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秋看着付少清眼中掩饰的流光,心头突的颤了颤,嘴角的笑容不知道怎么也变得有些僵硬了,
“……呵呵,是吗?”她干笑了几声,眼珠子不着痕迹的往四下里撒过去。
只也就是刚转头,就看到殿门那边正站着一个人,而那个人也正往她这边看过来。
这时候,付少清显然也看到有人看过来,“是找你的!”他道。
沐清秋点了点头,因为看向她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贺中林。清再低位。
……
等沐清秋和付少清告别之后,贺中林才走了过来,冲着沐清秋躬身一辑,“臣下见过丞相大人!”
“免了。”
沐清秋摆手虚扶。眼角瞥到些许还没有走利落的官员往这边飘过的些许目光,索性也就直白的问道,“什么事?”
贺中林抿了抿嘴角,像是鼓足了勇气般,一辑到底,“臣下只是想要丞相知道,今日臣下弹劾礼部侍郎,并没有奉承的意思。”
“……啥?”
沐清秋瞪着他,差点儿低呼出声。
说实话,就在这个贺中林过来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他会和自己说什么,可怎么也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这个——
“贺御史,你知道我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不是?”她忍俊不禁的问道。
贺中林一本正经,“臣下知道。”
沐清秋点头,“所以,明知道自己今儿在朝堂上的举动有可能让本相对你改观,所以就要秉直自己的立场吗?”
贺中林脸色微微的僵了僵,却还是颌首,“臣所为只为是非,不为其他。”
“噗——”
沐清秋到底是忍不住,笑的几乎弯了腰。
这个人,虽说长的是个官架子,可说的话,怎么就这么纯真呢?
就是她这个从没有当过官的人,经历了江南水患一案之后,都觉得这官场是最分不清是非的,他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果然……年轻啊!
贺中林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相爷突然乐不可支,本想追问缘由,可当这位相爷的笑容乍现眼前,却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
是此时那已然升起的朝阳缘故?还是面前的这位相爷当真是有着别样的风姿?
昨日,他还见到这位年轻相爷冲着那名风尚侍卫浅笑的模样。而就在今日朝堂之上,她低头看着那个礼部侍郎似笑非笑,他也是看的一清二楚,可当近处里看到时,他才乍然觉得这位丞相……真的是很美。
面上乍然一红,那颊间骤然而来的烫意也让他浑然一颤,忙低下头去躬身一辑。“还,还请丞相解惑。”
沐清秋笑的开心,并没有察觉到贺中林说话都有些结巴,可人家问了,她怎么样也要解惑的,是不是?W8Yb。
干咳了声,沐清秋总算是平缓了自己的情绪。上前过去拍了拍贺中林的肩膀,“你说的,本相明白!不然也不会昨儿特意告诉你……本相对你很是欣赏!”
“对了,既然你还没有心上人,回头就由本相给你寻门亲事吧!”
说完,又重重的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嘴角含笑的离去。
边走边想,什么样的人才能配上这样的人呢?
……
背后,贺中林有些傻愣的立在原处,脑袋里回转的又是那句——“本相对你很是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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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大殿的台阶,沐清秋低头数着脚下的青砖往前走着,可走了还没几步,眼前就已然罩上了一层阴影,随后头顶上又是一声低呼,“见过丞相大人!”
沐清秋嘴角一抽。
抬头时,脸上已然是浅笑点点,“风将军,本相今儿身子不适,不适合和皇上下棋聊天!”说着,拱手就要走。
风尚也是嘴角微弯,移步就到了沐清秋跟前,“沐相,皇上说了,委屈丞相移步相谈礼部侍郎一事!”
“礼部侍郎?”沐清秋眨了眨眼,很是茫然,“现在那个位置不是空缺吗?”
风尚眼皮一抖,再度躬首,“沐相,还请体谅我们这些做臣下的!”
“……”
沐清秋嘴角抖了抖。
官袍下的手背紧紧的攥到一起。
那人,就是又捏到她的软肋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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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
门口那个偌大的屏风仍在沐清秋进去的第一眼刺激着她的眼球。
沐清秋只作浑然不觉,走到那龙案之前,规规矩矩的躬身叩首。
“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似乎也一如她所想,那位帝王也果然从龙案后面走了过来,抬手把她扶起来,“起吧!”
“谢皇上!”
沐清秋道谢,只是仍低着头,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
……
炎霁琛瞅着眼前这只能看到某人头上乌纱的情形,无奈的摇了摇头,“今儿沐相可是威风了?”
“是皇上体恤!”
“……清秋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是皇上栽培!”
听着这两句语气生疏,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德行,还有跟前这个根本就连姿势都没动一下的人,炎霁琛眸光霎时有些隐暗。
半响,吐出一句话来,
“你生气?”
嘶——
沐清秋身形一晃,差点儿没站稳身子。
生气?
是啊,她是生气!
自从听了风尚说什么“相谈礼部侍郎”一事,她就已经生气了。
她何尝不知道这种事情和她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坦白了说,就是宠爱后宫那些什么妃子的方式之一。
——所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才是宗旨。
只是因为这次那个什么司浩惹到的是她,所以这个帝王才没法子显得太过偏袒了。即便是明知道这举动会让沐派下面的某些官员误会什么,这个帝王也不能说的太明白了。
……可就是让她很生气,以至于一路上一直都在生气!
“臣没有!”
沐清秋深吸了口气,再度垂首。
“没有?”
那个淡淡的疑问声起,随后那栀子花香已经在她的头顶徘徊,甚至于耳边上都能察觉到那个人鼻端喷出的气息。
沐清秋心间一颤,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
早晨梦境里的那个不堪入目的情形再度在她的眼前乍现,生生的刺激着她想要抬头往那个人脸上看过去的欲望。
不可以,不可以抬头!
可老天终还是没有听到她的恳请,下一刻她的下巴就已经被熟悉的指端抬起,逼得她不得不抬头……
入目,那张精细绝美的面孔在她第一眼看到时,就有些晃神,而随即他眼角的泪痣更清晰的落在她的眼前。
……鼻端的栀子花香徐徐,带起无边的轻曼风华,那精致绝伦的面孔也便像是雨雾中的谪仙,俊目移转间,魅惑丛生。
嘶——
鼻端又开始有些发热。
她惊了一惊,赶忙的后退了一步,错开自己的视线。
唔……再看下去,说不准她真的会流鼻血的。
炎霁琛看着她慌忙躲闪的样子,唇边不由莞尔。只是随后,他低眉看向自己的指端。
……却是怅然若失。
转眸间,炎霁琛魅惑的唇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道,“清秋……”
“啊?”
只忙着告诫自己这会儿千万不要有什么丢脸举动的沐清秋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应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貌似说错了话,赶忙的躬身稽首,正想要改过来,可还没等张嘴就听到耳边上一句让她再度惊悚的话。
“……你生气,朕很喜欢!”
神马?
沐清秋只觉得从自己脚下霎时就窜上来一阵酥麻,她赶忙抬头,眼前明晃晃的却只是那个映着金色锦线的龙袍。
这时候,视线里好像也有些恍惚……刚才,刚才一定是她听错了吧!!
“皇上,您刚才说什么?”
沐清秋使劲的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面前这个帝王的表情……或许刚才是她一时恍惚,太沉迷于早晨那个荒诞的梦,产生了幻觉?
可终究不等她看清面前这个几乎都笼罩在窗外朝阳升起的璀璨当中的人,那个帝王就已经轻轻的笑出声,“朕倒是今儿才发现沐相的身子还真是矮小了些……”
沐清秋,“……”
刚才,果真是幻觉!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脚下自动的后退了一步,保持好安全距离,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了,“皇上乃顶天立地的皇天后土之子,臣自愧不如!”
炎霁琛掩唇一笑,脚下也再度追上一步,“你还在记恨朕今儿朝上的话?”
那声音只温和,只让沐清秋浑然又抖了抖。
她只能又赶忙的退后一步,“臣没有!”
那帝王追上一步,“你有。”
“臣没有!”她再退一步。
“你有!”那人再追一步。
……
沐清秋咬牙,这会儿她后背上已经贴到墙上了,“……臣有!”
她承认还不成?
可就是她承认了,那位帝王还是上前一步,紧追问过来,“为什么嫉恨?”
啥?
沐清秋眨眨眼,敢情就是她承认也不行啊!
她咬牙,索性抬头看向那个帝王,“皇上,您到底要臣说什么?”
“说实话!”
实……话?
沐清秋心头一颤。
莫名的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凭着她对这位帝王的认识,绝对能潜确认这个帝王口中所说的那个神马“实话”貌似好像差不多和那个神马礼部侍郎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关系。
是说她的身份?还是说她的来历?
沐清秋咬牙,转脚挪过身子,再度立到了安全距离之外,躬身一辑,“臣以为若是皇上想听实话,大可以要贺御史前来!”
她说的很中肯的!绝对是金玉良言!
“哦?”
只是随后耳边上又是那个帝王的一声挑眉,“沐相是要朕早日诞下龙嗣,以免朝中不安了?”
嘶——
沐清秋陡然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蹦。
你老人家要是有本事,就自己诞啊啊啊啊!
天杀的为什么要和她说啊!
她不是后宫那些个记录皇帝一夜驾了几女的官员!也不是那些个什么的后宫士官!更不是什么神医名士!
她有什么资格问,有什么资格管啊!
混蛋!
她好好的提那个贺中林做什么!
沐清秋只觉得一阵阵的怒火直直的往自己的脑门上冲过来,眼前发黑,就是腿脚也开始有些发软。
她深吸了口气,几若是咬着后槽牙道,“既然皇上所言和那位司大人没什么关系,那臣就告退了!”
“……”
片刻,没听到那个帝王的声音。
沐清秋只以为那个帝王默许了,转身就要走。
可也就是刚抬脚,眼前就乍然一花,肩膀上也被人一把拽住,再晃神,鼻端已然是满满的栀子花香。
沐清秋错愕抬头,却只能看到那张倾城绝魅的面孔霍得在眼前扩大,扩大——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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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的天旋地转之间,浓浓的栀子花香迷惑着她的神智。就是那温凉的唇舌也带着淡淡的参茶气息。
他吻她之前一定是喝了参茶的!
沐清秋悄悄的探出舌尖探过自己的唇,就好像他的唇舌还在自己的唇上残留着般仍让她脸红心跳。
就是到了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只知道当她再度回神,整个人就已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