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严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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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严霜-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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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时迟,那时快,丁伟鲁那〃拖刀掌〃才发,那于思大汉双目之中精光陡长,双掌合并,右掌贴着左劈一推而出。
  他攻势未尽,身形斗地凌空而飞,左掌借势继之一翻,掌风真力划过半空,〃嘘〃地发出尖响,待他落地之时,双方距离已不到三尺,他左右掌再度交相而起,一霎之间,尖锐嘘声大作,丁伟鲁那宛如利刃,着肤生痛的拖刀掌力登时一敛。
  丁伟鲁猛地吐气侧身,硬生生止住掌势,沉声道:
  〃好一招'风扫残云'!苏继飞你那飞云第十八掌练成了!〃
  此言一出,石室内众人齐然露出惊讶之色,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休,于思大汉面上却洋洋如故。
  赵子原心知众人谈论的必是于思大汉所露的这一手〃飞云第十八掌〃,他也是第一次目睹这种神乎其神的掌力,惊异与钦羡之情固然有之,但他内心却在想着另一个问题:
  〃苏继飞。。。。。。他果然是苏继飞。。。。。。〃
  正忖间,那其余的十一人已停止了议论,一个文士装束的中年人缓步上前,朝于思大汉抱拳道:
  〃苏兄既已悟出新招,自可凭掌换银,量珠聘美,一亲李姬芳泽,诚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于思大汉苏继飞淡淡道:
  〃有谢谬贺,只是苏某这一新招,却暂时不欲传授那不知名的主儿。〃
  那中年文士满脸意外之色,道:
  〃苏兄欲藏珍自秘?那东厢李姬……〃
  苏继飞接口道:
  〃李姬的魅力固令人无可抗拒,但苏某总觉得自家费尽心血所悟出的武功招式,就这么平白传与他人,换得一杯明珠,以博李姬青睐,委实太已不值。〃
  大伙儿面面相觑,作声不得,良久一个清越的声音道:
  〃旨哉斯言!旨哉斯言!〃
  赵子原抬目望去,见说话的是一个矮小精悍的老人,那丁伟鲁怪目一翻,说道:
  〃江沙,你有什么话要说?〃
  赵子原暗暗心惊,忖道:
  〃久闻这江沙乃是关外使鞭第一高手,想不到竟也困处此地,看来这十三人中,个个都是足以代表一家之长的一等高手了。。。。。。〃
  那江沙道:〃试想一想,咱们自人留香院以来,无一不是将毕生心血所聚的独家绝学倾囊传出,只易得东厢数夜绻遣,而那神秘的主儿,就以明珠几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各家之传悉数学去,咱们宁不太愚?是以苏兄此言,不啻予咱们以当头棒喝。〃
  丁伟鲁怪叫道:
  〃江老头你有种,为什么不能像司马道元一样,见美色当前不为所动拂袖而去?〃
  江沙膛目无语,丁伟鲁复道:
  〃俗语一句:美人窝里出不了英雄,老夫不能离开李姬,算是在这里住定了!〃
  他率性盘膝往地上一坐,其余诸人似乎也都泄了气,没有人作声。
  那苏继飞这时转向赵子原道:
  〃你年纪轻轻,怎地也到留香院来?〃
  赵子原正要答话,那苏继飞复道:
  〃少年人风流雅兴,偶尔走马章台原亦无可厚非,只是此地非同寻常青楼,岂是你辈来得?快去!快去!〃
  赵子原见他竟数说起自己,只有唯唯诺诺,转身欲待走开,耳里突然传人一道细若蚊语的声音:
  〃方才老夫见你自丁老头手上挣脱的身法,猜是阳武白雪斋的传人,如果老夫的推测正确,你便点一下头……〃
  赵子原心知苏继飞是以〃传音入密〃与他说话,遂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苏继飞唇皮微张,赵子原耳旁那道细微的语声重又亮起:
  〃留香院非可久留,你必须设法离去,回告令师,就说昔人苏某,无时不在访查太昭堡主赵飞星遇害那一段公案,这留香院是仅存的线索之一,是以老夫伪装沉溺声色,留在此地。。。。。。〃
  赵子原一颗心仿佛被人吊悬了上来,那苏继飞语气一顿,又开口大声将赵子原数落一顿,一面不住拿眼向他示意。
  赵子原无奈,只有退了下去。丁伟鲁及其他一干人倒没有出身相拦,步上石级,从原来洞口回到东厢。
  那轻纱美女依然静静地坐在床沿,见赵子原上来,启齿说道:
  〃相公既已增广一番阅历,此刻对贱妾想必怀有戒心。〃
  说着微微绽开笑容,那万般妩媚尽在这一笑这中表露无遗。赵子原虽有戒意,仍不禁看得痴了。
  他内心一凛,沉下嗓子道:
  〃李姬?姑娘就是他们口中所提到的李姬?〃
  轻纱美女双眼水汪汪的倾注着他,又问道:
  〃难道我不是?〃
  赵子原避开对方的目光,说道:
  〃姑娘以色相布施众生,就只为区区几杯明珠?〃
  李姬微笑不答,起身款款向赵子原行去,全身美妙之处在轻纱之下若隐若现,令人为之人眼动心。
  赵子原突然闻到一股馥郁的异香,非兰非鹰,自对方胴体发出,她愈走愈近,香气便愈浓厚。。。。。。
  当下只觉一股热气直冲了上来,眼望李姬笑靥荡满面,露出两个深深的酒涡,举手投足间,说不尽万种风流体态,加之娇躯香风四溢,更增添厢内的绔施气氛。
  李姬低声道:
  〃奇怪么!我这体香是与生俱来的,有令人不能抵抗的滋力,相公体内此刻难道没有感到异样?〃
  她声调越来越是低沉,目光也越来越是柔和,赵子原经他一言及,果觉体内全身火热难当,懒倦无力,神思逐渐恍忽。
  李姬伸出皓莹的双手,箍住赵子原两肩,将娇躯偎在他怀中。赵子原挣扎了一番,竟然无力摆脱,豆大的汗珠自两颊浑棒而下。
  两人紧紧拥住,渐次向墙角的白玉大床移去,忽然一道冰冷的语声自厢内响起:
  〃李姬!你做得太过份了!〃
  两人齐然一惊,转目望去,只见屏右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个面色冷若冰霜,身着一袭华服的女子!
  赵子原灵台一阵清醒,将李姬推开,一口真气在全身循环了十八周天,心潮已是平静许多。
  李姬伸手一拢发丝,惑声道:
  〃武姑娘从未履足本院,今夜何以一反常例?〃
  华服女子冷哼一声,道:
  〃留香院乃家父所有,姑娘高兴要来便来,何用你多问。〃
  李姬道:
  〃李姬也不知不应有此一问,但主人既将东厢划为李姬居处,负责款待本院来客,而武姑娘不早不迟于此时撞来,却是大大不该。〃
  华服女子大恚道:
  〃你……你好不知进退,竟敢顶撞姑娘,想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杀气陡生,飞身跃前,〃刷〃地抽出一柄短剑,一挥而出,李姬闭目待毙,只觉脸上一阵寒意,华服女子的短剑在头上划过,根根发丝随风飘荡。
  华服女子见李姬神色自若,毫无受惊迹象,不禁更是气愤道:
  〃你以为姑娘不敢杀人,是么?〃李姬淡淡道:
  〃武姑娘在下手之先,当然必曾考虑到留香院若少了李姬可能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华服女子气极,却是对她无可奈何,敢情此间利害,果如李姬所言。她寒着脸儿转朝赵子原道:〃为了聘美,你是量过一杯明珠送与李姬了?〃
  赵子原道:
  〃区区可不明此院规矩,只因见到杯上题字,一时好奇心动,始量珠入室。。。。。。〃
  华服女子道:
  〃无论如何,你都算是负欠本院明珠一杯。〃
  赵子原若有所悟,脱口道:
  〃姑娘莫不成也要区区尽传所学?〃
  华服女子花颜霍变,道:
  〃李姬你居然让他进入密室。。。。。。〃
  话犹未完,厢外倏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足步声,一名红衫少女匆匆忙忙的走将进来,气急败坏道:〃姑娘……姑娘。。。。。。〃华服女子蹩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红衫少女道:
  〃大。。。。。。大爷。。。。。。来。。。。。。来了。。。。。。〃
  华服女子娇躯一颤,道:
  〃你是说我爹来到驿亭了!他闯入留香院没有?〃
  红衫少女太过激动,以致不能出声,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华服女子喃喃道:
  〃不可能。。。。。。说什么也不可能。。。。。。今晨爹爹不是犹羁留在蜈蚣岭上?缘何会突然踵临驿亭。。。。。。〃
  她疾然转过螓首,朝赵子原道:
  〃你,你快躲将起来……。。。
  赵子原毫不以为意道:〃
  〃为人不作昧心事,半夜哪怕鬼捣门……区区有躲藏的理由么?〃
  华服女子一扬手,〃啪〃啪〃两声,赵子原颊上已多了两道深红的指印,她咬紧银牙道:
  〃姑娘叫你躲藏,还有你多口的余地?如果爹爹发现有人罔顾禁令进入留香院,那时还有你的命在?〃
  赵子原用手触摸火辣辣的脸颊,他虽已摸清眼前这女子喜怒无常的性格,但自家屡遭侮辱,却仍免不了心头火起。
  但他回心一想,偏就对方武功高得出奇,自己既不是对手,只有故意与她呕气,唱唱反调:
  〃免劳姑娘费心,区区豁出了这条命,不躲就是不躲!〃
  华服女子气得花容变色,跌足道:
  〃从没有见过这般死心眼的蠢才!要死还不容易,姑娘就先成全了你!〃
  掌随声发,玉臂一抬,往赵子原拂去。
  赵子原不意对方会骤起发难,他微微一愕,陡觉自己全身大穴尽皆笼罩在她一拂之下,欲待闪避,其势已不可能,当下低喝一声,双掌翻转连环劈出。
  华服女子纤手不疾不徐的拂了一圈,赵子原掌力一窒,她左臂继之而起,朝对方中盘叩去。
  就在这刻,屏前人影一闪,一道森森的语声亮起:
  〃歆儿住手!〃
  华服女子闻声一震,手腕一沉,硬生生将去势挫住,冲口喊道:
  〃爹爹是您么?〃
  赵子原定睛一望,但见五步之前,立着一人,那人身躯又瘦又长,一峰灰色长袍,双手缩在袖中,低声一叹道:
  〃一日不见,歆儿你就认不出为父的声音?〃
  语声甚是冷漠,完全不带丝毫感情,华服女子道:
  〃女儿岂有辨认不出的道理,只是役想到爹爹会突然现身于此罢了?〃
  灰衣人冷冷道:
  〃为父也没有想到会在留香院碰见你,所以说天下事往往出人逆料,歆儿你说是不?〃
  说着,轻轻挪了一下身子,赵子原但觉出那灰色衣袂翻动之间,隐隐透出了一种说不出的险恶阴森意味,令人为之不寒而栗。
  华服女子道:
  〃确是如此。〃
  灰衣人道:
  〃就以为父目下所见而言,居然有外人敢于干犯禁令,擅闯本院,这更是为父始料所未及了!〃
  他缓缓别过头来,赵子原与他打了个照面,发现这人面色如灰,就与他身上穿着的灰袂颜色没有两样,刻板而毫无表情,显是带上了人皮面具。
  灰衣人复道:
  〃家有家法,院有院规,歆儿你说说留香院的规矩……〃
  华服女子斩钉截铁道:
  〃犯禁者死,法无二条!〃
  灰衣人一颔首,如炬目光盯住赵子原脸容不放,后者只觉仿佛有两道冷电自对方眼中透出,不由打了个冷噤。
  灰衣人阴阴道:
  〃小子你都听见了,还不自作了断!〃
  赵子原勉力定一定神,道:
  〃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或生或死,即连区区都不能自主,阁下更没有资格说这话了。〃
  灰衣人冷笑道:
  〃从来好生恶死乃人之天性,小伙子你拐弯抹角扯上这一大堆,不外乎苟全一命,嘿嘿,老夫这话没说错吧?〃
  赵子原不语,灰衣人续道:
  〃小子,你不肯自寻行结,要老夫动手,可不能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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