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抄写祖训三百遍,没有抄完不准进食。”
其实刘氏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了,天下父母谁不疼爱儿女?要罚抄禁食,可能这一天就要挨饿了。李元熙挨饿她不疼惜,反正他有的是经验教训,可是她的宝贝儿子从来没饿过一顿饭呐。只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气苦的她只好作罢。只是她眼珠子一转,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向李元俊。
“平日你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现在却成这样了呢?我有说过要区别对待么?你就这样看你娘亲?你二人都有错,就好好趁着这个机会反省一下吧。过几日就要面圣了,你跟元熙可不要丢了王府的面子才好。”这是暗指她带坏了李元俊吧?李元熙心下不以为然,口中却恭敬的应了。
李元俊到底是个单纯的孩子,这么一听,自己心里一想,好像娘亲又真的没说过什么只要罚元熙不罚他的话,定然是自个儿误会了她了。不觉惭愧万分,便在地上给刘氏磕了三个头。
“娘,孩儿知错了。孩儿断不该非议娘亲的。娘……”说着便哽咽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跪着了,都起来吧。”刘氏面目慈祥的说,不是先去扶李元俊,倒是去扶了李元熙。李元熙立马惶恐的爬了起来,揖礼相谢:“不敢有劳母亲。”可心里却是分外从容,只忖道:“这个刘氏却是不笨,如今似乎看出些端倪来了”。
刘氏的这一点细节却李元俊见状破涕为笑,自己爬将起来,一面想着:这才是一家人嘛,虽可能会时有误会发生,但只要坦诚以对就一定能冰释前嫌的。他压根没发觉刘氏和李元熙二人眼底下的暗涌,高高兴兴的拉着李元熙去祠堂罚抄祖训了。
李元熙看着他阴转晴的笑脸,感到十分无奈。这家伙怎么就少根筋呢,受罚挨饿还能这般高兴,看你待会还笑不笑得出来。
祠堂供奉着李家祖先,因此除了李家男丁,一般人是不能进内的。故而他们俩不能叫小厮帮忙铺纸研墨,一切都得自己动手。李元俊显然没有这个心理准备。平常他都是小厮在一旁侍读的,这种事做起来很生疏。待铺好纸研好墨,恭敬地摊开祖训手卷,执起笔来,再扭过头去看李元熙时,却发觉她早已写了两行字了。
“好快!”李元俊看着李元熙运笔如飞不禁惊叹道,再仔细看那字,竟是丝毫不乱、工工整整的楷体。
李元熙刚好写完一个字,轻吐了一口气,抬眸笑眯眯的看向他。“你若是也能把祖训倒背如流,你也会很快的。”李元俊感觉她的话中似另有所指,“怎么说?”
李元熙摇摇头:“佛曰,不可说。你就别问了吧。”说罢继续低头写起字来。小时候她罚抄得多了,为了少挨饿,练就了一手又快又工整的楷体,他所说的快,不过是日子有功罢了。
李元俊只是单纯,却也不笨,这时一联想,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是了,他的确依稀记得小时候大哥经常犯错被罚。想到这里,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纵笔在宣纸上疾走起来。
就这样,他们一连抄写了一个上午。饶是李元俊这种用惯了笔的,都觉得吃不消。一来是太累了,二来不断重复着单一的文章实在很枯燥。久了,他便忍不住时时停下来休息。然而每当扭头去看李元熙时,却发觉她一刻也不曾停过。他不禁暗自佩服,也下定了决心要向大哥看齐。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时辰,外面万家都开始燃灶煮食。李元俊因为宿醉胃口不佳早膳只用了一点,如今早已饥肠辘辘。再加之硬是跟着李元熙不休不止的用了两个时辰的笔,手上酸痛无比,实在再难支持下去。他艰难的搁下笔,揉着手臂往后一卧,倒在竹席上便不动了。
李元熙听见动静。“支持不下去了?”
“让我休息一下吧……”他还要说下去,肚子却率先发出了抗议。李元熙手上顿了一顿,扭过头去看着他,见他揉着肚子可怜兮兮的,不禁哈哈大笑。“你还笑。”李元俊不满的说。
“好,那我不笑了——老实说,其实我这是被你感动的。”李元熙见房中有些暗,便搁笔敛裾而起,用火折子点亮室内的灯。李元俊躺在竹席上,看着她的脸凑到灯烛之旁,妖冶的烛光映得那张脸柔和而娇媚,他不禁想起了昨天夜里所见的女服的他。
“大哥,你真漂亮。”他冲口而出。
李元熙烛光下的脸似乎有一丝动容,她转过脸来,背光而看不清神情。“干嘛忽然这么说?”
“……就是,忽然想起你昨天晚上穿女装的样子了……可惜当时喝醉了记不太清楚。不过下次聚会,一定得看清楚了。”他坐起来傻笑着说。
“我也很期待你穿女装的样子。”屋内两人对望了一眼,会心一笑。
与此同时,刘氏正站在门外一脸震惊。她是因为心软怕李元俊挨饿才过来的,本想着让他辛苦一个下午,到晚上就放了他二人了,谁知道来到门口,却听到他们说这样的话。他们两个到媚香居去到底干了什么好事?说要穿女装?!而且元俊居然还说李元熙“漂亮”?!天啊,他、他不会是带着元俊去寻兔儿爷了吧?这个贱。种竟敢教唆她儿做出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来?!
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一下让刘氏忽然想到,李元熙三番四次推拒她送去的通房,且从不让人近身伺候,房里女子几乎绝迹——难不成……这家伙是个断袖?!这个结论一出,刘氏狠狠倒退了一步。
第二十六章、张良计 这家伙莫非是个断袖?!
这个结论一出,刘氏心里吃惊害怕之余,就是满腔的怒火。后退了一步,却继而快步上前,双手用力一推木门,随着一声巨响,房内的二人惊愕万分的看着她。
刘氏怒火冲天的盯着李元熙,直想冲过去给她几个巴掌,可是看见李元俊在场被硬生生忍住了。咬牙切齿地吼道:“好啊,居然瞒着我穿女服跳舞?!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李元俊吓得傻愣在当场,李元熙也被她忽然出现吓了一跳,心里不无担忧,怕刘氏会从中看出什么端倪来。只是她毕竟见过些风浪,即便心惊还是不曾露出分毫来,沉默了一阵,待头脑回复些许冷静,便离案而起。
“小子顽劣,请母亲息怒。只是这里是祖宗牌位供奉之处,万望母亲且退出房外,千万别打扰了祖先安宁才好。”
刘氏见她不动如山的模样便愈加憎怒,但她也自知妇人擅闯祠堂是鲁莽了,若被李敖得知说不定又要发多大的脾气。便一拂袖,喝道:“我在门外等着,都给我出来!”说罢快步出门站在廊外。
李元俊苦着脸看向李元熙,李元熙与他对望了一眼,摇了摇头,率先走出了门外,跪在刘氏脚下。李元俊自知避不过去了,连忙也起身出门,跪在李元熙身旁。
“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元熙,你居然敢带着你弟弟胡作非为。居然还女服跳舞?!”刘氏目光凌厉,在宁静的大院中声音尤其清晰。
李元熙抿了抿唇,“母亲息怒。是元熙跟瑞亲王的二公子打赌输了,他闹着要元熙女服跳舞。小子一时顽劣做事未考虑后果,现在自知有错,请母亲重重责罚。”
“那元俊说的又是怎么一回事?”刘氏听到还涉及到瑞亲王的儿子,才稍微冷静了一些,毕竟对方是实实在在的皇亲国戚,不能轻易得罪了。
李元俊忙是将这事解释给刘氏听,当然,也将他自认为会惹刘氏生气的部分删节了去,说完之后见刘氏并未过度发作,便小心翼翼地道:“娘,我们几个意趣相投、感情甚笃,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小舅舅当时也在场的,也并没说什么啊。”
刘氏紧皱着眉头,听得刘敏之也在场,便只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她对这个父亲的嫡子观感无甚好坏,平日往来多有些讨好之意。她是想着刘敏之向来懂事、日后也前途无量,让元俊跟他多往来也好。刘敏之也对元俊很是关照的。既然他和瑞亲王的公子在场,或许只是年轻人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看来是她小题大造了吧。
想到这里,她低头看了眼李元熙,不由得有些埋怨儿子把他介绍给瑞亲王公子认识。那位凤二公子她早听说过了,京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呐。但是如今李元俊处处维护李元熙,她不能再明里针对他,免得影响母子之间的关系。
“娘亲,孩儿知错了,若娘亲要责罚,那我们继续罚抄祖训好了。”李元俊可怜兮兮的话打断了刘氏的沉思,刘氏撇过脸去看着他,忽然听见“咕噜”一声,正在诧异,李元俊脸上一红,“不好意思,是我,嗯~饿了……”
见他这个模样,刘氏骂也不是,笑也不是,倒有些心疼他受了苦。“算了,都起来吧。各自回房把祖训再抄一百遍,也不用禁食了,啥时候抄好就给我送过来吧。”她柔了目光看着李元俊,“快起来去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李元俊感动的一塌糊涂。“娘,你最好了。”
刘氏莞尔,转过脸去,嘴上仍带着笑,只是双眼的笑意早被阴鸷夺下。她看着李元熙,声音毫无起伏:“我就不留你用膳了,回去见你娘吧,她怕是担心坏了。”说完拉过李元俊就往来路离去。
“多谢母亲。母亲慢行。”李元熙看着两人不见身影,才不明意味地轻笑了一声,转身进屋中收拾了抄好的祖训,提着风灯走出祠堂。
刘氏回到住处,陪着李元俊吃过晚饭,等他走了之后却越想越觉得不对。李元熙如今跟她儿子走得太近了,虽然今回无法证明他断袖分桃,但为免元俊被他所影响,说什么也得分开他们二人才行。但是要怎样分开他们,刘氏暂时还没有想到切实可行的办法。
她敲着桌子细细思忖了半晌,身旁的大丫鬟紫鹃走近前来为她杯中添上热茶。她抬头看了容貌姣好的紫鹃一眼,计上心头。这紫鹃心气儿高,是个爱攀枝的。先前李敖过来的时候,就明里暗里地献殷勤。不单如此,她儿子过来了也时常到他面前讨好。要不是觉得她还算有些眼力见儿,做事又得力,她还早就把她一脚踢开了。看在她忠心的份上,帮她布置一份前程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她暗自点了点头,笑道:“紫鹃,你也到出嫁的岁数了,先前是我疏忽,未曾替你指一门亲事。……你看,对此你可有什么想法?”
紫鹃本要退到一旁,听得刘氏这么一问,吃了一惊。女子的终身大事她哪里会不着紧,只是着紧也没用,还得夫人点头才行。她这时早已听出了刘氏的弦外之音,心里苦笑不已,嘴上却说:“夫人待紫鹃极好,为紫鹃指的亲事自然都是好的,紫鹃但凭夫人作主。”
刘氏就等她这一句话,听罢便怡然浅笑,喝了一口茶道,“你是我近前得力的,我虽不舍,却必会替你好好物色一位如意郎君,你便好好等着吧。”紫鹃暗叹了一声,却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朝她磕了三个头:“多谢夫人怜惜。”
刘氏感觉已经解决了一大麻烦,心情多少欢畅了一些,便拂拂手:“去请王爷过来,就说我有事跟他商量。”
紫鹃领命而去,那边不知道被人算计了的李元熙则正在与劳明会面。
“大少,依照您吩咐已经逐一去找过他们谈话了。有几人尚未有所表示,但其余的都松口了。”李元熙点头,劳明继续汇报:“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