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哀家侄孙的儿子阿日善,他额吉去得早,哀家喜欢这孩子,准备带回宫里抚养。”太后示意孩子过来见礼。
墨涵比过去更喜欢小孩子,一把将阿日善抱在腿上坐下,问:“你几岁了?”
“四岁!姑姑,你也是老伊吉的孙么?”(蒙语:额吉…母亲,伊吉…奶奶)
“是啊!”
“那你也是公主?”
“不是公主,是郡主!”
“哦!”阿日善很失望的从墨涵身上爬下来,“我长大了,也要娶公主!”
胤祯大笑起来,对墨涵说:“总算有人嫌弃你了!”
墨涵却道:“太早熟了!这么大点儿,就懂这些!”
“你忘了,当初小十五嚷着要娶你的时候,不就这么大?”
太后却高兴得很,对阿日善说:“有志气!今后老伊吉给你做主!”
“九哥的儿最多!”胤祯打趣道。
阿日善好歹给墨涵挽回点面子:“老伊吉,我要个像这个姑姑一样漂亮的公主。”
太后笑着直点头!
裕王保泰派儿子广善来请胤禩、胤禟过府饮宴,胤禟问:“是单请我和你八叔,还是请了旁人?”
“回九叔的话,侄儿是奉阿玛的命单来请二位叔叔,别的就不知道了!想来还有十叔,十叔在王府住了三天了!”
“广善啊,回去告诉你阿玛,就说我和你八叔得准备去热河的事,他的好意心领了。你们府上也得去吧!先回去料理出门的事吧,等回京了,我和你八叔再登门赔罪。”胤禟打着哈哈。
胤禩却写了个笺子让广善带回去,胤禟又顺便赏了他些玩意儿,广善才乐呵呵的去了。
人一送走,胤禟就发起火来:“这个老十,叫他这几日躲着保泰,他可好,上赶着的住进去!”
“也怪不得十弟,话说深了,你怕他张扬出去,可说浅了,他哪里就明白个中利害!再者,咱们也没十足的把握,倒不好把话与保泰挑明。”
“听说最近王府添了十个伶,都是南边置办的,艺绝佳!”
“伯父的经营多在北边,想来是凌普孝敬的!”
“八哥,凌普这狗奴才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怎闽然对咱们示好?还要保泰来说和。”
“小心些,贡会跳墙!哼!此刻才想起烧,太晚了!”
“八哥,今日才到的消息,说四奉旨,也到热河迎驾,不得擅去携!”
“墨涵一心想见孩子,可是热河人太杂乱了!”
“有太后在,不会有事的。对了,绮云让我寻了个孩儿,说抱回去给弘旺作伴,年前反正是在宗人府报备了的。”
“有劳你了,由着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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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我愿意跟着你!”
“跟着我做什么?”
“十五哥说,你是拼了命在保护我们!”
墨涵问:“你和十六没说出去吧?”
“没有,我害怕,然敢问,后来遇见八哥,我还是不敢问。八哥悄悄告诉我,说你没事了。”胤校蜕底拧�
墨涵看看他,估计就算活到雍正朝,又是一个被划在八党的。按说,此刻,胤校娜傺赘梅⒆髁耍肥樯鲜钦庋档陌桑剂铝耍趺淳兔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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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没事!弘皙说塞外风大,耳朵嗡嗡的,所以他跟着皇阿玛慢慢坐车。你没觉得不舒服么?”
“多谢关心,我没事。”
眼看到了馆驿歇息,墨涵拉着胤校锤纯戳硕轮辆钡奈恢茫秩盟笳抛趴冢邢盖啤�
“哪个在伺候十八阿哥?”
“回格格的话,是奴才小顺子!”那太监笑得恶心。
“阿哥出门,几时请的平安脉?”
“回格格的话,是大前天!”
“小心伺候着,阿哥年岁小,身子骨弱,如今没随着皇太后、皇上,你们更要仔细些。让太医每日早晚都请脉,断不可冷着、热着半点儿!”墨涵取张银票给他,“大头是你的,可得分均了!”
胤禑凑了过来:“七怎么就不过问我了,我今天还不舒服呢!”
墨涵冷笑一声,看看胤祯,胤祯立刻心虚的转过身,她掐一下胤禑的嘟嘟脸:“有你十四哥管你啊!他得的好处不是分了你一半么?怪不得骑个马都在瞌睡。”科尔沁亲王知道太后宠爱胤祥、胤祯,特意各送了两个蒙族子。
“我都十六岁了,这不算什么吧?胤禄还比我小两岁,十三哥还赏了个给他呢!”
胤祥有些不好意思,胤祯然怀好意的上前附在耳边问:“难不成你巴望咱们留着回去送给八哥?”
胤祥看墨涵愠怒的神就猜出胤祯说了什么,也笑起来。
“随便!你们敢送,还得看他会不会接呢!”墨涵招手把胤礼唤过来,“到热河之前,你和胤校几盼遥恍硭嫠羌父龃蟮暮础!�
胤祯把奴才都喝退了,才嬉皮笑脸的说:“七,此处你是大人,弟弟们都听你的管教。”
胤祥坐到一旁,说:“可别算上我!”
“不干你的事!你还不知道她的底细么?”胤祯咳嗽两声,“其实七小时候也没这么假正经,常和我、十三哥一起看宫图,而且我们不懂的,多半是她讲解!”
“十三爷!”十四的太监跑来。
“拿套十四爷的干净衣裳进去!”
“衣裳?”
“嗯!他拿茶水洗了澡。”
“四哥,刚才在林子里,和你说话的是——”
“胤祥,作为皇阿玛的儿子,你也有机会成为储君!”
“四哥,这算哪门子的玩笑?”
“你没这样的心,多看少说便是!”
“可是凌普——”
“我不会信他,就凭着他做过那样的蠢事——”
“胤禩,你说四什么时候能到啊?”
“涵儿!”
“哦!我记得,不会在人前露了痕迹的。那只是四新添的儿子!不过在太后那里就不打紧了!”
“你还没仔细瞧过我呢!”
“你的醋劲好大!”
“你写的书我早看完了,很有意思!你不是还有故事要说给我听么?”
“等我想想,我会说的,但,等我想想怎么说!”
中卷 北山
“朕躬亲裁定,为之疏解,务期晓畅无遗,归于至当而后止——”弘皙念完墨涵代老康所做的《清文鉴》序文,跪地言道:“三十五年文鉴终成,孙儿恭贺皇玛法!”
“你姑姑的序文可好?”
“概明大意,文辞妥帖,既彰显我大清之文治,又无丝毫溢之眩姑姑的文笔,孙儿尚难以企及。”
“嗯,你几位叔叔也各有所长,可知?”
“三叔通文,四叔晓佛,五叔尚武,七叔精丹青,八叔礼贤下士,九叔有陶朱公遗风,十叔鸟鱼虫无一不精,十二叔好金石,十三叔心细如尘,能辨疑难于些微,十四叔跃马扬刀,堪当我大清第一将才!”
“谁教你的这些,你阿玛还是你姑姑?”
“回皇玛法,是姑姑给孙儿说起过。”
“她还说什么?”
“姑姑说,皇玛法的儿子个个出,孙儿的阿玛是皇玛法为大清培养的储君,叔叔们是皇玛法有意锻炼的股肱之臣。”
“弘皙,可知建文帝、靖难之役?”
弘皙愣住不言语,抬头迎上康熙灼烁的目光,才道:“孙儿知道。姑姑说建文帝削藩操之过急,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唯一失策的是顺序,当先安抚周、齐、湘、代、岷五王,重赏之余,再大封其子,独兴兵伐燕,并要五王勤君,这与远交近攻有异曲同工之妙。”
“很好!”康熙沉吟片刻,“弘皙,你几位叔叔在朝中,谁的口碑最好,最有资格做明成祖?”
弘皙伏在地上道:“孙儿不知!有皇玛法在,我大清出不了那样的乱臣!”
康熙拍着书案站起,厉声道:“你是不知,还是不敢说,不忍说?你阿玛人之仁,已让朕大失所望,你当真愿意他日也葬身火海么?”
“皇玛法!”
“说!”
“如今朝中,八叔声望最高!”弘皙狠狠心,但毕竟不忍,“可八叔并无那样的心思,八叔——”
“够了!朱棣若未成事,便是乱臣,可最终留在史书上,人人都得唤他一声明成祖!你姑姑就提及他的功绩?”
“紫城就是他修的,还有《永乐大典》、郑和下西洋——”弘皙已像个机械的木偶。
“很好!弘皙,那两个孩子送至何处了?”
弘皙咬咬牙,说:“一个在喀尔喀四姑姑处,一个在江宁曹家曹宁珩处。”
“起身吧!李德全,带皇长孙去看看,是不是那两个孩子。”
弘皙只觉得腿发软,心里虽充满对墨涵的愧疚,可终究明白,他的供词竟是那样的无关紧要,仅仅关联自己一人的荣辱。皇长孙,这是这个称呼第一次由康熙的口说出。
康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姑姑对你也是用了一番苦心的,留得住你姑姑,你就留住了股肱之臣!”
“太子爷,关外的几个铁帽子王都到了,先去了八爷那里。”沃和纳心中很是不满,“莫说爷的恩情,就是冲着格格的一片心,他也不该如此猖狂。”
胤礽倒是平耗一笑:“这样才像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孤王还等着他来相却?”
“奴才是怕主子为难,碍着格格,不忍对他下手。”
“大爷这几天在干嘛?”
“私下见了策旺阿拉布坦,有两次!”
“你去查清楚,他带了多少兵来?”
沃和纳答应着要出门,太监却传墨涵与十八阿哥求见。
沃和纳低声道:“格格到了热河,走到哪里都把十八阿哥带在身边。”
“哈什太不是才从京里带来些鲜果吗?也给小十八送一份去!”
胤禩的酒量浅,却敢喝,拼将一醉,关外的王爷都是海量,终究是被胤禟、胤锇扶回行宫。醒来已是半,灯光微弱,墨涵就守在侧,专注的看着书,但仿佛有感应似的,只一瞬,就察觉胤禩的目光。她起身端来碗牛乳:“加了蕉煮的,暖胃!”
他坐起来,就着她的手喝下,拉她坐下:“暖心!”
她从前襟解下丝绢给他擦了奶渍,放开他的手,取了水来要他漱口。
胤禩很享受的看着她忙前忙后,她也很享受亲历亲为他贴身的事。
拿起她放在上的书,黄宗羲的《明文海》,这倒是胤禩读过的书:“我曾去过宁波的天一阁,范家的藏书颇丰,而收录的异姓第一人便是黄宗羲。”
“都说我记好,其实比不过你!”墨涵挨着他坐下,“你若是能潜心学问,不定要位列什么四大家了?”
胤禩笑笑:“怎么又看起明史了?”
“越是近的东西,越是炕明白。”
“涵儿,到了热河,我总觉得你心神不宁。”
“没事!”
“你以前总避着十八弟,可这些日子——”
“胤禩,你说我们能执拗过命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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