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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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茧自缚-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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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和点点头,又露出羞涩的娇憨表情。
  “天,那设计者不会是你吧。”他看了和和一点,已经能够肯定自己的判断,“果然很巧。和和,你是有才气又有灵气的设计师。”
  “那个系列客户不是特别的满意,但又没有更好的,时间很急,就凑合着用了。郑谐哥哥总说我不学无术。”
  “那可是这些年我最喜欢的广告之一。郑谐那家伙轻易不会夸人的,如果他真觉得谁不学无术,他根本就不会讲出来了。”
  时霖按和和的要求把车一直开到了海边。她的朋友苏荏苒正在那儿带了一群福利院的孩子玩耍。荏苒没什么事情,最近做了福利院的义工,有空就去陪伴这些弃儿。
  和和将一大包玩具送给了那些孩子,又陪着他们做了两个游戏。她穿着礼服,又送来礼物,几个年纪特别小的孩子口齿不清地喊她“仙女姐姐”。
  她没有在那儿停留太久,时霖在等她,而且她的裙子在会场里虽然很低调,但到了户外就很招眼。
  时霖陪她往停车场走时,她又变出两个小小的福娃,把其中一个递给他:“这个送给你。”
  “谢谢。我很多年没收到过这种礼物了。”
  停车场很远。这是旅游旺季,内陆的外地游客喜欢这个季节到海边度假,时时有高贵的名车从他俩面前一掠而过。
  又一辆车从停车场开出来,慢慢地启动,加速。和和盯着那辆车发着呆,竟忘了向一边躲闪,亏得时霖拉了一把和和,否则险些要蹭到她。
  那车开出几十米,堪堪地停住,又倒退。有人下车,不知是要找碴还是要道歉。
  “筱和和?”车上下来的居然是正宗帅哥一枚,此时表情讶然。
  “岑世,好久不见。”一天遇上两回旧交,她出奇的镇定。
  岑世的笑很有感染力:“和和,你的样子一点也没变。这位是……”
  “一位朋友。”和和不卑不亢地回答。
  岑世与时霖握手,交换名片,又递给和和一张:“和和,我在这儿会住一周,或许还可能在这儿工作一阵子。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你不给我留电话吗?”
  “我没带名片。”
  “那给我的手机拨个号码吧。”
  当着时霖的面,和和只能顺从地掏了手机,按着名片的号码拨出去。岑世直到手机响起,拿出来看了一眼,才满意地告别离去。
  车上的筱和和沉默着,搂着一只抱枕,不时低头用手抹一下眼睛。
  时霖侧脸看去,竟然发现她在无声地流泪。
  他递过去面纸,没说话。
  和和擦了擦眼泪,自己开口解释:“对不起。我想起刚才那些孩子们,有点难过。”
  “海边那些?”
  “嗯。他们都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有几个刚出世就被遗弃了,因为身体有一点残缺。可是你看他们多可爱,就像小天使一样。”
  “他们已经算作幸运了。有人提供他们吃住,有苏小姐那样的善心人陪他们玩,还可以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得到你的礼物。”
  和和点点头,抹掉又一滴泪,低头不语。在几乎陌生的人面前哭泣,她觉得非常丢脸。
  “对不起,我本来并不是这么爱哭。”与时霖分手时,和和再次道歉。
  “没关系。我很高兴你在我面前流露别的情绪,证明你没把我当外人。和和,我今晚本想请你吃饭。”
  “晚上我想在家看奥运会开幕式……”
  “我明白。我改天给你电话。”
  “谢谢你,时大哥。”和和在时霖的目送下上了楼。
  大概会场的空调太冷了,晚上就开始肚子疼,生理周期提前到了。和和灌热水袋,喝红糖水,包着被子缩在沙发里看电视直播的奥运会开幕式。小姑娘开始唱歌时,她突然感动,又掉下眼泪来。
  郑谐的电话很不是时候地打来了。“到家了?”他低声问。
  “嗯,三小时前就到了。”
  “时霖没请你吃饭?”郑谐话里带笑。
  “我要回家看直播。”
  “和和,你在哭吗?”
  “嗯,我觉得感动。多壮观的场面。难道你没在看电视?”她瞒不过郑谐,索性承认了。
  “早说了带你去北京看现场,你又不肯,白白将两张票便宜了别人。”
  “现场多热,那么多人都在摇扇子,又有许多烟花,怪吓人的。而且视角也太固定。还是家里舒服。”
  “筱和和,你叶公好龙。”
  “我要看电视,不跟你说了。你别打搅我。”
  “好,你别睡太晚。”
  第二天筱和和起得极晚,随便吃了点东西,又躺到沙发看比赛。
  室外气温高达35度,她还抱着热水袋,全身淌着汗,只好开了冷气。但冷气令她更难受,于是又全身裹紧被子。
  一上午有两通电话,一通是时霖的。
  昨天的开幕式觉得还好吗?
  比我想像的更好。
  你在家做什么?
  看比赛。
  不出来透透气?
  改天好不好?
  好。
  另一通是岑世的,她犹豫了许久才接。
  和和,是我。
  我知道。
  这些年过得好吗?
  怎么会不好?
  我很想念你。
  可是我不想念你。
  这两天有空吗?一起吃顿饭。
  整个周末都有安排了。
  那么,改天?
  再说。
  筱和和轻轻地放下手机。在她打电话这一分钟时间里,中国队居然得了一枚金牌,金牌得主出奇的镇定,宠辱不惊。
  和和最佩服这种人,从小便希望自己也成为这样,但是总难如愿。
  不过刚才,她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
  直播画面里,五星红旗升起,全场国歌唱起,冠军眼中盈泪。筱和和对国旗国歌素来尊重,立即从沙发上站起,陪全场一起立正,陪冠军一起流泪。
  画面都切到了别的比赛,她脸上的泪还未尽,抽抽嗒嗒有点哽咽,自己也觉得无趣得很,起身去厨房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周末她总是将手机调到震动。当嗡嗡的震动音又响起时,她以为是岑世再度打来,也不会理会,慢慢腾腾地回来后,发现是郑谐的来电,于是迅速拨了回去。
  她才“喂”了一声,郑谐又听出来她的异样:“你又怎么了?感冒了?还是又哭了?”
  “中国队得金牌了。”
  “哦。”
  “一见升国旗我就哭,你知道的。”
  “对,那一年大清早你在□广场哭得差点害我被当作人口贩子。”
  “你在哪儿?”
  “家里。”
  “你没看直播?”
  “我在看文件。”
  “你不爱国!”
  “我一向只关注结果,看过程太累。”
  “才不是。结果不重要,过程才关键。”
  “刚才是谁在为了比赛结果在哭?”
  和和无言。
  “和和,你不舒服吗?”
  “没呀,还好。”
  “明天我去看筱叔叔,跟我一起吗?”
  “以前不是都是挑农历的日子吗?”
  “那时候你出差了。”
  “哦。”
  “你去吗?”
  “好。”
  “还有,”郑谐在已经说了再见后又想起一件事,“和和,今年有生日愿望吗?”
  和和思考了一秒钟:“祖国富强,世界和平。”
  郑谐似乎是笑了一下:“这要求太高了。好吧,我保证不偷税漏税,不走私军火。”
  (2008年8月初稿,2009年4月6日修改稿)

  3…第一眼(1)…修改版

  谁都知谁可以/能在出生以后怀着我相依
  ——《第一眼》
  郑谐与和和约好一早来接她。
  没想到大周末的他起得这样早。和和才刚从床上爬起来,半闭着眼去洗脸刷牙,郑谐的电话已经打过来,说二十分钟后会在楼下等她。
  郑谐的时间观念很强,讨厌有人迟到。韦秘书闲聊时说,有一回九点开高管会议,因为下雪路滑一半人员都迟到,结果郑谐还是按时开了会,会议被迟到者频频打断,一堆高管尴尬无比。自此再有下雪天,大家都提前半小时从家里出发。
  和和平时惹他归惹他,可从不敢触犯他的戒律。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饭也没吃上。前一晚忘记找衣服,换装时发现留在外面的衣服都五颜六色。她只穿着牛仔裤和胸衣把衣柜翻得像被洗劫过一样,终于找出一件黑色的V领短袖棉T恤,领口袖口与襟口镶了灰格子的棉布滚边,下摆有一只布贴的猫。完全忘记是哪一年的款式,什么时候买的。
  郑谐似乎讨厌猫,可是她喜欢。不管了,反正是假猫。
  和和刚把自己收拾到可以见人,郑谐的夺命电话又到了,她急火火冲下楼去,不想郑谐也穿了牛仔裤加镶边的黑色短T恤,打眼一看,跟她这一身就像情侣装似的。
  和和坐到他身边后,觉得脑子里浮出这种玩笑真是不合时宜又亵渎。何况郑少爷这一身,最少也是她的行头的几十倍。
  郑谐侧脸淡淡地看她一眼:“头发没梳,都翘起来了。没吃饭吧。”
  “哦。”和和从包里翻出小镜子和梳子,找了一瓶矿泉水,蘸着水整理头发。
  “昨天就跟你说了我这个时间过来,因为今天下雨,我们必须早一点走。你不会提前安排一下吗?”
  “嗳,我忘了。”
  “我的话你什么时候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真是讨厌。今天休息日,他没下属可训,就改训她。她还饿着肚子呢。
  果不其然,他们才出发十几分钟便开始下雨,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要停的迹象,路上积满了水,渐渐开始塞车。
  当郑谐在路边停车时,和和透过雾蒙蒙的玻璃看不清方位,心想不可能这么早就到的,难道出了故障?她坐在车上兀自不动,直到郑谐走到她这边替她拉开了车门:“下车。”抬眼一看,竟是她最喜欢的一家早餐店,因为离家太远,一年吃不上两回。
  她得承认,郑谐训她归训她,但是待她细心又耐心。
  早餐店中西餐合并,和和点自己爱吃的:“一块绿茶蛋糕,一个金枪鱼汉堡,一杯现榨的橙汁……再加一杯冰粥。你要什么?”
  “烧饼,肉粽,豆浆,随便几种清淡一点的咸菜,这是她的。给我一杯水。”
  服务员一脸尴尬,又似是司空见惯:“那……女士点的还要不要?”
  “不要了。”郑谐发话。
  筱和和希望她的顺从能换来相对较好的条件:“我要油条可以吗?豆浆要冰的。”
  “烧饼,温的豆浆。”
  郑谐今天心情不好,本来下雨他的心情就容易坏,又赶上这样一个日子。
  她不敢招惹他,就这么着吧,又不用她自己花钱,这里的烧饼跟豆浆都是非常贵的。何况,和和已经耽误了他的行程,她只有以狼吞虎咽来表达她的忏悔及弥补之意。
  想来她的吃相不好看,因为郑谐一边喝着他的水,一边微微皱着眉心看她。
  郑谐五官长得非常精致,连皮肤都好得令女人嫉妒,但是他板着脸的样子很吓人,连她这样从小跟他闹到大的都有点害怕,他的下属一定更怕他,韦秘书在他面前就永远是一副目不斜视的端庄模样。
  看着她连吃个饭都能走神,郑谐的眉皱得更紧:“筱和和,你嘴角有饭粒。”
  和和伸一只手去抹,结果把手上更多的烧饼碎屑沾到了脸上。郑谐抽了面纸越过餐桌去替她擦。
  和和脑中浮出一个前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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