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气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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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气安康- 第1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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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们现在就去吧。”苏文清说着就要挣扎着下床。

“清儿,”苏氏忙按住女儿,“这事不急,等你养好了身子再……”

“娘,”苏文清神色依然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她刚刚经历了一次情感的背叛与亲人的生离死别,只有通红的眼睛泄露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娘,我没事。林大娘等不了那么久……”她清晰地记起那天林大娘临终前对她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如石刻般,在心底篆刻着。林大娘说:“小清,我死后,你把我的灵柩运回扬州去,一定,一定要葬在家乡,在这里,我,我不安心……”

林大娘的不安心,是为了那个人吗?苏文清垂下眼帘,“娘,过一会夏天就要到了,这天气也越来越热,我们扶棺回去,会越来越不方便…… ”

京师这里的天气,虽说比扬州气温低一些,这两天又下了雨,温度骤降。但是,到了夏天,也免不了热气蒸腾。这人的遗体,即使放在玉棺里用冰镇着,也是放不了多久的。

“娘,我要去状元府一趟。”苏文清忍住心口处传来的疼痛,强撑着下了床。虽说天气渐热是一个原因,而对于她自己而言,她又何偿不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现在的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到扬州去,回到那个她熟悉的温暖的地方,再找一个无人可以找到的角落,静静地舔自己的伤口,静静地为自己疗伤,看日出和日落,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回复平静。

“小清,娘跟你一块去。”苏氏急忙披了衣服跟了过去。

状元府里里外外,正在做着一场声势浩大的法事,三天的法事,今天是第三天。

苏文清走了进去,里面的人太忙了,也没有人出来询问一声。进到里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素白,白得耀眼。

灵堂上,一个大大的“奠”字最是引人侧目,中间是一口白玉棺,几十个披麻戴孝的人在下面,或跪或坐,哀哀地哭着。

十几名和尚在敲着木鱼,一时间,经鼓声声,还间杂着一个女子尖锐刺耳的哭嚎声,不用说也就是范家小姐范明霞了。

苏文清立于灵堂的一角,抬眼看向那口玉棺,那口玉棺虽然离她不近,但她仍能看到里面的状况。

那里面躺着她的一个亲人,面容沉静,仿若睡着了一般。只是,眉宇间微微皱起,似心有不甘。

苏文清悄悄地,轻手轻脚地朝上走去。她在心里说道:林大娘,你不用着急,我接你来了。

快到玉棺的时候,地上那几个披麻戴孝、哀哀哭着的女子中,有一个忽地站了起来,拦在了苏文清面前,瞪着眼睛怒视着她,“苏文清,居然是你你来做什么?”

苏文清冷冷地看着她,眼中带有一丝蔑视:“让开”

范明霞顿时大怒:“你竟然命令我”

她这几天受的窝囊气也够多了,不但让人知道她还未成亲就怀上了孩子,还因为气死了未来的婆婆,让一桩她使尽浑身招数才得来的的姻缘,成为了整个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料。如今,情敌来了,居然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怎不令她愤怒异常?

她心中愤怒,伸出手便向苏文清抓了过去,口中骂骂咧咧道:“你来做什么你存心来看我的笑话的,是不是?”

苏文清侧身闪开,她不想与这种人有任何的纠葛。

范明霞见没抓着,更是怒气上冲,再次伸出手,更加狠厉地朝苏文清抓去,边抓边骂道:“我叫你看我叫你看姑奶奶今天心情不好,正想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苏文清似乎没有听到,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搭理这个无理取闹的人。她靠近了玉棺,凝神望着躺在里面的至亲至敬的人,心中的哀伤无以言喻。或许,她不该来京师,那样的话,她就不会亲眼看到那一幕,不会亲眼见证这个残酷的事实,也许心就不会那么痛,林大娘也不会因为这个而去了。

也许,被人欺骗的感觉是好的,至少不会这样难受。

范明霞的手终究还是没有抓到苏文清,自己反而后退了好几步。在她与苏文清之间,多了一个素衣的中年妇人,不用说,刚才肯定是这个妇人出手把她撩开的。

那妇人神色冷峻地望着她,冷冷道:“你这泼妇,休想伤我的女儿”

范明霞真是使起泼来,叉了腰,就要说出“我是状元夫人,你这等平民竟敢动我”之类的话的时候,旁边不知什么地方走出一个人来,拉住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也不怕丢人现眼。”

范明霞没料到才成亲几天,自己的丈夫居然这样对自己说话,不帮着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帮着外人来说自己的不是,顿时,又羞又气,使性子道:“好啊,林志海,我们才刚刚成亲三天,你就嫌弃我了是不是?姑奶奶为了你,什么名节也没有了,你倒好,居然这样来说我我,我也不活了我们母子一起到阴间地府去,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母子就不在这碍着你的好事了。”说着就要往墙上撞过去。

“你有完没完?”林志海怒道,转身对一个婆子道,“张妈,你把夫人扶回房间去,好生看着。别让她出来闹事。”

旁边一个婆子赶忙应了,拉着范明霞进里屋去。范明霞心有不甘,见林志海铁青着脸色,也不敢再闹下去,乖乖地由婆子扶着回房间去了。

“小清,苏大娘,你们来了。”林志海打着招呼,眼中有些希冀的星火在闪烁,连语气也轻快起来。

这苏氏与苏文清突然造访,是不是说她们……

“林公子。”苏文清没有回头,但这一句毫无温度的称呼让林志海的心直直坠到了谷底,而她接下来的话语更让他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只听苏文清冷冷道:“林公子,我们受人所托,要把灵柩运回扬州。应承了的事情不能不办,还望林公子不要为难我们,给我们行个方便,让我们把林大娘的遗体运回去,也好让逝者了却心愿,早登极乐。”

林志海呆了半晌,方才喃喃道:“小清,这个人,这个人是我亲娘啊。”

苏文清转过头来看着他,但她的眼神飘散,空洞得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似的,她说:“林公子,你还是顺从逝者的愿望吧,不然的话,”她低下了头,声音也低了几分,似乎怕吵醒玉棺中的人似的,“林大娘会不安心的。”

林志海眼中的悲痛多了几分,他看看玉棺,再看看不远处正在举办着的法事,犹豫道:“现在这里正在做着法事……”

“做法事,三天就够了,现在是第三天,那明天我再过来。”苏文清说得很干脆,丝毫没有给林志海留下任何余地。这让林志海心中一滞,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苏文清。

他印象中的苏文清,是一个柔弱纤细的女子,虽然他知道她的生意做得很大,但她从未在他面前显现出强势的一面,如今,见识到她如此强悍凌厉的一面,反倒令他生出些许的畏惧。

他知道再争执下去也无益,母亲临死之前当着众人的面说出的那番话,不要说京城,就连全国都差不多传遍了吧。他的岳父岳母,就是因为禁受不住流言蜚语,今天一大早趁着天未亮,就匆匆地向他告辞,回扬州去了。

林志海重重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跺了跺脚,算是勉强同意了苏文清的提议,转身出去了。

苏文清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他走出了屋子,紧绷的神经才完全松懈,这才感到浑身无力,要虚脱的样子。本来她打算好了,如果林志海不同意的话,那她就是闹到官府城去,无论如何也要遵从林大娘的遗愿,把她的灵柩运回到扬州去安葬。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饭之后,苏文清母女俩退了房,来到了状元府。

状元府里,林志海已经把所有一切都打点好。苏文清亲自看着他吩咐旁人把玉棺的盖盖上,林大娘就躺在里面,神色安然,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林志海在门口处等着她,奇怪的是,那个泼妇没有再出来闹事。

“小清姑娘,”看到苏文清过来,林志海走上前去,“我派几个人跟你们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跟着就过来……”

“林公子的好意,心领了。”苏文清淡淡道,语气疏淡如陌路,“林大娘的事情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昨天,我去了京城的震远镖局,托他们走这一趟镖。”她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街口。不远处,有几辆马车驶了过来,马车车厢上头,旗帜上的“震远镖局”四人大字迎风飘扬。

“你看,他们来了。”

“震远镖局”的人很快就到了跟前,都是些精壮的小伙子,最大的不过三十岁上下的年纪。林志海退到了一边,苏文清指挥着他们把玉棺放上他们带过来的特制的马车上。

那群人里,有一个人的面容特别熟悉。那人怀抱着长剑,侧立一旁静静地望住她。苏文清抬起头来,心中一动,不由叫道,“李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一抔黄土掩

李长修走到她的跟前,浓眉微微拧着,神容静肃地望着她,他说:“小清姑娘,天意如此,逝者已矣,还望姑娘能够保重身子要紧。”

苏文清虚弱地笑笑。保重身子?是啊,这世上,求不来别人的怜悯,唯有自己依靠自己才是正理。

走过爱与不爱的轮回,不是谁的冷漠辜负了谁的真心,是遇见的劫。或许,她与林志海的相遇,本来就是一场错误的邂逅。

错误邂逅于桃花村范老爷子的花圃前,水瓢落地时那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的出手相助,便注定了此生不应该的开始。

爱情走到这般荒芜的田地,出乎意料之外,却又无可奈何。一声轻浅的叹息,氤氲在初晨微冷的空气中,凭添了几分凄凉。

李长修的眼神欲加凝重。面前的姑娘若有若无的苦笑忽地牵扯了他的心。飘泊江湖二十载,尝遍世态炎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他,更能体会这种悲痛与无奈。

他看着苏文清,似乎能看到她肩上沉重的负担,那负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他忽然想伸出手去,与她一起背负,与她一起分担她的悲伤与痛苦,抚平她心底深处的创伤。

“苏姑娘,你多多保重。”他终究没有伸出手去,终究只是说了这一句。

“我会的。”苏文清点头,“这一路上我娘还需要我照顾呢。”

“我已经叮嘱了领头的詹镖头,叫他一路上好生看顾着你们母女。”李长修看向不远处。不远处的特制马车上,玉棺已经被抬上了马车,一个精壮黝黑的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正含笑望了过来。

“詹镖头跟我有过命的交情,你不用担心,这一路上,他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的。”李长修意料深长地说道。

苏文清何尝听不出他话语里的意思?他是担心林志海仗着状元爷的身份再来闹事吧,这世上,陈世美也不是没有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昨天只是雇了三四个震远镖局的人,今天却来了十几个人的原因。而且,这些人个个携了刀剑,一看就是些深藏不露的练家子。

苏文清心中流过一阵感激的热流。大恩不言谢,唯有以后寻机会再报答他了。

特制的马车缓缓驶动,苏文清母女两人登上了另一辆马车,震远镖局的人纷纷上了马。一时间,马蹄声,沉重车轮轧在青石板上沉闷声响起,旗帜飘飞,车队径直地朝着城门的方向去了。

李长修抱着剑倚在一棵树下,望着渐渐远去的车队掀起的滚滚烟尘,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前几天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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