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楚瑢又忍不住咳了一下,安瑶关切的走上前道:“三哥,这里风大,快上车吧。”
笑了笑,楚瑢道:“三哥还没有那么不堪,只不过是这几天有点受凉,你呀,以后小心些。”
楚弈浅浅一笑道:“七皇妹虽然淘气,但是还是很懂事的,就冲你刚才的话,这招海底捞月,我教了。”
安瑶兴奋的拽着楚弈的手臂,连连摇着道:“太好了,枫王兄你可不要反悔。”
看着安瑶喜笑颜开的样子,楚瑢不禁莞尔:“慕枫,皇兄怎么觉得安瑶对你比我还亲近。”楚弈神色自若的道:“皇兄难道忘了,安瑶可在宸王府住了两年。
虽然和楚瑢说着,楚弈也不忘留意那边的动静,由于太子在眼前,领军为了邀功,下令严查,故凌若她们的车子还没离开,而禁卫军却有人朝着那边走去。
楚瑢没有作声,修长的眸子看了看楚弈和安瑶,掩住嘴,咳了一声,才道:“安瑶,跟我回宫。”
安瑶娇憨的摇了摇头,眼却望着楚弈,道:“枫王兄,你不是要教我…。”
楚弈道:“七皇妹,今天可不行,你的马性子太烈,刚才的事已经是侥幸,王兄可不敢冒险。”
本来已经转过身的楚瑢回头道:“安瑶,你又闯祸了。”安瑶恨恨的白了楚弈一眼,忙道:“没有,不过是…。。惊了别府的马车。”
“可有伤人。”楚瑢道,“没事,没事,不是有枫王兄吗,枫王兄刚才真是大显神通…。”安瑶生怕楚瑢责怪,滔滔不绝的夸着楚弈,希望能搪塞过去。
楚弈却浅笑淡淡,凤目轻眯,修长的手指摆弄着手中的马鞭,云淡风轻的道:“七皇妹,承蒙夸奖,王兄也是帮你,若是真出了事,右相府那里,不好交代不是。”
漫不经心的随手一指,楚弈道:“七皇妹,车子还没离开呢,说不定要找你兴师问罪呢。”安瑶气急败坏的道:“什么守军,不是已经盘查过了,怎么还不让离开,我找他们去。”
“慢着。”楚瑢缓缓的道:“右相府的人…。”
不经意的看着楚瑢郑重其事的神色,楚弈手指轻弹,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再说凌若一回来,便吩咐南儿将那个女子唤过来与自己同车。
依着车壁,看着那个女子缓缓上来时,凌若特意留意她的手,却发现被衣袖裹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明亮的眸子透出几分与众不同。
一上车,那女子一双盈盈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凌若,紧抿的樱唇早已印出一道深痕。
挑眉看了一眼,凌若没有理会那人的神色,问了几句,神色随意,淡然的眸子不经意的看过去,没有丝毫的异样。
低下头,那女子静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回了几句,拢在心中的手臂,隐隐有丝颤抖。
女子自称叫苏黎,是来京城探亲的,回话中苏黎慢慢恢复了常态,虽然声音很低,但是一口京腔字正腔圆,眉宇间露出的神色,绝不会是一个乡下女子初次进京的神态。
缓缓的闭上眼,凌若不想惊动苏黎,所以也没有再作声,只是却在心里暗暗思忖着,怎样让那个心机深沉的宸王爷答应自己要求的事。
潜意识中,凌若知道,那个苏黎一直在偷偷的打量自己,而当自己睁开眼时,她却避开了目光,俏丽的脸上说不上是一种什么表情。
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近,凌若心内疑惑,不由掀起帘子,却见几个禁卫军正朝着自己的车子走过来。
柳眉微蹙,凌若默默的扫了一眼盯过来的苏黎,目光却望向远处的楚弈。
楚弈的目光仿佛无处不在,在凌若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正看过来,嘴角淡淡一勾,如玉的面上漾起一丝邪魅而又意味深长的笑意。
毫不犹豫的放下帘子,凌若蓦的发觉手中的帕子竟然不自觉地掉在地上,而肤若凝脂的脸颊边,隐有一丝微热。
作者有话要说:
☆、共谋(四)
车外相府管事的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四小姐,军爷奉旨搜人,请小姐…。”凌若道:“刚才不是查过了,再说相府的车子哪是随便搜的。”
管事无奈的道:“四小姐,他们…。”还不等管事说完,就听外面一个粗豪的声音道:“禁卫军奉旨盘查,若有阻碍,按抗旨论处。”
凌若轻轻的道:“这是右相府的车子,查了一遍又一遍,军爷难道是在怀疑右相大人窝藏逃犯。”
外面的人道:“末将只是奉旨而为,请小姐谅解,来人。”
自嘲的苦笑了一下,不知为什么,凌若在潜意识里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楚弈会食言,谁知如今箭在弦上,他却不管不问。
眼前闪过刚才楚弈那一个邪魅而又意味深长的笑容,凌若樱唇一抿,本来清澈的眸子里多了一份决绝和冷情。
低声对脸色已经变了的苏黎道:“你呆在这里不要做声,我先出去看看。”停了一下,凌若又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否则我们谁都没命。”
掀开帘子,凌若倾身挡在车前,不慌不忙的道:“各位军爷既然一定要查,那就请便,不过好心提醒军爷一声,这车子刚才是宸王爷亲自驾过的,军爷再查可就是抹王爷的颜面。”
见那人略有迟疑,凌若不依不饶的道:“南儿,扶我下来,让各位军爷搜查,若是搜不出什么,王爷相府的颜面可就…。”
故意掩口不语,凌若身子微微一倾,好像真要下来的样子,而扶着车门的手,却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一个兵士小声道:“军领,好像里面真有人,我们…。。”
“本王倒想知道,到底谁连本王的颜面也敢抹。”清冽的声音不缓不急,犹如清流如涧,碎玉坠盘。
左面不远,凌若见楚弈意态闲散的走过来,眸光如水波潋滟,似笑非笑,嘴角轻轻挑起,带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浅笑。
白衣,绝姿,浅笑,流眸,魅惑了这漫天暗沉的颜色。
见过礼后,楚弈挪揄的道:“顾姑娘的面子真大,还的本王亲自过来相请。”凌若淡淡的道:“不管劳烦王爷,有什么事王爷吩咐就是。”
楚弈英眉一扬,嘴角噙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道:“吩咐倒不必,太子殿下听说刚才姑娘受惊了,特让本王过来请姑娘过去。”
顿了顿,楚弈又低低道:“其实,能过来请姑娘,本王求之不得。”
这一句,楚弈说得很轻,似乎就在耳旁,不自觉的,凌若的耳角一下红了。
转头看了一眼四下的禁卫军,楚弈本来云淡风轻的脸上微罩寒霜,缓缓的道:“这是右相府的车子,就像顾姑娘说的,本王刚才亲自驾过,而顾姑娘还是太子殿下和本王的师妹,若是有哪一个没有眼色的冒犯了,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们。”
众人唯唯诺诺的应下,忙不迭的转身离开。
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凌若一抬眼,见楚弈清眸如潭,正意味深长的看过来,迎风的广袖飘出万千风华。
上前一步,楚弈挪揄道:“顾姑娘方才的那句话可真心狠,若人真在你车上,而本王就成了同谋。”
凌若蝶翼微垂,道:“彼此彼此,王爷方才袖手旁观,难道心就不狠,更何况王爷本来就是同谋,惜萝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能和姑娘同谋一事,本王乐此不疲。”楚弈流彩逼人的眸子停在凌若的身上,灼热了淡淡的秋风。
楚瑢的为人如彩叶所说一般无二,温润而谦和:“七妹,刚才惊了相府的马车,还不与顾姑娘道个歉。”
凌若忙道:“殿下言重,公…。。”望着安瑶,凌若故作吃惊的道:“原来是公主,民女还以为…。”
安瑶得意的笑了,本来还不服气的俏脸上立时换了一副神色,亲热的上前挽着凌若道:“顾小姐,你刚才以为什么。”
垂下眼睑,凌若避开楚弈似笑非笑的目光,低声道:“惜萝刚才以为公主是哪宫的殿下或者王爷。”
安瑶笑着道:“我也觉得我穿男装很好看,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即使和枫王兄站在一处,也不会逊色。”
楚弈在一边掩着嘴笑道:“是,是,七皇妹穿男装就是潘安再世,卫阶重生,王兄自愧不如。”楚瑢摇头叹道:“安瑶,真不知宫里的女史们整日都教了你些什么。”
楚瑢看了凌若一眼,缓缓的道:“顾姑娘这是…。”凌若忙道:“家母身子不好,惜萝陪着母亲刚刚从庙里还愿回来,就遇上军爷们…。”
楚瑢道:“不过是走失了犯人,例行盘查,姑娘也不用在意,再说上次在宫里,本宫就知道姑娘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等糊涂事。”
凌若还没说,楚弈在一边道:“皇兄说的是,右相乃是国之栋梁,为人谨慎,为官清正,右相府的人又岂会是糊涂之人。”
见楚弈面不改色,谎话说起来行云流水,而且又有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意思,凌若没有作声,水眸低垂,樱唇边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抬起头,凌若平静的道:“诚如王爷所说,相府的人是绝不会做这些糊涂之事的,再说王爷刚才也见到了,车子里除了惜萝,再无旁人。”
没有回避的看着楚弈,凌若轻轻的道:“王爷说惜萝说的可对。”楚弈薄薄的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道:“顾姑娘说的是。”
楚瑢若有所思的目光在楚弈和凌若的身上微微一顿,随后不动声色的转开,笑着道:“慕枫,素日只见你将别人辩的无话,今日可遇到对手了。”
凌若忙道:“是惜萝莽撞了,让殿下和王爷、公主见笑。”安瑶笑道:“顾小姐人长得好,性子也好,我喜欢,对了,顾小姐,有空到宫里玩吧。”
楚弈在一边幸灾乐祸的道:“七皇妹,你还是先将今天的掀过去再说吧。”安瑶俏眸流转的道:“不是有三哥和你在吗。”
楚弈望着楚瑢,道:“三皇兄,七皇妹这是赖上你了。”楚瑢一直静静地看着,这才道:“其实七妹说的也有理,禧妃娘娘是顾姑娘的堂姐,常进宫去看看也无妨。”
凌若虽然心疑楚瑢的用意,但面上还是淡淡然然的道:“惜萝孤陋寡闻,性子冒失,初次进宫就冲撞了梅妃娘娘,还多亏殿下讲情,所以万万不敢再劳烦殿下。”
呵呵一笑,楚瑢道:“本宫也只是说说,顾姑娘不要在意,安瑶,娘娘恐怕等急了,我们回宫吧。”
车子又驶了起来,喧哗声也渐行渐远,凌若松了口气,拢了拢云袖,想起刚才临走时楚弈的那一句:“我会派人去接人的。”
剔透的眸子不由静静的看向垂首敛目,一言不发的苏黎。
想了一下,凌若淡淡的道:“苏姑娘既然已经出了京,为何又要回来呢。”
苏黎一下抬起头,随后又掩饰的低首道:“苏黎不知小姐此话何意。”轻轻的笑了,凌若直起身子,道:“刚才的事苏姑娘也看到了,难道还会不知城门严查为的是何人。”
看着凌若,苏黎俏丽的脸上似乎平静下来:“苏黎初次进京,只听长辈们说过,天子脚下什么事都能发生,所以官爷们查什么人,苏黎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可能是我误会了。”凌若眼波流转,道:“说出来不怕姑娘笑话,刚才我去皇觉寺上香,一不小心竟然被人误认为是宫里逃出来的宫女。”
轻轻举起莹白如玉的纤手,凌若淡淡的道:“姑娘能猜到原因吗,只是因为我的手指伤了一下,他们就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