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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内,两个有着共同敌人的野心家,头自然而然便碰到了一起。
“王爷,我这个计划是周密考虑过,应该没有问题。”杨国忠的计划是说服李琮拿出十万贯的巨资存到官柜中,然后提现挤兑,从而使官柜信誉扫地,最终失去它柜坊的功能。
但李琮却有点犹豫,一是他不想拿出这么大一笔巨资露富;二是他看不清杨国忠的着棋点在何处,尽管他拍胸脯保证这一定会使李清在皇上面前抬不起头来。
杨国忠看出了李琮的犹豫,他嘿嘿一笑,凑上身子在用大青石砌成的密室里压低了嗓音解释道:“我是太府寺卿,朝廷的家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现在左藏,不!现在应该叫金库,存钱已不足二十万贯。”
“等等!”李琮打断了杨国忠的话,他诧异道:“不是刚刚有百万贯的盐税入库吗?这还不到一个月,怎么现在只有不到二十万贯?”
“哼!哼!”杨国忠一阵冷笑,“钱自然是花掉了,三十万贯拨给宫内,七十万贯补了各地欠的军费,这还远远不够,他李清在成都、苏州两郡成立了官柜,又拨了一部分本钱去,本来朝中存钱就少,这样一来,你说金库里还能有多少余钱?殿下,听我一言,先存下十万贯,定下三个月存期,他必然会先挪作它用,官柜的规矩中不是说可以随时提钱吗?过几日你再把钱提出来,我们再在京城中放出风去,挤兑风一起,那时他拿不出钱来,我倒要看看那时他如何向皇上交代!”
杨国忠开始兴奋起来,他认为这是条天衣无缝之计,若李清拿出自己的钱来补库,他又背上公私不分,甚至是盗用官钱的罪名,他见李琮已经颇为心动,又最后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此事只要你不出面,谁会知道这钱是你庆王的,再者存钱取钱、天道公平,何罪之有?”
“好!此事就听你的。”李琮拳掌相击,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咬牙切齿道:“只要让那李清有好看,我就是将全部家当拿出来又何妨?”
二人又相商一些细节,眼看天色已晚,杨国忠这才告辞回府,临走时,李琮又拍胸脯向他保证,“明日开始的科举考试,一定会让杨暄高中。”
……
夜幕刚刚降临没多久,平康坊一带便迅速安静下来,明日便是科举,大多数士子都早早回客栈歇息,养精蓄锐,以准备明日的人生大考。
年年的科考前夜都是如此,平康坊一带的商家们早已摸到了规律,大多数酒馆、青楼都早早关门,养足精神,待考试结束后,迎接更汹涌的士子潮。
但平康坊最大的青楼怡心楼却没有关门,一群大主顾尚没有离去,这是一群正在喝花酒的士子,皆二十出头,大多是权贵豪富子弟,其中长得瘦瘦高高,狮鼻蟹眼,脸色黝黑的,正是杨国忠的长子杨暄,而旁边与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另一个白脸公子哥却是御史中丞张倚之子张姡А�
杨暄在怡心楼已经住了三天,乐不思蜀,对于明日的考试他并不太放在心上,那是他父亲之事,只要自己出现在考场,其余的问题都由他父亲或是师傅赵岳去解决,在他看来,考得上当然好,进士身份追女人更方便,若考不上他就去宫中做侍卫,他有榜样在前,父亲杨国忠狗屁不懂,不一样也坐到了高位吗?
“杨兄,还是你有脑子,这不露声色便大赚一笔,若明天试题能押中,后天你的策论题一定会卖得疯掉。”张姡Ы谒持械姆弁废蛲馔屏送疲皆谘铌训亩叩蜕Φ溃骸罢獯挝业辛嗣缃洌钟醒钚值氖蕴庾龊蠖埽凰底丛酶鎏交ɡ晌侍庖灿Ω貌淮蟆!�
杨暄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他随手在怀中的美姬身上摸了一把,嘿嘿笑道:“姡终饣八档募牵饽晖房康氖侨饲椋憔退阊释ㄌ欤裘挥泻筇ǎ昭渌锷剑腋盖鬃叩那焱醯穆纷樱镛裳驯Vと梦疑习瘢晕也⒉患保交ɡ闪舾鴬'兄,我就勉为其难,做个状元郎好了。”两人对望一眼,一起仰天大笑。
“杨公子,门口有人找,好象是你家人。”青楼的老鸨笑咪咪走来,伸出两支白花花的手在杨暄肩颈部位推拿一阵,这才将整个身子压在杨暄的背上嗲声笑道:“杨公子,以后要常来哦!”三天来,杨暄在这里花了近五百两银子,她当然希望这样阔绰的客人常来。
“孙大娘,你的两只玉球太重,我可消受不起!”杨暄调笑一句,站起身来,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是该回去了,考完试再来吧!
“各位,我先走一步!”他拱了拱手,醉熏熏地朝大门外走去,出了怡心楼的大门,却见门口站一人,袖着手,冷冰冰地看着他。似乎是师傅赵岳。
杨暄使劲摇了摇头,再一看,果然是赵岳,他不禁哑然失笑道:“师傅,你不是在这楼里也有相好的吗?怎么等在外面喝西北风。”
赵岳脸一沉,恨声道:“你少胡言乱语,快给我上车,我若再不来叫你,你明日非交白卷不可!”
此刻,就在离怡心楼大门约二十步外的一处民宅转弯处,一个黑影伏在墙边,正紧紧地盯着大门口的杨暄和赵岳,在身后,另外几个人押着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子,那男子一见杨暄,立刻激动得低声道:“就是他!就是他把试题先卖给我,我再转卖给别人。”
那墙边的黑衣人似乎认识杨暄和赵岳,他眼睛里不由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心中暗暗道:“怎么会是他?”
他回头看那男子,再一次确认道:“你可能肯定是他吗?”
“绝对是他,他的眼睛很有特色,鼓得象螃蟹一般,所以我记的住。”
‘看来他说的话是真的!’那黑衣人见对方已经上马车走远,便一挥手令道:“走,跟我回去向都督汇报!”
第二百四十一章 科举案(三)
“干得不错,辛苦了。”
李清将手中的笔轻轻搁下,微笑着看了看刚刚从平康坊赶回的武行素,“你确实看清是杨国忠之子和赵岳二人吗?”
李清的夸奖使武行素腰板一挺,他肯定地答道:“我一向看人甚准,这二人我都见过,绝对错不了。”
李清起身走到窗前,平静似海的眸子凝视着深蓝色的夜空,明亮的星星清晰地布满了天穹,他微微叹了口气,嘴角挂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暗道:“赵岳是几时和杨国忠搭在一起,自己却不知道,看来自己获得情报的能力还是太弱了。”
事情很明显了,当时建议李惊雁和亲是庆王,随后杨国忠上书支持,随后闹出二李相亲事件,李清一直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将目标放在李惊雁身上,现在他终于知道答案了,赵岳,就是这个曾追求李惊雁不得的赵岳搞的鬼,只有他才知道李惊雁对于自己的重要。
“属下听说今年杨暄本人也要参加科举,属下以为这件考题事件的背后,必然藏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武行素的分析使李清忽然笑了,“你的消息倒是挺快!”他打量了一下这个从滇东便一直跟随自己的忠实部下,仿佛今天才是初次相识。
“属下便是长安人,从前在羽林军有不少朋友,所以一般市面上的消息基本都能知晓。”
“行素,你跟我也有好几年了,是我绝对信赖之人。”李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笑道:“现在我身边有荔非兄弟可用,有时对你倒冷落了,我一直便想成立一个耳目机构,现在更是痛感它的迫切,时机已经成熟,这个耳目机构就交给你去组建,你可愿意?”
武行素犹豫一下,道:“那西市的骷髅……”
“骷髅他们只是小打小闹,也不正规,散散谣言之类还行,但做不得大事。”李清微微一笑,“我要的是军队式的治理,既要有十步杀人的冷血高手,又要有分身百变美姬,更要绝对忠实于我,这就需要你这样的军人去做,你可从我三百侍从中先挑五十名精锐,所需资本尽管去帐房支领,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人才和忠心,我相信你,千万莫要让我失望。”
“遵令!”
武行素半跪行了个军礼,面色肃然道,“属下绝不会让主公失望!”
“去吧!今晚好好考虑一下,明日便可开始。”
武行素走后,李清又重新坐回到椅子里,或许是受李林甫的影响,他也用了一把藤椅,可很舒适地窝在其中,思路也更加清晰。
今天武行素带来的消息目前对他并无多大作用,但这是一个把柄,是对付杨国忠的把柄,自左藏从太府寺剥离出来划给了他后,李清便清醒地认识到,以他所了解的杨国忠,他决不会就此善罢干休,必然会伺机报复自己,现在其子竟敢私卖试题,李清冷笑一声,有这个把柄抓在手上,就不怕他杨国忠翻上天去。
书房门轻轻地推开了,初为人妇的李惊雁托着一杯茶翩翩走进,她步姿优美,一袭白色如流云般的曳地长裙,显得她的身材更加俏丽修长,她来到李清身边,轻轻将茶杯放下,纤细的玉指点了点着案头上的一叠文稿,抿嘴笑道:“李郎,这些文稿都替你重新润色过了,你看了吗?”
李惊雁和出身社会底层的帘儿不同,她有着极高的文学修养,也能写诗作赋,她进府后,不知不觉便成了他的文案秘书,替他整理文书等杂事,当然,她并不是幕僚,仅仅只是一个文员罢了。
李清笑而不答,却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坐在自己腿上,轻轻在她玉珠般的耳垂上亲了一下,李惊雁又娇又羞地白了他一眼,想将他推开,手却又被他捉住,她一阵心跳,忧心地向尚未关好的门望去,急道:“李郎,这要被别人看见的。”
话刚说出口,屋外就传来脚步声,吓李惊雁‘腾!’地从李清腿上跳起,只听李清的一名亲随在门口道:“都督,大门外有一人在等你,说是李相国府上之人。”
“李林甫?”李清微微一愣,李林甫这么晚派人来找他做什么。
他见李惊雁要走,一把拉住她的皓腕,凑在她耳边低声笑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咱们晚上见!”
“李郎!你……”李惊雁的脸蓦地变得绯红,娇羞无限地向爱郎送去一个盈盈秋波,低声道:“那我等你!”说完她一转身,便如惊鸿一闪,慌慌张张逃走了。
李清半天才从她俨如送电一般的眼波中清醒,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自己得此娇娃,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份,罢了!罢了!过两年便退休,买一个大农庄享受生活去,他一边胡思乱想,脚步却加快,很快便来到府门前,见一白袍男子正负手而立,瞅着自己微笑不语,却是李林甫之子李银。
“你们为何不说清楚,让贵客在外久等!”李清眉头一皱,似在责备下人道。
“侍郎不要责备他们,是我说的含糊,他们并不知道。”
李银从怀中取出一张精美的烫金贴子,恭敬地递给了李清道:“家父明日设一家宴请侍郎小酌,特命我来送贴。”
“相国派一下人来说一声便是,竟为此送贴,还要出动李银兄的大驾,这不是要折李清的寿吗?”
李清接过贴,嘴上说笑,心中却暗暗吃惊,李林甫请自己吃饭竟派儿子来送贴,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他迅速瞥了一眼贴子上的内容,时间是定在明日,他急拱拱手笑道:“既然相国如此看得起李清,明日准时到!”
“既然如此,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