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原赞了一句:
〃好剑!〃
〃呛〃然一声,长剑出鞘,一缕碧蓝光华绕室而飞,那华服青年神色也为之一变,吃吃赞了一句:
〃果然好剑!〃
铁匠老者仍在拉着风炉,嘴里却道:
〃想必公子已识得它的来历了吧?〃
赵子原从剑刃一直望向剑柄,不觉心头怦然一震,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始道:
〃小可姑且一说,如有不对之处,尚请老丈见谅!〃
铁匠老者道:
〃公子客气了!〃
赵子原纳剑入鞘,神色凝重的道:
〃此剑名唤'青霭',论其打造年代,据小可推测大约在两百年左右,其锋利并不下莫邪干将,为近代剑子中罕有之珍品!〃
那华服青年始终关注赵子原的动作,如今听他说到那剑名唤〃青霭〃,脸上的神以骤然为之一变,但他掩饰的甚好,瞬息之后,脸上又恢复了淡淡之容。
铁匠老者没有注意他的神色,点点头道:
〃不错,不错,老汉尚有一事请教,公子可知此剑之历史背景么?〃
赵子原正色道:
〃我朝创业,太祖与张自诚互争天下,此剑便属张自诚所有,大概历经沧桑,后来此剑落人一位武林异人之手。〃
铁匠老者问道:
〃敢问这位武林异人是谁?〃
赵子原肃声道:
〃灵武四爵中的金鼎爵!〃
铁匠老者神色微微一变,旋即说道:
〃对极,对极,这柄剑子是小哥的了!〃
赵子原不禁有些受宠若惊,那华服青年突然说道:
〃且慢!〃
铁匠老者朝他一望,淡淡的道:
〃公子有何见教?〃
那华服青年道:
〃此剑尚不能属这位兄台所有!〃
铁匠老者不悦道:
〃剑是老汉之物,老汉已说过属那位公子所有,阁下缘何相阻?〃
那华服青年冷冷的道:
〃在下自有相阻的原因!〃
赵子原眼看剑子即将到手,冷不防半途中杀出一个程咬金,心中实是大大的不快,说道:
〃请道其详!〃
那华服青年道:
〃在下有一事请教兄台,此剑即是金鼎爵所有,缘何又会在铁匠老丈手上,兄台能道其详么?〃
赵子原一呆,这一问倒真是把他问住了。
那华服青年笑了一笑,又道:
〃假如兄台不知,在下可为一说,不过。。。。。。〃
赵子原道:〃不过什么?〃那华服青年道:
〃这柄剑子就不能属兄台一个所有了!〃
赵子原目视铁匠老者,只见他一下一下拉着风炉,那刀胚已烧的通红了,但他此刻宛如未见,犹自拉个不已。
赵子原暗暗吃惊,心想这老者有点奇怪,便是眼前的华服青年也不简单,当下说道:
〃只要兄台能把事实说出,小可自有定处!〃
那华服青年微微一笑,道:
〃君子一言!〃
赵子原道:
〃快马一鞭!〃
那华眼青年干声咳了两下,这才说道:
〃兄台适间所言大体都还不错,不过说的不够详尽,话得从头说起,据在下所知,灵武四爵便是昔年张自诚手下四大王爷,文殊为忠孝王,金鼎为信义王,普贤为仁爱王,太乙则是和平王!〃
赵子原怦然一惊,敢情有关灵武四爵的过去历史,他一点也不知道,如今听那华服青年一说,心中犹有疑念,目视铁匠老者,只见铁匠老者茫然拉着风炉,神情甚是迟顿,好像在回忆什么似的。
赵子原暗暗称奇,心想这才是怪事了!
那华服青年顿了一顿,又道:
〃一年张自诚与大祖争霸兵败,四大王爷保护张自诚落荒而逃,然太祖追兵越来越多,自诚自知难逃天限,遂对四王日:此天亡我也!〃
〃四王心中不服,力歼数百骑,然明兵越战越勇,就在此际,大将常遇春与徐达先后追至,常徐两位武艺精湛,四王至此方知大势已去,当下商议遂由文殊金鼎两爵断后,普贤太乙则保护张自诚且战且逃,斯时张军所剩无几,被常徐两人一阵冲杀,几乎损伤泰半,时张自诚身边除四王之外还有一位得力大将,此人复姓公孙,单名一个云字!〃
这时那铁匠老者已抽出刀胚〃当当〃打着,一轻一重,打来甚是有板有眼。
赵子原道:
〃后来如何?〃
那华服青年道:
〃这公孙云原属金鼎爵手下爱将,他见金鼎爵留着断后,也自这柄留了下来,时常遇春掩杀而至,金鼎爵奋起抵挡,用的便是这柄'青霭剑',常大将军用的是枪,金鼎爵用的是剑,在兵器上先就吃了大亏!〃
赵子原点点头道:
〃那是当然!〃
那华服青年续道:
〃然金鼎爵仍凭青霁剑与常大将军力拼三百合,金鼎爵腿上已中了一枪,常大将正欲结果金鼎性命,公孙云飞骑而出,拼死把金鼎爵救了起来,他便和文殊爵保护金鼎爵突出重围,金鼎爵因感激爱将相救,遂以此'青霭剑'相赠,尔后张自诚失败,四王与公孙云都还留在世上,但彼此曾誓言不食明禄。。。。。。〃
〃嗤、嗤、嗤。。。。。。〃
赵子原张望望去,只见那铁匠老者泪水夺眶而出,泪珠滴在那通红的剑胚上,是以才〃嗤嗤〃发出了异响。
赵子原大惊,他纵是再笨之人,也猜想得出那铁匠老者便是金鼎爵手下大将公孙云了。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问道:
〃后来又如何?〃
那华服青年一怔道:
〃兄台可是明知故问么?〃
赵子原道:
〃如此说来,兄台故事到此便完了?〃
那华服青年道:
〃不错,难不成比兄台故事还差了些么?〃
赵子原哈哈笑道:
〃不差,不差,但小可尚愿请教兄台,兄台见过家师了么?〃
那华服青年怔道。
〃你是灵武四爵中谁的徒弟?〃
赵子原泰然道:
〃金鼎,普贤,太乙俱是小可之师,兄台所云,小可自是熟悉得紧!〃
那华服青年瞪了赵子原一眼,心中似是有些不相信,那铁匠者也朝赵子原一望,脸含怀疑。
赵子原微微一笑,又道:
〃看样子兄台有些不信了?〃
那华服青年道:
〃在下的确有些怀疑!〃
赵子原想了一想,道:
〃然则小可表演一下家师武功如何?但不知在三位家师之中,兄台希望见见谁的武功?〃
那华服青年道:
〃兄台手上正拿着金鼎爵昔年那把剑子,何不把他武功展布一二,以广见闻!〃
赵子原摇头道:
〃金鼎师剑式杀气太重,我看不如表演太乙师的武功较好!〃
那华服青年倔强的道:
〃不,还是表演金鼎爵的剑式吧!〃
若在平时,赵子原可不会这么轻易演示武功,可是此时情形特别,他不暇多想,右手紧紧抓住剑柄。
那华服青年全神贯注,那铁匠老者也停止打铁动作,两眼炯炯注意着赵子原。
赵子原好像不知那铁匠老者在注意自己,剑身将抬未抬之际,态度从容的对那华服青年道:
〃在未拔剑之先,小可尚有一言要说,便是兄台适间所言,灵武四爵一心忠于周室曾誓言不食明禄,不过据小可所知,此乃以往之言,如今事情已成过去,四位老人家都已改变初衷,自叹天命攸归,非人力所能抗衡,诸如文殊太乙两位老人家今都已在江湖上走动,设若公孙云前辈在世,小可相信他老人家必也改变了初衷!〃
那铁匠老者〃当〃的一锤,突然插口问道:
〃敢问公子在何处见着文殊太乙两位?〃
赵子原道:
〃小可尚未见过文殊老前辈,然小可确知他老人家已在江湖走动,至如太乙老前辈,小可此次来京便是奉了他老人家之命!〃
铁匠老者神色微动的道:〃小哥知他在何处么?〃他已不再称赵子原为公子,而改称小哥了。
赵子原摇头道:
〃他老人家如神龙现首不现尾,但如小可猜的不错,他老人家也应该到了京城!〃
铁匠老者突然叹了口气,默然不语。
那华服青年催促道:
〃兄台可以使剑了!〃
赵子原道:
〃毁是兄台有命,小可敢不遵从,两位当心,小可这就拔剑了!〃
那华眼青年和那铁匠老者果然全神戒备,尤其是那华服青年更是紧张的站了起来。
对他这一出奇动作,任何人也不会怀疑,因为赵子原曾经言明,他剑式的杀气太重了,那青年人之所以站起身来,也许是个准备后退的动作。
赵子原缓缓拔剑,但见满屋生辉,阴寒剑气贬人肌骨,便是那熊熊炉火也即将被压了下去。
赵子原剑身尚未完全抽出便有这等气势,铁匠老者和华服青年两眼都为之凝住,赵子原剑身越拉越长,房里的寒气也越来越浓,炉火被压的悉嗖作响,整个房中充满了森寒剑气。
蓦然之间,只听〃嚓〃的一声,另一缕剑光绕室而飞,在半空中连打三匝,然后向赵子原疾射而至!
赵子原正全神拔剑,做梦也想不到在此时此地会有人拔剑相向,但应变乃是一个习武之人的本能,便在此际,只见他身子一转,手中长剑已〃呛〃然出鞘。
澄碧的光华绕空而起,两股剑势在空中一触,蓦听那华服青年一声惊叫,人已翻跌而出。
赵子原适时收剑惊道:
〃你。。。。。。〃
那华服青年被赵子原一震而退,脸色极是阴暗,他迟疑了半晌,才勉强笑道:〃在下有意一试金鼎爵的神奇招式,不想自讨没趣!〃
赵子原道:
〃兄台缘何要一试呢?设非小可收剑的快,只怕。。。。。。〃
那华服青年道:
〃谢谢兄台,在下早已看出兄台手下留情,宝剑佩英雄,这柄剑子是兄台的了!〃
他虽极力掩饰,只是神情之间无论如何也显的极不自然,当他一笑归坐之际,心中还有些惴惴然。那铁匠老者悠然道:〃浪沧三剑,小哥果是信义王的弟子了!〃
赵子原肃容道:
〃如果小可猜的不错,前辈该是公孙将军了?〃铁匠老者叹道:
〃几十年来,姓名我都早忘了,小哥如是看的起我,便叫我一声公孙铁匠吧!〃
赵子原拱手道:
〃晚辈不敢!〃
公孙云道:
〃王爷还好吧?〃
赵子原道:
〃身体极为安健!〃
公孙云突又叹了一口气,一语不发重去拉风炉,待火势拉旺了,他便拿起铁锤〃叮当〃打着,再也不发一言。赵子原捧着那把剑子,道:〃这个还给前辈。〃
公孙云这才吐了一口句:
〃剑子是你的了!〃
赵子原道:
〃晚辈无功不敢受禄!〃
公孙云不语,只顾叮当打着,这倒把赵子原僵在那里,情形非常尴尬。
那华服青年笑道:
〃兄台不必客气,公孙将军一言九鼎,请把剑子收下来再说。〃
赵子原只好称谢收下,按理他本待要走,可是他心念一动,打消了离去之念,重又坐了下去。
那华服青年拱手道:
〃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赵子原道:
〃小可钱怕仁,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那华服青年道:
〃在下毕台端,若承不弃,待在下刀子打完之后,由小可作东,咱们去痛饮三杯如何?〃
赵子原摇摇头道:
〃谢谢兄台,小可等会还有要事待办!〃
毕台端两眼转了一转,道:
〃兄台如是说,好叫在下失望的很!〃
赵子原道:
〃小可实有要事,尚请毕兄多多包涵。〃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