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说到你母亲绿蕊,我才说要抓住她问问你的毒伤,我一个人不行,需要你的帮忙。”
“你哪次提要求我没有帮你呢?”
“因为我穿着“绿熠煜”,这件衣服不单是你母亲曾经的衣服,还曾经是她的皮肤,如果你能让人皮芍药花重新回到我的身体上,我想我应该能看见她至少在寂灭前的那段记忆。你母亲寂灭是多久之前的事呢?”
“五百年前……”
岳依依有些疑惑,五百年……是仙家的时间单位?猴子大闹天宫压在山牢里要五百年,小绿上一次和她妈吃饭是五百年前,原来连绿蕊寂灭也是五百年前的事了。
“阿宁你都这么大年纪了?”
“嗯,确实也活够了。”
“我,我哪是这个意思……”
“那朵花……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听了谁的话,选择了我,我并不知晓如何让它再回到你身上去,包括我那个无所不晓的老爸也没从那朵花上看出半毛钱线索。”
“我一直都猜不出幕后的操纵者是谁,有时候觉得是你母亲,有时候又觉得退回原点,应该还是鬼王。要么你来穿“绿熠煜”如何?你自己来解读答案吧。”
“你觉得“绿熠煜”就听你的话?”
“确实不太听,”她叹着气踱到案几边,一回头发现刚才吃过的盘碟不见了,“要说冥王也是王,这么大的冥王殿一直没见过丫鬟、侍女,刚才那些碗盘不见了是你念的什么法门?”
“谁说没有丫鬟?只是没让你看见罢了。”
“啊——”岳依依有些惊着了,环抱着胳膊站起来东张西望,看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着,她干脆把自己鞋底下也掀开来仔细瞅了瞅,最后干脆连耳洞也掏了几下,要说她来这冥界见到的鬼怪也不在少数可是皆没有让她惊到的,充其量也就是恶心着了,果然只有见不到摸不到才真是让人猛热怼�
阿宁没有一丝戏虐她的样子,不苟言笑继续说他的,“她们都不是……人,也不是人的样子,我知道你算胆子大的,不过……”
“还能比多比还丑?心灵美就行了呗。”她按着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的手指开始东拉西扯。
“多比是谁?”
“哈利波特里的家养小精灵呀,三寸丁枯树皮,还不让穿衣服,那饿了几辈子的小柴火身材哦确实不美,可人家心灵美,劳动人民最美。”
“嗯,那个是西方文化里的,我们是东方的,我们家这些丫鬟们可不能用外表丑陋来形容。”
“那是什么?”
“惊天地泣鬼神的典范。”
“那还是让她们别出现了,我一百年是活不到的,我只想多活两年。”
“来不及了,她们不能提,一提就一定要出来显摆一下,所以讲祸从口出呢。”阿宁脸上难得出现了两丝戏虐,三丝促狭。
不容岳依依找什么地洞钻进去,她突然觉得头好晕,耳边有如十面锣鼓在狂轰乱炸,有一些东西在她眼前以很快的速度在流窜,后来她才知道这些看不见的光晕身形是在嘲笑她。有几只“手”拨乱了她的头发,还有几张嘴在她耳边吹气。
阿宁在她耳傍轻轻念道:“来冥界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么,冥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样子货,你强她就弱,你弱她就强,怕得要死,也要装得若无其事,不然你还是回去阳界吧,留下来只有等着被欺负死。”
“我不是王夫人了吗?看在你的面子上她们也不该欺负我呀。”
“原来你刚才听见我叫你王夫人了?那么王夫人你听好了,欺负在冥界也不是什么坏词,和腻爱差不多意思,我们冥界可不是什么温床,欺负你是给你教训,没有不给机会上来就要你的命,本意还是希望你吸取经验教训,以后碰到类似的问题不会脆弱倒下。单凭这个理,欺负不是爱你是什么?”
嗷——岳依依一边被这些看不见的东西调戏,一边听到如此谬论超发疯。不是好好的嘛,怎么又让她挺不过去回阳界?
她把紧张的脸皮用手撑平,把眼睛瞪得溜圆,确实有一些影子半悬在空中,或交头结耳,或捂着肚子笑得腰姿乱颤。这些影子有着淡绿色的光,为什么冥王家里什么都和绿色绿字扯上了?她指着一个头上长着好多包包的身形微胖的影子道:“你,就是你,过来一下。”
绿色的土豆丸子飘过来,她发现土豆丸子的透明胃里还有一块红烧肉呢,“你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没名字——没名字——”
岳依依的头晕哦,这玩意讲个话还带着低频回音的,难怪这些东西互相交头接耳的时候,她的头那么晕,耳膜也被这低频震得生痛。
“在冥王家帮佣有没有报酬的?”她问绿色的土豆丸子。
“报酬是什么——是什么?——”绿丸子果然脑子也是透明的。
小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她的肩膀上,估计是看不下眼,或是耳膜也在受罪。“她们是水泽的沼气小妖,很多年前皮兰姬看绿蕊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送了她十个。这些沼气小妖都是水泽亿万年的泥沼之气孕育出来的产物,有些琢磨不定的性子,不过却是相当听话的,不是你提到她们,她们平时都是无色透明跟不存在一样,现如今这么好品质的佣人是没有了。她们不用吃喝,也不用看管,更不用付什么报酬,是不是新一代佣人的典范呀。”
“不用吃喝?可是你看刚才那个土豆丸子胃里还有块红烧肉呢。”
“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呢,老十是个例外,她虽然是个吃货,可是智商低下,唯一的好处就是不会把你的隐私说出去,也算是难得的优点了是不是。再说因为不能吃,却爱吃,她浑身都长着脓包,也算是惩罚了。”
岳依依倒是听到小绿说这些沼气小妖们听话这个特性了,“我说你们都接着隐形吧,水沼那边天晴了,挂上了彩虹,我允许你们回家探个亲,都散了吧。”
阿宁和小绿还没来得及阻止,十位透明身形一呼啦鸟散不见了。岳依依那句后天回来就行了不没讲出口,不知道是不是惹了什么祸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 神神秘秘在旷野中游走
水泽的彩虹还没有挂够两个时辰,天公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下起了密集的细雨。浓墨、浅墨泼洒了开去,朦朦胧胧,湿湿漉漉,一切都像沁满了水汽,沉重起来。
阿宁坐在岳依依身侧良久,忍着胸口隐隐的闷痛,嗓子眼里还有血腥气上涌。看来雨是不会停了,该走的总是要走的,他慢慢从长袖里伸出苍白的手指,将她的头发都丝丝捋顺,在她的下唇处轻轻抚拭了一下,看她皱了下眉,忙收回手,又看了她半晌。
岳依依睡得香甜,醒过来时,正好雨小了些。
屋里空无一人。
好不容易在厨房里找到冥王,阿宁还是不见踪影。
“王总,阿宁呢?”
“不知道。”冥王握着一茶壶倚在水缸边上两眼失神。“你把我的十个侍女放回水泽,你可知道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
“怎么会?皮兰姬送给你们了就是你们的啦。”
“冥界不讲这一套的,那是你们人类的法则。我们这里讲话前不想想清楚,是很吃亏的,你最后也没有把给她们放假的期限说出来,是我也第一时间溜掉装没听见的。也不知道阿宁看中你什么,集傻、呆、晕与一身,”
岳依依忍得后脑勺冒烟,阿宁姓程的时候她就被他妈埋汰得体无完肤,打击批评稀松平常,现在阿宁换了身份,屁股也坐在冥界成了官二代,她还是要被打击批评,这要换之前吧她压根和阿宁没什么男女关系,绝对可以第一时间还个嘴马上也算气消了一半,现在她已经是人家的人了,嘴张了半天愣是半个字也骂不出口,所以啊,她此时此刻特别后悔,为什么要成了阿宁的人呢?原来是真的,一个女人开始喜欢一个男人的时候,才是倒霉生涯的开始,她前世那点倒霉的事显得超渺小了。
“你叫我老王,我都没有跟你计较,我才讲了你两句真相,你就不愿意了?就这么点胸襟怎么当我们王家的媳妇呀?”说着,冥王从怀里掏出一包白布裹的东西,上面还有点点血迹,鲜红的颜色还没有变深,应该是才染上的血。“这是阿宁走前让我给你的。”
“什么啊?”岳依依紧张看着冥王,后者的表情基本算是没表情,让她紧张得要跳出来的心脏连跳都忘了。
“那朵人皮芍药花吧,没有它你怎么帮着他解开母亲离去的谜团呢,还不快接着。”
“他他他,从自己的肩头用用用刀切下来的?那他人呢?没说去哪了?他本来已经受伤了,还经得起切肤之痛?”
“别问那么多吧,只做你能做的。”
“你不告诉我他去哪了,我是不会理会别的事的。”
“告诉你也无妨,你知道阿宁的母亲是条蛇,你可知阿宁是条什么?我在没有修炼成仙成为冥王前又是头什么?”
岳依依马上双臂抱肩,突然觉得周围好冷,牙关都不听使地打起架来,“您就自己全坦白了吧,或是你考虑看看都告诉我听,我会不会吓破了胆。单位都不是个,都是条和头啦,我的妈呀。”
“你现在后悔,不想听?我偏要告诉你。”
“你只要告诉我阿宁是条什么就成,他是不是割下这朵人皮花,体力不支打回原形了?怕吓着我才躲着不见我的?至于您是头什么,我能不能下次再听,一次听太多,我怕我消化不了啊啊啊”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就是现在,我突然特别想说,以后你怎么求我我也不会说的。寡人么是一头黑龙,冥王与天帝只是工作地点不同,揭开现象看本质我们是一母同胞,同一物种,皮肤颜色不同罢了。阿宁的母亲是条修炼不得章法的竹叶青,和白素珍的好朋友小青差不多,天资并不是特别好,不过她讲义气,天资差一些,背景也基本空白,根本没有在仙班为官的亲戚,却有在妖界称老大的闺蜜,本来以我的社会地位娶不了她,还好我一直为人低调,在冥界只是排在十殿,管管转世投胎,根本没有什么神仙发现我结婚了,妻子的人选并不符合仙班要求。阿蕊还上阿宁后极为辛苦,阿宁出生时是条深棕色的蛟,龙无角即蛟,虽然遗憾不是龙,我和阿蕊还是好生欢喜。”
“生下阿宁之后,阿蕊的性情变了很多,变得不爱讲话,总是神神秘秘的以蛇形游走在旷野里,问她也不解释,我想着她高兴就好了,结果没过多久,她便离奇的不见了,我是管转世投胎的神,我却不知道她哪里去了,最后还是皮兰姬提醒我,连我都查不到踪迹的失踪,只能是寂灭了。不过普通的人或妖灵是不可能寂灭的,除非鬼王那朵人皮花,据说他那朵人皮花得来的很不光彩,鬼王在人世便作恶多端,杀人如麻,据说也全是为了炼制那朵人皮花,也因为那朵人皮花我拿他们鬼王域的一群恶灵没有办法,不过阿芯是如何拿到人皮花的我一直没有想通。”
岳依依听着这些话后背泛起阵阵凉意,她接过带血的白布包,“阿宁现在是不是也神神秘秘以蛟形在旷野里游走呢?”说着,手抖起来,眼泪哗哗淌了一脸。
冥王脸上终于露出难过的神色。“去做你能做的事吧,她们都相信你,我也要习惯相信你。”
人皮花隔着块布,在岳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