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厉焰转了口风,柳行田便很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这样才像话嘛。对了,你现在不应该叫我叔父吗?为何还是叫我柳先生,这样也太生分了吧。”
“我”厉焰张了张口,但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实在不好意思告诉柳行田,他为了博取萧迦傲的同情,在她面前装了回失忆。
“迦傲呢,她如今在哪里?”柳行田哪里知道厉焰心中的花花肠子,还在询问萧迦傲的下落。
“她在西边半里地远的那间草舍里面,她正在正在那里做饭。”
柳行田一脸惊异的表情:“臭小子,你现在行了嘛,竟然能让迦傲为你做饭,那是多大的福气呀?说实话,她做的东西,老夫和陛下都没有吃过,竟然给你这臭小气赶上了。”
“”厉焰不好意思告诉柳行田,萧迦傲做饭是因为厉焰做的饭实在无法入口,不是青盐放的太多就是把醋当成酱油,所以萧迦傲才掌厨的,厉焰如今在岛上只负责打猎和采摘新鲜的野果什么的。
“既然如此,那老夫去看看迦傲,顺便将这只海鸟送过去,晚上我们好一起炖汤喝。”
唉,看来这老先生是打算住在这里不走了,厉焰在心中哀叹,但是又不好直言逐客,只是说:“那您先去吧,我再采些野果就回去。”
柳行田捧着海鸟,一路狂奔到草舍外面,远远看见茅屋上炊烟袅袅,还隐隐传来一股饭香,不由地食指大动,连忙喊道:“迦傲,你猜是谁来了,你大概猜不到吧?”
萧迦傲哪里猜不到,这一个月来,萧迦傲日日在夜间辗转反侧,就想找这个人算帐,谁知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嗖”的一声,一把明晃晃地菜刀如利剑一般飞出窗户,刷的一下朝柳行田砍来,幸亏柳行田眼疾手快,马上扑到地上,才免去被割喉的噩运,但是头上的头发已经被削去几根。
“迦傲,是我呀。”柳行田还不死心,还垂死叫唤了一声。
萧迦傲在心里暗道:叫唤什么,杀的就是你,难道我害怕冤枉你不成。转眼间一个锅铲飞了出来,正好砸在柳行田的头上,顿时在他的头上砸出一个大包。
“哎呦,迦傲,你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得失心疯了,我是你的叔父呀!”柳行田想直冲进茅屋里面,又觉得风险太大,在外面找个一个宽大的斗笠,顶在头上才敢进去。
萧迦傲在里面,好整以暇地站着,用纤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一把更加锋利的小菜刀,似笑非笑地对柳行田说:“砸的就是你,怎么,你还有脸来见我,你就不怕我将你全身都戳成透明窟窿?”
柳行田从头上摘下下斗笠,一脸无辜的表情道:“怎么了,老夫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干嘛要这么生气?”
“没有吗?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厉焰还活着的这个消息?你又是什么时候才告诉我的?”萧迦傲冷冷地问道。
“哦,这个呀。唉,迦傲,老夫五年之前是想要告诉你的,那时你不是刚刚称帝嘛,那是苍澜国内也乱,也需要你整治整治。再说,这不是老夫的意思呀,这是厉焰自己的意思,是他坚持说要瞒着你的。”
萧迦傲皱了皱眉头,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厉焰,厉焰都不记得我是谁了,他怎么会和你说这些?”
“他不记得你怎么可能呢,要知道,为了恢复他的记忆,你的妹夫范帝君都强吻过他了,他还把范帝君当成你差点将他压在荷花池边就厉焰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呢,他”柳行田滔滔不绝地说到一般,眼见萧迦傲那瞬间冷冽如冰的眼神,才反省过来他说了多么不该说的话:“糟糕,老夫怎么把这件事都说出来了,失策,失策”
萧迦傲突然笑起来,笑得明艳妩媚,华容乱颤:“呵呵,叔父,你要把话说清楚,谁强吻谁了,谁又把谁压倒了?”
第九十八章 执子之手
眼见萧迦傲笑得如此妩媚,柳行田不由地心肝乱颤,他知道,这种表情是她发怒的前兆。
为了保险起见,柳行田将已经脱下来的斗笠重新挡在了胸口,讪讪地笑道:“那个,不就是世上最像你的那个人强吻了世上最爱你的那个人,然后世上最爱你的那个人一时火气上涌,就把世上最像你的那个人推到在荷花池边了,然后然后厉焰他就想起来了。迦傲你别紧张,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除了那个吻”
柳行田越说越是小声,到了最后,几乎如蚊子叫一般,不可听闻。
萧迦傲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少卿和范帝君两人怎么受得了你,要是我在缙云当家,早就把比贬出秋波宫了。”
柳行田抬头望天,眼神闪烁不定:今天天气真好,万里无云,微风送爽,小鸟叽叽喳喳叫的正欢。
看着柳行田的表情,萧迦傲有些了然:“怪不得少卿允许母帝的旧宫人六十五岁之后出宫,原来都是你自己闹的,不让你出宫,就在宫里耍无赖,专门找范帝君的麻烦,是不是?”
柳行田将手中的斗笠放下,笑得十分慈祥:“迦傲,老夫毕竟是你的叔父,从小就很疼你的,有些事,你就口下留情一点,不要什么事都挑明了说,叔父脸皮很薄,会不好意思的。”
萧迦傲想了一想,便道:“好吧,这件事我暂且不提。但是厉焰失忆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已经恢复记忆了吗,为何他如今都不记得我?”
柳行田的脸上一片茫然:“不可能,他五年之前就恢复记忆了,后来就一直为我国的船队领航,他不去找你只是怕耽误你的宏图大略,他很为你着想的。退一步说,如果厉焰不记得你,他为何会陪你一起住在这荒岛上,你真把你当作传说中的海中女妖,勾引青壮的俊美男子来为你卖命?”
柳行田话说到一半,眼见萧迦傲突然又变得凌厉的眼神,手中锋利的飞刀又转的飞快,不由地非常识相地住了嘴。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到现在都喊我婆婆,不认识我也就算了,我看上去有这么老吗?”
在萧迦傲的心目中,是厉焰不记得她受到的打击大,还是厉焰竟然叫她“婆婆”受到的打击大,她还真是无法衡量。
柳行田看了看萧迦傲那长及膝盖的满头银发,实话实说:“说实话,不要说厉焰叫你婆婆,老夫若是不认识你,看见你满头的银发,老夫都想尊称你一声婆婆。”
“哗”的一声,一把玲珑小巧的瓷汤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一勺醋直接灌入柳行田的嘴中,顿时将他呛得满脸通红。
“咳咳,咳咳咳谋杀呀!”柳行田蹲下来不住咳嗽。
萧迦傲面如寒霜,碧眸微微眯起,喝到:“少给我废话,厉焰到底记不记得我?”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山无棱,天地合,天荒地老,天塌地陷,他都记得你。”
“这么说,他现在是在装傻喽?”萧迦傲从竹篓中拿出一个新鲜的西红柿,飞快地用菜刀将西红柿切成小碎块,丢在了热气腾腾的大锅里面。
“八成是吧。”柳行田这时心里也窝着一团火,费了多少心血才将厉焰的缠情蛊解去,然后帮他恢复记忆,到了关键时刻,他竟然装傻?
“这么说,其实厉焰在心中并不怎么重视我喽?”萧迦傲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在鸡蛋里面加葱花,她今日要做西红柿鸡蛋羹。
“这话怎么说?”柳行田有些不解。
“他假装不认识我,就不能想我表露心迹。他不向我表露心迹,他又怎么能够碰我?想等我主动示好,让他等到老死吧。这世上能和我萧迦傲比耐心的人,还没有出世呢。”
萧迦傲一边说,一边动作熟练地将伴有葱花的蛋花倒入已经热气腾腾的西红柿汤里面,顿时整个草堂里面香气四溢,引诱人不由地垂涎三尺。
柳行田看着萧迦傲如此“贤惠”的模样,不由地想到:迦傲,连你这样叱咤风风云的女人,都洗尽铅华,洗手做羹汤了,何必还嘴硬呢?
不过这话想想也就算了,一旦说出来,那可是要出人命的,柳行田打定主意,豪气万丈地说:“迦傲,厉焰这个小子竟然敢不认你。好,你等着,老夫去帮你找他算帐!”
厉焰此时,又在海岛边的山林里打了几只羽毛鲜艳的野鸡,在树丛中采摘了一些鲜果,兴高采烈地正往回赶,眼见柳行田气势汹汹地从山坡上冲下来,便道:“柳先生,您怎么了,一副想要打人的样子。”
柳行田径直冲上前去,气得老脸发白:“老夫岂止是想打人,老夫还想掐死你这个小畜生。”
柳行田说到做到,说时迟那时快地冲到厉焰的面前,双手掐上他修长的脖子,一边死命掐他一边还摇着,道:“你简直是个猪狗不如,忘恩负义的小畜生,为了你能和迦傲在一起,老夫前前后后花了多少心血。陛下亲自派皇宫禁卫不远万里到燕岭将半死不活的你从黄沙堆里面挖出来,范帝君为了让你恢复记忆以一国帝君之尊不惜牺牲色相,迦傲为了你,连皇帝也不做了,抛弃滔天权势和荣华富贵,就是为了和你携手到老。你竟然装不认识她,装不认识她也就算了,你竟然还叫她婆婆?她到底是为谁愁白了三千青丝,呀?你说,你是不是狼心狗肺的小畜生?你说?”
柳行田一边说一边掐着厉焰的脖子,直到掐得他满脸通红,连连咳嗽都不肯放手,厉焰终于忍受不住柳行田的“蹂躏”,强行从他的魔抓中挣脱,喘气说道:“我和迦傲经受那么多的劫难,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我只是怕我一出口相认,这个美梦就要破碎,你没有经受过这样的苦恋,你怎么能理解我的心情?”
“所以老夫才说你傻吗?当时你求都求不到的时候,你拼命要架着天梯摘月亮,如今月亮就在你的面前,你倒胆怯不敢碰了。老夫问你,你是不是装失忆下去,暂时不和迦傲想认了?”
“是又怎样?”
“怎么样,嘿嘿”柳行田奸笑了一下,笑容极其诡诈:“你就继续装失忆吧,最好一辈子装下去,你到死还是一个雏。唉,可怜呀,心爱的女人天天就睡在旁边却不能碰她,别是那方面不行吧?”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厉焰刹那间好似被雷劈中了一般,俊美的面容只是呆滞了几秒,接着立即蹦起来,好似懊悔自己的迟钝一般,将手中的山鸡和鲜果往柳行田的怀里一塞:“柳先生,你待在这里,我这就去找迦傲,跟她说明白。”
“唉,这野鸡好像还是活的,怎么办?”柳行田在后面叫道。
“烤呀,煮呀,蒸呀,炸呀,随便你怎么办。只是有一件,千万不要打扰迦傲和我。”
后面柳行田的话已经几不可闻,厉焰一路狂奔到草舍,眼见萧迦傲用细细的麻绳挽着一头银发,穿着一件朴素的蓝布长裙,碧眼朱唇,肤白胜雪,正在往瓷碗里舀西红柿蛋羹汤,那汤红黄相配,外加青翠的葱花,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迦傲”厉焰两字出口,好似喉咙被什么堵住一般,再也吐不住任何一句别的话。
萧迦傲将头抬了起来,清丽绝俗的面容上笑意盈盈,一双碧眸好似荡漾着春日的波光,令人心荡神驰。
“呦,你好似记得我的名字了嘛。”
“迦傲”
“既然记得我的名字,那你认不认得我这个人,你还记得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什么时候?”
“迦傲”厉焰不再说话,�