便是明年她还需受这炎热之苦?然,若行宫修建如同民居,又如何彰显天子威严?
继而道,“准!”
遂,浩荡的人力物力次日便往秭归去,工部之人与圣旨一同到达秭归。
盛金帝宫 君王宠妃 三
☆、醉里挑灯,相思扣尽成灰 一
眨眼便是年终,又是大雪纷飞的日子。听闻楚国新皇将在迎春登基,宴请天下储君前往观礼。
楚国新皇登基作为接壤的邻国自然将之视作大事,然周边外围并不接壤亦没有任何往来的国家便可无须在意。而大遂作为楚国最大的毗邻之国,又是多年的盟友,这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遂国北接寮国,东承楚国南为吴国,西乃天山,而承天接地的天山将这块大陆上所有国家一分为二,大遂等诸多国家所在地域称之为东土,东土国之人称西方人为西域蛮人,也皆因未曾见过仅听些游历天下之人传说,究竟天山另一侧是否当真有国度亦或是人瞎编胡诌这不得人知。
自然,那盛都皇城里仙岳楼里的人证实了西方确实有国度在,至少有活人。
再说这楚国新主登基,大遂定会派人前去观礼,并同时重修盟约,与楚国先帝之盟约自然做不得数。
而这些朝中大事本不该奚钰多管,然,她接到夜千痕的书信中言明,让她务必亲去楚国,奚钰虽觉疑惑却还是开始考虑此事该如何与王开口。
晚间盛绝进来时她下了榻于他除去大衣轻扫了他身上落的雪,道:“明儿早些回来,这几日夜里都下着雪。或是若瞧得地上雪厚了便宿在那边,不用来回跑。”
这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然而这个几百个日夜她却已经将当初心中不甘淡化了去,只全心做他的帝妃,日夜想着他,逐渐的已经学会如何为人妻。当初躁动不安的性子也已平缓下来,也是习惯了一日的等待,每日夜里能瞧见他,心便也觉着够了。
他向来宠着她的,无论她无心一言,他都能听进去,然而今儿这话他听了却当即锁眉,垂眼将她瞧着,道:
“你夜里睡不好,若掀了被子我不在没人与你添上容易着凉。你且宽心,晚间下雪,一会子功夫也就湿了地面无甚大碍。”
奚钰叹气,为他宽了衣再为他将青丝梳理,边道:
“日里殿外扫雪的婢子忽然倒在雪中,我瞧着可怜便将她领进了殿里,继而却发现这宫婢好模样生得极好,遂一时起意便问了她几句。听了她的回话才知,原来是各地送于你充实后宫的美人,我听了百般心疼,王不于她们名分便罢,何苦将那些个娇滴滴的美人冲了奴役?如此劳苦倒不如做了姑子干净。”
盛绝握住她有些凉意的手把玩揉捏着,瞧她这青葱指头倒是如她脸颊一般越发水灵光润起来,也叫他越发爱不释手。
他道:“你就爱多心,想那些个作甚,那些个蝼蚁贱婢如何能得你垂怜?你可想过那贱婢如何晕倒殿外又恰巧与你瞧见?怕是早藏了些心思,你莫要往心里去。”
奚钰道,“她在殿外晕倒又知道我那时会出去自然是早做好了打算,然,那宫婢说得并非虚言,我让清月去瞧了瞧宫人们所在之地,那些个美人确实生活得不好,管事的婆子为人极凶狠,稍稍一个不留意便又得一顿鞭子,瞧着叫人心疼。”
她说着,便细瞧了他神色,见他并未有恼意便再道:“那些个粗使杂役实在不是宫婢能做的,还是将她们送去各宫里或放在四库里听差你看如何?”
“你觉着可以做主便是。”盛绝握着她的手粗粝的大掌相互磨蹭着,抬眼于她道。
二人躺下后她又想起千痕的书信便问:“楚国新皇登基,你会亲自前去么?”
盛绝微愣,顿了顿道:“不,让礼部的人便是。”
“可,”她撑起身来瞧他,生生泄了胸前好景色,他瞧着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她却视若无睹,继而道:“要重修盟约,立盟约之事可非儿戏,倘若礼部大人前去虽不会置大遂于不义,然而思虑的方面免不得狭隘,怕不利于长期利益。”
他翻身将她压下,张口咬了下她冰凉的鼻尖道:“你欲如何?”
她能出此言定是心中有数,她有多久不曾主动问过朝事了?且听她如何说。
“我去,我代你去,当然我一人也是不可的,还需礼部大人从旁提点……”她的话被淹没在他突然而至的热情中,后面劝说之言全全被赌了回去。
然而即使热情后她还惦记着,只剩了喘出的气来问,他被问得烦了只能应着。听他答应,这厢才安心睡了去。
楚皇登基若盛绝不亲自前往她确实是好人选,签订盟约绝非小事,即便盛绝不出面也应派亲王前去,然而帝都就康靖王一位亲王他本存着狼子野心如何能此重大之事派与他?
自然也要防着康靖王会派人捷足先登,于楚皇先修了条约,如此,大遂便很快陷入内忧外患中。想来盛绝也是多有考虑才松口让她前去,只是她的安全是他最挂记之事。
次日朝堂,百官待立,未出所料便有大臣提到楚君之事,即刻便有大臣进言推举康靖王爷代大遂东去观礼。
盛绝不动声色扫了眼出言之人,并不多言,而此时张尚书却出言以康靖王乃闲王并不曾关心朝政,只怕在签订盟约之时考虑不周,遂提议别人。而张尚书进言后便接二连三不同的声音出现,大多是支持康靖王爷带君东去。
盛绝声色不变的瞧着大殿中众臣,并未做出选择便直接退朝,而此后多日都不曾再提起。
康靖王还未发难倒是于太妃坐立不住,他们已失去北地的机会如今自然不能再放过东盟的机会,连夜修书于康靖王,令他务必去楚国争取楚国新皇的支持。
康靖王自然知晓此次机会难得,然而君王已不再提此事,若他突然以此事进宫怕会遭得君王诸多猜疑,思来想去便已大义为名还是去了帝宫求见君王。
盛绝眸光隐晦不明,康靖王更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九弟自小心思就藏得比别人深,否则也不会韬光养晦那么多年最后一朝爆发惊骇了所有人。康靖王一脸平静低眉顺眼的扮好他忧国忧民的亲王,国之兴亡,匹夫有责,他如此请愿也没有什么不可。
康靖王等待多时,盛绝久久才从折子堆中抬眼起来,半晌才道:
“此事已定,帝妃与工部同去,康靖王无须多虑。”
“一个女子…”康靖王似乎即刻意识到此言不对,当即改口,再道:“即使帝妃非一般女子可比,然,大遂派帝妃去终究不合时宜,还请君上明鉴。”
盛绝并不多言,又埋头于折子中,再抬眼已是二刻钟后,只道:“康靖王若无事,便下去吧。”
康靖王还欲争取,哪知盛绝已然起身先他一步往大殿外去,如此康靖王只能行礼恭送。心道:难道他已开始怀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