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经常有人打扫还好些,”刘圆圆道,“马场周围的林子里杂草丛生,何况现在天气转热,有蛇出没也是正常的。”
颜秉初点点头。
其实,她是怀疑有人故意将蛇皮放在马场上的。
蛇蜕皮是需要石块之类有棱有角的东西,马场上要跑马,每日有人打扫,自然不会出现石块之类能绊着马匹的东西,怎么会有蛇在此处蜕皮?更何况,只是一小节?
倘若马场出现一条蛇,她还能相信是它自己跑来的,可是一节蛇皮,难道能自己长脚么?
可是,颜秉初瞥了瞥身边的刘圆圆,一副天真不知愁的样子,她倒不想开口告诉她自己的推测。
一是不想让她担心,二则是,她不想让刘圆圆觉得自己是个多疑多心眼的人。
可是,将蛇皮放在马场上,到底是想做什么?仅仅是恶作剧,还是……有针对性的?
“糟了”刘圆圆突然大叫起来,吓了颜秉初一跳。
“怎么了?”
刘圆圆着急道,“我将你的棋谱扔在马厩里了。”
“无妨无妨,”颜秉初安慰她,“你也是着急我,回头拾起来擦擦就是。”
刘圆圆看了看身边的醴泉,“你等我啊我就去给你拾回来”
说着也不顾颜秉初的阻止,翻身上马,就往前冲。
颜秉初心惊肉跳地看着她一连串动作,直到她的身影冲出去老远,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这丫头,白替她担心了,马骑得真好。
第九十九章姐弟
秦媛脚步匆匆出了马场,往门外走去。
直到上了马车,她的心还扑通扑通跳着。
她一下马就急忙扔了缰绳去了换衣处,出来一路上就听到有人在说葵藿受了惊,又突然被绊倒在地,两只前腿都断了。
葵藿的腿断了,那坐在马上的那个人呢?
秦媛不敢细想,也不敢过去凑热闹,只得装作不舒服的样子疾步出了马场。
倘若倘若她就此……死了……
秦媛觉得自己的心都烧了起来。
“姑娘,姑娘。”有人摇她。
她猛然回过神来,不悦地看着新菱,“你做什么不能小声一点么”
小声一些,你听不见啊。
新菱心内委屈,然而不敢吱声,唯唯道了声“喏。”
秦媛不再理她,转而又陷入自己的心思里。
她早就听闻颜秉初不善棋艺马术,那必然考试时会选葵藿。葵藿的弱点她也知道,是以才打算去寻一条草绳。考试时,她同颜秉初一组,自然能跑到她的前面将草绳扔下,也不知能否吓到它。
也许是运气都站在她这里,她不仅在草丛里寻到蛇蜕下的皮,还让她捡到了那本棋谱,竟是随手扔在马厩外。
秦媛捏了捏袖子里的书。
心又定了下来。
她原本气不过,只是想吓唬颜秉初一下,如果天注定让她……那也只能怪她自己了。
“走吧,回府前绕到隐ィ乙蚣副臼榛厝ァ!鼻劓鲁辽愿赖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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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协看着兽医给葵藿包扎固定好伤腿,才放心地慢慢往回走,走至书房前,吩咐门外立着的小厮,“去将林明叫来。”
不一会儿,门外便有人轻叩,“大人?”
刘协放下笔,抬头道,“进来吧。”
林明躬身进了屋子,垂手等着刘协问话。
“今日的事有什么发现?”刘协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林明正是今日发现那节蛇皮的马童,平日最是细心不过。听了刘协的问话,也只是微微沉吟一下,便如实禀道,“奴才认为蛇皮是有人故意扔在马场上的,马场日日有人清理,绝对不会出现此纰漏。”
停顿了一会儿,见刘协依旧不语,林明语气不变地继续往下说道,“今日,颜娘子惊马后,先生立即上马追去,是以,终点并无人记录成绩,同组的学子抵达后,除一人外均是满面诧异,而后在原地等待先生。”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
刘协点点桌面上的名册,同颜秉初一组的,没有成绩的唯有一人而已。
下舍寅斋秦氏女媛。
“据门子说,秦娘子早早地就出了马场,上了府里的马车。”
“做贼心虚?”刘协勾了勾嘴角,满目的讽刺,淡淡道,“如此,成绩也不用给她了,就算作零吧。”
他提笔在名册写着“秦媛”两字处打了一个叉。
“以后马术课,但凡有她的地方,就盯着她些。”
林明躬身,“是。”
刘协看着林明出了屋子,又盯着名册出了会儿神,便重新提笔写了一封书信,仔细地封好,唤门外的小厮进来,“好好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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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天气又到了最炎热的时候。
学里放了一个月的假期。
进了六月后的几天,一直在外游学的颜秉宁回来了,整个人又高又瘦又黑,把徐氏看得心疼不已。
颜秉宁是好哥儿满月后走的,如今已近三年,好哥儿都已经不用拉着人就能满地跑了,徐氏拽着他的手指着颜秉宁让喊爹爹。
好哥儿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珠子,望着眼前正冲他微笑的陌生男人,忽而转头扑进徐氏的怀里。
颜秉宁心里不可抑制地涌上一阵心酸。
“哎唷,我们好哥儿是害羞啊?”徐氏耐心地哄着他,又怕儿子心里难过,向他温言道“好哥儿没见过你几面,一时害羞也是有的,以后你天天待在家中,便识得你了。”
颜秉宁点头笑道,“母亲说的是。”
一旁的颜秉初扑哧一笑,见大家都望过来,便道,“你们瞧好哥儿。”
原来,好哥人虽躲在徐氏怀里,脑袋却偷偷地转过来,拿眼睛不住地溜着颜秉宁。
“到底是父子天性,”徐氏感慨,“骨肉血缘割不断,你们瞧,好哥儿才见了他爹一眼,就忍不住要亲近了。”
颜秉宁欣慰地望着好哥儿,一旁的郑氏偷偷扭过头去擦了擦眼角的水光。
明年二月颜秉宁便要参加会试,休息了几天后,便继续在书房里埋头苦读。
颜秉君非常失落,一连几天做事都没有精神,无事拿着一根磨滑了的竹竿,在纳翠居屋后的池塘里绞着。
“你要把鱼都弄死呀”颜秉初心疼地看着小池塘里被吓得乱窜的红鲤,劈手夺过颜秉君手里的竹竿,“怎么啦?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是不是中暑了?”说着仔细看他面色。
“大哥都变得不像大哥了。”过了半晌,颜秉君才闷闷地说道。
“胡说”颜秉初骇然笑道,“大哥就是大哥,什么叫变得不像了?那你说大哥像什么?”
颜秉君耷拉着脑袋,吐出两个字,“像爹”
颜秉初忍不住大笑,见颜秉君脸上渐现恼意,才拼命忍住了。
“大哥确实是当爹了啊,”颜秉初抿嘴笑道,见他还是一副郁郁的模样,便开解他道,“你想想看,要是大哥永远长不大,还和你一样,那岂不是没法教导好哥儿了么?”
“怎么不能和我一样?”颜秉君不服气,“好哥儿最是乐意同我这个小叔玩的。”
“那也是玩而已。”颜秉初笑道,“《说文》里曰:‘父,家长举教者。’怎么能同你一样?”
人总是要渐渐长大的。
就如初见颜秉君时,他还是一个软软的孩子,还会红着眼睛哭鼻子。可是岁月渐渐过去,已让他有了少年人的坚毅,虽然还有些稚嫩,可是他已经开始学着担当,学着怎样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仔细想一想,他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哭过了?
“不用过很久的。”颜秉初看着他有些沮丧的眉眼,缓缓道,“渐渐地君儿也会长大了,也会变成大哥那样,再然后变成爹爹那样。”
“阿姐,我会一直保护你的。”颜秉君突然道。
颜秉初愣了一愣,看着他坚定带着期待的目光,伸出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肩膀,“嗯,阿姐相信的。”
真的,颜秉君心中坚定地对自己说道,阿姐,惊马的事情,既然你不说,那我就不问。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以后,我一定一定能逐渐强大起来,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惊吓。
第一百章谋划
地面上蒸腾的暑气随着突来的骤雨而消散了,天气带着微微的凉沁,福宝脚步轻快地转过回廊,一路上都是笑眯眯的。
扫雪端着茶盘站在门前,逡巡了很久,正要上前敲门,被福宝急急忙忙拦了下来,点头哈腰地笑道,“还是我来吧,有劳姑娘了。”
“这……”扫雪紧了紧握在茶盘边缘的手指,又看了眼笑容满面的福宝,最终松了手,轻声笑道,“该是扫雪说有劳福大爷了才是。”
“扫雪姑娘言重了。”福宝笑笑道,“我和安哥都是粗手粗脚的人,我们爷这几天亏扫雪姑娘时不时地照顾着,要不然早就累倒了。”
扫雪微微有些不自在,似乎想到什么,眸光黯了一黯,将茶盘往福宝手上一送,便转身走了。
福宝直起身子,看着她的背影转过廊角,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走了?走了就进来吧。”
屋内传来谢诩悠然的声音。
“爷,你起来啦?”福宝忙笑着推开门走进屋子,一眼瞧见谢诩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外袍,斜倚在榻上看着手中书卷。
“爷,今日才好些了的,你也得注意注意身子。”
谢诩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福宝随手将茶盘搁在桌子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来,笑道,“爷,陈俊的信。”
“哦?”谢诩方抬起头,笑着接过来,“这次来得倒快。”说着展开信,渐渐地脸色沉了下来。
“爷?”一旁的福宝察觉到不对,便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谢诩合起信,脸上显出微微的恼意。
福宝小心地扫了一眼谢诩微沉的面色,便知是京里头,爷心尖尖上的未来的世子夫人又出了什么事。
自发地噤声垂手站在一边。
前番来信是无妄被人扔在山郊野外,此番又是惊了马,竟是一刻都不能让人放心。谢诩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这时,门外传来恭谨的禀报声,“世子爷,昭王爷来了。”
福宝急忙上前躬身打起帘子,“小的参见王爷。”
赵绍走进来,瞧见谢诩愁眉紧锁的模样,不禁笑道,“是何事如此为难敬之?”
谢诩长叹了一声,默不作声。
赵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看看吧。”
“这是什么?”谢诩一边接过,一边展开,目光匆匆从上往下而掠,忽到一处渐渐凝住。
“真是蛇蝎毒妇”谢诩秉性温和,从不恶语向人,此次已是到了极限,他愤恨地将信纸揉成一团,方想起这信不是写给他的。
“无妨,”赵绍摇摇头示意他无事,转而叹道,“倒没想到此女看起来柔弱无辜,心肠甚是狠毒,可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了。也没料到竟牵涉到你的未婚妻子。”
谢诩心内的火气还未消褪,他张开握着的右手,每根指头都蓄满了力量,倘若秦媛在面前,他能就此冲她那张伪善的脸抽下去,将她抽得唇摇齿落。
如今他只能狠狠地一掌拍在榻上,“砰”得一声,吓了赵绍一跳。
陈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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