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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电的声音如水击冰棱,金玉之中带着铿锵有力,但是依旧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浅浅情愫。
“我玄风这辈子从来没有糊涂过,我也从不后悔我的所作所为。” 玄风斩钉截铁地回绝道。
“既然如此,师命难违,师姐,师妹这次要对不起你了。”说话间,玄电已经拿出了她的宝器:风银电轮。
“很好,你刚才杀了我的丈夫,我正要找你算帐呢。今天在这里,我们同门师妹就来一个了断。”
玄风的碧眸忽然转成深色,狂风乍然又起,隐隐伴着龙啸的声音。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清冷孤绝的声音:“大胆逆徒,思凡下界还要死不悔改,难道还要伤害你的师妹吗?”
深厚的云层中突然闪起一道亮光,接着一缕飘渺的白影缓缓飞下,如轻烟,如柳絮,又好似一个美得毫不真实的清梦。
玄碧天女伫立在半空中,一身纯白的纱衣,清丽绝伦的脸容就好似吸尽天地间的精华一般,只是一双美眸如璇玑山顶万年不化的冰雪,没有丝毫的温度。
“师父” 玄风看着她的授业恩师,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着。
玄碧天女突然出手,快似闪电,一个巴掌打上去,叱道:“逆徒,你知罪吗?”
玄风的脸稍稍一偏,白玉无瑕的脸颊上已经显出淡淡地红印,她倔强地转过头来,说道:“玄风不知。”
玄碧天女慢慢地举起手来,然后说:“很好。是我教徒无方,今天,我就要代玄英教收拾你这个逆徒。”
玄碧天女青葱似的手指闪着微微的光亮,玄风知道,这是玄碧天女的绝招“冰雪孤澜”,这招一下,自己断无活路。
就在这时,玄电突然跪了下来,抓着玄碧天女的衣摆求道:“师父,师姐她只是一时糊涂,她会悔悟的。那个男人已经被弟子杀了,师父,求您大发慈悲,带师姐回去,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玄碧天女任由玄电在膝下苦求,一动不动,玄风一直是她最得意的弟子,悟性很高,在教中也很有人缘,她一直想,以后将教主的衣钵传给她,没想到她却为情所困,不顾教规,下界私奔。
玄电看玄碧天女有些松动的意思,连忙对玄风说:“师姐,你快向师父认个错吧,现在还来得及。”
玄风摇摇头,丝毫不为所动:“玄风今生今世,从没有做过后悔之事,此事也是一样。柳郎既然已经身死,玄风自然会追随他到地下。”
就在这时,茅屋里面的一对双胞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声不绝。
玄风脸色一变,玄碧天女却微微蹙起轻烟似的黛眉,手指微动,一道白光射入茅屋,裹着屋中的婴儿,缓缓落到玄碧天女的怀里。
玄碧天女看着怀中的双胞胎婴儿,正哭得脸蛋发红,双手双脚使劲挥舞着,脸色不禁柔和下来,说道:“玄风,为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肯亲手杀死你与柳笙轩的孽种,为师就原谅你,带你重回璇玑山,封住你以前的记忆。至此,你就再也不会记得你有这样一段尘缘,为师也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看如何?”
玄风定定地看着玄碧天女怀中的婴儿,然后说:“好吧,把孩子给我。”
玄风动作轻柔地从玄碧天女怀中接过婴儿,凝视着他们,眼中带着化不开的浓情:“孩子,母亲对不起你们,真的对不起”
玄碧天女道:“莫要迟疑了,动作要快,这么小的孩子,他们根本不知何为痛苦。”
玄风缓缓闭上眼睛,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流出,她举起手来,突然朝自己的天灵盖劈了下去。
“不要呀,师姐,千万不要!”玄电好似看出了一点端倪,玄风是要自碎仙元,将她上千年的灵力都分给她那一对婴儿,使他们逃过此劫。
已经来不及了,仙元已碎,玄风带着近似解脱的恬淡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笙轩,生死并非阻隔我们的最后一道屏障,如若有缘,我们来生再见。
玄风破碎的仙元,化成点点灵力,注入那一对婴儿的身体里,婴儿的身体周围,好似有一团光晕笼罩着,不散。
“逆徒,到了最后还不知悔改。玄电,把孩子给我。”
“师父” 玄电好似要为玄风在人间的唯一血脉求情。
“给我!”
“是,师父”
玄碧天女看着那一对婴儿,碧绿的眸子就好似玄风的缩影,略以迟疑之下,纤纤素手已经掐住了其中一个婴儿的咽喉。
突然之间,婴儿的周身精光大盛,玄碧天女像触电一般地反弹回来,她将手指抵住下嘴唇,然后说:“是接界原来如此”
玄风自碎仙元,用最后的灵力保护着两个胎儿不受伤害,如今,即使法力高强如玄碧天女,也不能动得这孩子一根寒毛。
玄碧天女优美如红菱的嘴唇勾起一道残酷的弧线:“玄风,你欺师灭祖,死有余辜。难道以为用这点小小的伎俩,就可以对付为师吗?你的一身情债,就让你的后人来偿还。你若在天有灵,就好好看着他们的报应。”
玄碧天女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玉印,轻轻呼了一口仙气,然后刻在了两个婴儿的额头,于是,每个孩子的额头上面,都有一个附着强大神力的咒语:“绝情咒”。
“世间之情,如梦幻泡影。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你们身背先人情债,除非绝爱绝欲,否则的话,必定如舌舔刀锋上的蜜。初尝甜蜜之际,已经透彻心肺。”
玄碧天女一边念着绝情咒,一边神色复杂这看着这对婴儿,这对已经注定一生背负情债的婴儿。
“师父,我们就把这对婴儿放在这里吗?”玄电问道。
“不,我要把他们带回璇玑山上,投入往生井中,让他们生生世世,为情轮回。只要他们一天窥不破这个‘情’字,他们将永生永世困在这绝情咒中,无法超生。玄风,你拼死护住他们的性命又有何用,你就在地狱烈炎中,好好的看着吧。”
玄碧天女的话,好似最可怕的咒语,缭绕不绝。
玄风与柳笙轩的甫出世的孩子,就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失去了父母,获得了仙元,被烙上绝情咒,带上璇玑山,投入往生井,开始历经世间一切情劫。
沧海桑田,岁月流传,不知不觉五百年过去了。
两个孩子,在五百年中,已经转生了十六次。
这一次,一位转生为璇玑山西边古国缙云国行云帝萧棠平的长女帝姬萧迦傲,另一位则转生为璇玑山东边古国苍澜国的前宰辅之子范庭方。
命运的丝线,又会将他们的未来,带向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需要鼓励,大家莫要霸王我呀
第三章 魔性之子
璇玑山的山下,是一片汪洋大海,碧涛翻涌,浩淼无涯。
海的西面,有着一个天朝古国——缙云国。
缙云国的始皇帝萧缙云,少女时曾有恩于东皇太一神在人间的化身,东皇太一感恩于心,助她白手起家,后纵横天下,最终一统苍岩各部,得立缙云,已有五百年之久。
原本苍岩各部都是母系氏族,所以立国之后,缙云向以女子为尊,缙云国的皇帝代代都是女子,也只有皇帝的女儿帝姬才有资格继承皇位。
不过,缙云国倒是不禁男子读书,朝中文武百官,也有一小半是男子,特别是武将,每隔几朝,缙云国都会出现一两个极为出色的天下名将。
如今缙云国,执掌朝政的是萧缙云的第十二代嫡孙女行云帝萧棠平,她的第一任帝君,原是赫赫有名的缙云名将——杜凌赫,生的冰肌英姿,容颜绝代,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且天生一对翡翠似的碧眼,凝眸之间,直有勾魂摄骨之魅力,被誉为“碧眼孤鹰”。
杜凌赫二十岁戴冠之时,就被行云帝封为帝君,后宫虽佳丽三千,但是杜帝君依旧宠冠六宫,行云帝还曾向他发誓,只要杜凌赫在一日,就永不宠幸别的帝室。
但是,就在行云帝腹中怀有杜凌赫的亲生骨肉之后,毫无征兆地,手握重兵的杜凌赫,在讨伐完边疆鬼域部之后,起兵造反了。
凤台十一年,十一月深秋。
行云帝怀孕的月份已经深了,肚子一天比一天更为隆起,就在她要为缙云天下诞生新的继承人的重要时刻,她最深爱的,倾注了满腔神情的男人却在首都城外,对她起兵谋反。
到底是为什么,为何凌赫他要如此大逆不道,朕难道不是一个好皇帝,不是一个好妻主吗?
行云帝恼恨中混合着愤怒,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请您不要心思浮动,这样,对胎儿不好。”温柔恬淡地声音在萧棠平的身边响起,说话是一名清雅脱俗的青年男子,一张脸容色沉静,双眼清澈如秋天山林中的清泉,柔和却坚定异常,线条分明的嘴角微微翘起,看似总觉得在含笑一般。肌肤白皙得近乎无瑕,在红红的烛火下,竟似有珠玉般的光华在上面隐隐流动。
这位男子名叫柳归舟,是缙云国世代医门柳家的后人,今年才刚来到秋波宫成为太医院的院判,因医术高明,行事温柔妥帖,受到萧棠平的赏识,很快就成为她的私人医师,自行云帝怀孕之后,都是他在身边服侍照料。
行云帝看着柳归舟晶莹剔透的清逸容颜,不由地暗想:难道是朕对柳归舟动心的事传到了凌赫的耳朵里?但是朕只是把他留在身边服侍,并未宠信于他朕是一国之君,就算偶然宠信别的男子,那又如何,朕的帝君难道就可以大逆不道,举兵谋反,要置朕于死地吗?
柳归舟见行云帝双眉微蹙,神色复杂,便道:“陛下,您就要临产了,为了您的御体安康和腹中孩子的安全,请您暂且静下心来。宫外的事情,由章将军来料理,不会有事的。”
柳归舟口中的章将军姓章名越恪,还未及冠,却是缙云名将章的第三代嫡孙,从小就在家熟读兵法,眉目清朗,英姿勃发,就在杜凌赫起兵造反,满朝文武踌躇畏缩之时,他排众而出,愿带兵前去讨伐叛军,腾龙之姿,在那时已经隐隐浮现。
行云帝微蹙着秀眉,心思并未丝毫放松:“杜凌赫毕竟身经百战,骁勇善战,朕怕”
其实,行云帝真正怕的是,她再也见不到她的帝君杜凌赫,或是更糟:再见之下,便是死敌!
就在这时,秋波宫的内务府总管辛袁景急忙来报:“启禀陛下,章将军在平川城大破叛军,获胜而归,如今正在殿外候着。”
他赢了,他竟然赢了。
社稷之危解除了,但是行云帝的心中却不见丝毫的喜悦,她的结发夫君杜凌赫,曾是个不败之将,他曾经笑着对她说:“我是不会败的,我兵败的那天,就是我的死期。”
“快传章越恪进来!”
章越恪一身红色的甲胄,身上沾满了不知是敌人还是战友的鲜血,血红淋淋,已经和他的甲胄合二为一,手里拿着一个华丽的描金锦盒,半跪了下来肃然呈上:“臣有一件重要物品要上呈陛下预览。”
辛袁景接过手中的锦盒,打开一看,赫然就是行云帝君杜凌赫的头颅,碧目半睁,依旧勾魂摄魄,不过容色平静,并未有显出什么愤懑之情,倒像是终于解脱了一般。
眼见帝君的头颅,行云帝一时悲恸不已,泪水就那样毫无意识地滑下她的眼角,连绵不觉。
柳归舟连忙用手遮住行云帝的双眼,淡淡道:“莫看,莫哭,对孩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