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医,你来说!”西陵皓见几个太医都没有想开口的意思,他干脆指明道姓的点名道。
宋太医身子不由一颤,咽了口唾沫才神色惊惶道:“回……皇上,皇后娘娘已怀有一个月的身孕……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西陵皓摄人的气息直逼,眼中掠过一抹阴沉,着急的暴喝道:“还不快说!”
“是……是……”宋太医被西陵皓冷冽的气势镇住,不由为自己擦了把汗,吞吞吐吐了半天,才终于往下说道:“只不过……皇后娘娘刚刚摔了那一跤……流产了……”
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宋太医的面部肌肉都在抽搐,而其它几位太医也是神色惊慌的低下了头。
宫里人人都知道皇上疼爱娘娘,为了皇后娘娘皇上甚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册立先皇的女人为后,而月倾妆为后之后,也几乎是夜夜专宠,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孕事,居然就这样流掉了,皇上怎能不会爆发雷霆呢,他们只希望不要殃及池鱼,皇上不要将他们全都拖出去治罪才好。
“你说什么?”西陵皓冷冷一喝,暴怒在他眼中窜起,心痛与嫉恨,让他理智尽失。
妆儿有了他的孩子,这本来是天大的喜事,为何他刚刚才知道这个好消息,就要面对孩子已经夭折的痛苦?
“一群废物,你们是怎么伺候的!”他晃了晃站立不稳的身子,心头一阵火燎焚烧,声音狂肆的对早已吓的跪在一地的宫女跟太监们低吼。
“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啊!!!”储秀宫里立即传来了一片哀求声,那些伺候的宫人全都哆嗦着身子跪了下来,全身冷汗直冒,瑟瑟发抖。
“全都给朕拖出去,斩了!”西陵皓无情的下了阴狠的命令,一双剑眉蹙的死紧,声音冷鸷寒森。
“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在场的宫女太监个个面如死灰,慌忙的齐齐磕头求饶,吓的都快哭了。
“全都拖出去!”西陵皓根本无心听这些人哭诉,现在他跟妆儿的孩子没了,他已是痛心疾首,不杀些人怎么能排解他心中的郁结。
“还有这些太医,一并给朕拖出去,全都斩了!”西陵皓面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血来,他胸膛起伏着怒意,大手猛的一挥,朝侍卫继续下命令。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太医们也纷纷磕头求饶,一个个脸上都是龟裂的神情,生怕皇上真的要拉他们出去砍头。
储秀宫里气氛压抑的沉重,求饶声一浪高过一浪,生怕西陵皓这个暴戾的君王真的要拉他们出去治罪,所有人都哆嗦着身子,脸色苍白如纸。
皇上以前脾气再怎么残暴,也没有这么是非不分过啊,此刻的皇上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要将他们一个个全都毁灭,他们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只能期盼老天了。
“朕的皇儿没了,你们个个都难辞其咎,朕现在就罚你们去给朕的皇儿陪葬!”西陵皓阴沉着脸,额际青筋直跳,眸中掠过一道血光,牙根紧咬,怒吼道。
“皇上息怒啊,皇上……不关微臣/奴才的事啊,是惠妃娘娘……她推倒了皇后娘娘啊!”众人为求自保,纷纷推脱罪责,最后竟一齐供出惠妃,做自己的挡箭牌。
“惠妃?”西陵皓眯起眼眸,心中翻涌起巨大的波涛。
他与惠妃也相处了将近十载,惠妃的人品他是知道的,她一向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女人,任何时候都淡静贤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一样。
正是因为她不爱争宠的个性,前些日子他跟妆儿赌气,才特意专宠了她,只是没有想到,他的这一举动,居然激起这个女人潜在的妒意。
为了挽留住他的圣宠,她竟然亲手杀死了他跟妆儿的孩子,还是他亲眼所见她亲手推倒了妆儿,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惠妃人呢?”西陵皓眼眸在储秀宫里扫了一圈,也没见着惠妃的人影,不由的更加气怒。
“回皇上,惠妃娘娘正在储秀宫外面跪着呢,说是要给皇上跟皇后娘娘请罪!”张公公适时的低头禀报,精锐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这个惠妃倒是挺聪明的,知道发生这种事,她自己已是百口莫辩,主动请罪或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若是直接不承认,反告月倾妆是污蔑她的,恐怕这会早已人头落地了。
“将惠妃给朕带进来。”西陵皓冷峻的脸上布满阴寒,他寒声下令道。
“是!”侍卫们立刻领命,拖着待罪的惠妃进殿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惠妃福身行礼,故作高贵端庄,但心里已经是惧怕的要死。
她知道这次月倾妆设计加害于她,自己是难逃一劫,但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望皇上念在往日的夫妻情分上能饶过她这一次。
哪怕将她打入冷宫,从此不闻不问,她至少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能够依靠,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一日,向月倾妆报此深仇。
“惠妃,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推倒皇后,毒害朕的皇儿,你该当何罪?”西陵皓凌厉的眼神凝住她惨白的双颊,眼中闪过暴戾的神色。
“回皇上,臣妾不是有心的,臣妾断不敢动谋害皇后、诛杀皇子的念头啊。”惠妃跪在地上,头垂的低低的,满脸的哀色。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西陵皓伸手用力的扣住惠妃的下颚,面上的神情寒厉阴冷,声音更是阴森邪佞犹如地狱修罗一般:“说!为什么推倒皇后?”
“臣妾没有,臣妾不是有心要推倒皇后的,臣妾并不知道皇后娘娘怀有身孕啊。”惠妃颤抖着身子辩白,却是更加的欲盖弥彰。
事实上,冷傲岚也不全是诬陷于她,早在冷傲岚安排这场戏之前,她就已经派人悄悄的给惠妃透露,她已经怀孕一事。
刚刚她虽然是她主动引惠妃上钩,但惠妃却是顺水推舟,真的推了她一把,要不然也不会做的这么像,让西陵皓一口认定,惠妃是推了她。
惠妃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如今她圣宠已经不在了,若是冷傲岚再怀孕,她肚子里的孩子指不定能不能保住,就算侥幸能将孩子诞生下来,将来肯定要是受制于人,没有任何的仕途可言,与其这样她倒不如赌一把,只要冷傲岚肚子里的孩子一出事,自然没有人能撼动的了她孩子的地位,西陵皓暂时也不会太忽略她,一切不过是她在肚子里暗自打的小算盘。
只可惜她的心思早就被冷傲岚猜透了,冷傲岚就是利用了她这一点,布置下这个局,引她上钩的。
“皇后娘娘怀有身孕的消息,朕还没有说,你竟然就知道了?还不是不打自招吗?”西陵皓冷冷的一笑,眼中闪出冰冷的光芒,钳住她下巴的力道收紧。
“皇上,臣妾……”惠妃顿时哑口无言了,的确没有人告诉过她,是她派在储秀宫的奸细跟她禀报,说月倾妆已经一个月没来红了,她自己推算日子揣测出来的。
“惠妃,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西陵皓薄唇扬起,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毫不怜惜的揪起她的衣襟:“朕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个女人心肠如此的阴毒,竟然为了争宠加害朕的妆儿,朕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不要啊,皇上,臣妾知道错了,求您饶过臣妾这一次吧,臣妾再也不敢了……”惠妃跪在西陵皓面前,一再的磕头认错,早已吓的泪流满面。
“你放心,朕不会让你就这么死的,朕会让你生不如死!”西陵皓阴沉着俊脸,黑眸中迸射出残酷与嗜血,他狠绝的下了命令:“来人呐,把堕胎药端上来!”
“皇上……?”惠妃娇容失色,双眸骇然瞠大,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不要啊,皇上,他是你的亲生骨肉,是你的孩子啊!”
“一报还一报,惠妃,你莫要怪朕心狠,你害的皇后小产,就拿你肚子的孽种来偿命。”西陵皓厌恶的看了惠妃一眼,阴蛰的目光如同冰锥,残忍的刺进她的心灵最深处。
“不要!皇上,臣妾求求您,不要拿掉臣妾的孩子!”惠妃紧拉着西陵皓的龙袍下摆,不停的磕头求饶:“皇上,臣妾知道自己错了,臣妾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臣妾以后再也不敢谋害皇后娘娘了……”
“你现在知道已经晚了!”西陵皓一脚将她踹开,冷漠的嗓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来人呐,将药给她灌下!”
惠妃匍匐在地上,抱住西陵皓的大腿,苦苦哀求道:“皇上开恩!皇上,求求你,念在臣妾跟了您这么久的份上,不要打掉孩子!”
“皇上息怒啊,皇上虎毒不食子啊,若是您亲口下令毒杀了皇子,恐怕会遭到天谴……”一甘大臣也跪地为惠妃求饶起来,他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做傻事啊。
“朕意已决,你们不必多言!”西陵皓背过身去,脸色绝青,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行刑!”
两名侍卫上前,架空惠妃的身子,就要将满满的一碗汤药往她的嘴里灌,惠妃泪水扑簌的往下掉落,她双眸直视着西陵皓,眼神中充满了哀婉、怨恨、爱恋和忧伤,那种眼神,直叫人心痛。
西陵皓背过身去,冷漠的没有再看她一眼,他心中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残忍了一点,可是他若是不这样做,宫里面一定还会有人不服月倾妆,想要加害于她,他必须向后宫所有人树立威信,他对皇后的宠爱至上,没有人可以取代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等一下!”突然一微弱的声音响起,冷傲岚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床上下来,饶过帘子,来到西陵皓的跟前。
西陵皓转过头,收敛住脸上的怒气,赶紧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柔声问:“月儿,你怎么出来了?朕扶你上床去休息。”
冷傲岚虚弱的摇摇头,看了看一旁发髻散乱的惠妃,对西陵皓柔声道:“皓,你不要怪罪惠妃妹妹好不好?月儿相信,她不是故意要推倒月儿的。”
话语一出,举座震惊,所有人皆不敢相信的看着她,本来惠妃若是就此失势,最受益的人应该是月倾妆才对,何况惠妃刚刚还真的推倒了她,皇后娘娘居然能不计前嫌的为她求情,看来月倾妆也不是传闻中所说的那样阴险恶毒,大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月儿,朕知道你善良,不想与人为敌,但绝不可估息养奸,这个贱人害的你小产,若是留下她,日后恐怕会是个祸害。”西陵皓爱怜的看着她,轻声安抚,侧过眸子,阴冷的扫了惠妃一眼:“所有想要加害于你的人,朕定会严加惩制,绝对不会放过。”
冷傲岚怔了怔,不动声色的抬起西陵皓的手臂,执起他的手掌放在脸上:“皓,月儿知道你疼爱我,但是妆儿刚刚失去一个孩子,已经是痛苦万分了,妆儿不想惠妃妹妹也承受这样的丧子之痛,况且皇上刚失去一个孩儿,惠妃妹妹腹中的骨肉,实在不应该将它打掉。月儿不希望皇上为了替月儿出头,背上这千古的骂名。”
西陵皓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月儿,朕绝不能让阴险之人,继续谋害你,为了你即使要扼杀那个孽子,朕也心甘情愿,只要朕的月儿能够平安,在朕的心目中有资格诞下朕皇儿的女人,只有月儿一个人。”
此话一出,惠妃眼里最后一抹希望也消失殆尽了,而冷傲岚眼中却划过一抹得意。
她突然跪下身来,垂下脸,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诡谲,恳求道:“皇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